肖曼冬眉頭微蹙:「李鳳梅和蔡淑芬?」
她輕嗤一聲,語氣裡帶著漫不經心:「她們兩個,半斤八兩。」
說實話,她對這兩個人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一個尖酸刻薄,一個見利忘義,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可大隊長專門來找她,肯定不只是為了說這個。
大隊長嘆口氣,拉著虎子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虎子低著頭,拽著大隊長的衣角,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手腕上還露出了青紫的痕跡,肖曼冬猜想,肯定是蔡淑芬,又拿虎子撒氣了,這個女人真的是精神不好。
肖曼冬也坐在長椅邊上:「隊長叔,你找我有事?」
大隊長搓了搓手,又嘆了口氣:「曼冬啊,叔找你,還真有點事。」
肖曼冬沒吭聲,等著大隊長繼續說。
大隊長一臉的無奈:「其實這倆人打仗,還是個誤會……」
原來是李鳳梅前天晚上,沒地方住,在村里轉悠好幾圈,最後轉悠到了鐵柱家,她在外面又冷又餓,想著花錢在鐵柱家住一晚,敲門時發現門沒鎖,大著膽子走進去。
屋裡黑漆漆的,喊了幾聲沒人應,她這才知道家裡沒人,她還用鐵柱家的廚房,給自己做了飯,當晚也就住在了鐵柱家。
哪知第二天,蔡淑芬帶著哥嫂回來了,蔡淑芬知道鐵柱還在住院,想著趁鐵柱不在家,回來再找找那個存摺,結果一進門,就看到家裡有個陌生女人,圍著圍裙,在廚房忙活,蔡淑芬當時就瘋了。
她以為,趙鐵柱要和她離婚,是因為外面有了別的女人,二話不說就和李鳳梅打了起來,蔡淑芬的哥嫂一起上,三個人按著李鳳梅拳打腳踢,鄰居要是再晚一會,估計都會出人命。
大隊長講完,用力搓了一把臉,其實他心裡也清楚,這蔡家人,下手太狠了,特別是蔡淑芬那個哥哥,人家老娘們打架,他跟著摻和什麼?他要是不動手,也不會傷的這麼嚴重。
單看蔡淑芬虐待孩子,和他們家打人的狠勁,他其實是不想幫忙的。
現在王家報了公安,要告蔡家人,蔡家村領導,求到了大隊長這裡,怕村里出來個判刑的,影響他們大隊的名聲,想和王家人和解,希望他能在中間幫忙說和一下,大隊長也是擔心萬一蔡淑芬進去了,趙鐵柱要照顧兩個孩子,那日子還怎麼過?虎子還這么小,熙然的事情還沒解決。
他想了想,還是去王家走了一趟。
可王家人死活不肯鬆口,他這才找到肖曼冬這裡,想看看肖曼冬能不能幫個忙,從中間說和一下。
「隊長叔,你也知道我和王家人的關係,我要是出面,他們肯定蹬鼻子上臉,到時候恐怕會更難搞。」
大隊長點點頭,沒說話。
聽完大隊長的講述,肖曼冬也挺無語的,什麼樣的人品,人家的家裡沒人,就直接住進去,這不是妥妥的欠揍嗎?可看著大隊長為難的模樣,肖曼冬想了想,到底沒忍住,還是多說了幾句:
「叔,蔡淑芬也沒離婚,那裡依然是人家蔡淑芬的家,人家以為是賊,打人也是人之常情,這事王家人不占理的。」
「而且家裡丟沒丟東西,你也讓蔡淑芬好好找找,王家兒子也是這批下鄉的知青,想必,王家人為了兒子也不會太過分。」
大隊長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說的這些,叔也想過,剛剛也和公安說過了,可公安說,李鳳梅私闖民宅是錯,也應由公安處罰。蔡淑芬把人打成這樣,屬於後果較重,就算李鳳梅有錯在先,蔡淑芬這故意傷人的罪名也跑不了,主要還是三個打一個。」
肖曼冬往椅背上靠了靠,想了想又說:「其實,以我這些年對王家人的了解,他們不鬆口,定然是你們給的條件沒有達到他們的預期。
「蔡家提出給的補償款其實不少。」
「王家人現在最想要的,不是錢。」肖曼冬頓了頓:「是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落腳的地方?」大隊長皺眉:「王富貴也沒有房子?」
肖曼冬搖搖頭:
「其實王富貴在京市有房子住,還拖家帶口跑來這裡,是因為在老家待不下去了,現在不能買賣房產,而且租房都不能光明正大,所以對他們來說,房子比錢重要。」
大隊長一拍大腿:「哎呀,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這茬!」
他連忙拉著虎子站起來:
「曼冬,叔先走了,回頭再謝你!」
說完,急匆匆的往外走,心裡想的是,要是蔡家把這一家的住的問題解決了,是不是王家也不會去村里再找肖曼冬,村里也會消停很多。
————
送走大隊長,肖曼冬又在走廊里站了一會,才轉身往診室走。
忙了一整天,回到家屬院,天都已經黑透了。
剛剛走到胡同,就看到齊鈺晴在她家門口等著她,凍得直搓手。
肖曼冬快步上前:「鈺晴姐,天這麼冷,你怎麼在這等我?」
話音剛落,她才注意到,齊鈺晴把頭髮剪了。
齊耳短髮,乾淨利索,看著完全換了一個人。
齊鈺晴沒有回答,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
「走,我做好了飯菜,今晚去我家吃。」
肖曼冬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被她拉著往隔壁走。
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紅燒排骨,小雞燉蘑菇,豆芽炒肉,還有一個豆腐湯,一看,齊鈺晴是用了心的。
齊鈺晴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也在對面坐下,給肖曼冬盛了一碗湯:
「趁熱喝,嘗嘗我的手藝。」
肖曼冬接過碗,喝了一小口,熱湯進到胃裡,感覺暖和了不少:
「這幾天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孕反?」
齊鈺晴笑著搖頭:「我什麼感覺也沒有,吃的還挺多。」
倆人邊吃邊聊,齊鈺晴說起了王大妮的事情。
齊鈺晴語氣很是平靜,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