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曼冬剛要上前去打招呼,忽然感覺身後有人影靠近,帶著點點快速躲進拐角。
身後傳來一道清脆的童音:
「沈叔叔……沈叔叔……」
跟蹤的人見有人過來,一時沒敢上前。
只見兩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手牽著手,跑到沈霖舟的跟前,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一隻手扶著肚子,一隻手拽了拽棉襖的領口,踩著雪,小心翼翼地跟在孩子的後面。
「慢點跑,別摔著。」女人的聲音裡帶著嘶啞。
沈霖舟已經已經蹲下來,兩個小女孩一左一右撲過去,一個拽著他的袖子,一個摟著脖子,看著很是親近。
女人走到跟前,扶著肚子喘著粗氣,看到沈霖舟,眼眶就紅了。
「嫂子。」沈霖舟站起身,沒多說什麼,直接從兜里掏出個紙包,遞過去:「這些你先拿著用。」
女人連忙拒絕:「沈團長,謝謝你,但這錢,我不能要,你已經幫我們夠多了,部隊很快就會下來撫恤金……」
「撫恤金是撫恤金。」沈霖舟將紙包塞進女人的手裡:
「家屬院的房子很快就能倒出來,應該這兩天就能搬進去,孩子們上學的問題,手續在走,你別著急,你現在懷著孩子,放寬心,杜營長是烈士,部隊不會不管你們,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顧好大花小花,把孩子平安的生下來,有什麼難處,就和部隊說。」
女人的眼淚唰的就掉了下來,把紙包緊緊地捏在手裡。
「那我先走了嫂子,等房子下來,我開車來接你們回家屬院。」
沈霖舟轉身走出十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杜嫂子一手牽著一個孩子,挺著大肚子的背影……
他的胸口就像是堵著一個石頭,壓得他透不過氣,出發前,杜長順炫耀說媳婦肚子裡沒準是個兒子。
他帶隊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事情,他們中間出現了「叛徒」,行動路線暴露,他是負責人,如果他能再細心一點……如果……
他深吸一口氣,冷風灌進肺腑,讓他好受一些,想起杜長順臨死前的託付,他閉了閉眼,轉身沒入黑夜。
等沈霖舟走後,母女三人回到了部隊招待所。
肖曼冬帶著點點,才走出拐角,快步朝家走。
冬天的夜裡很靜,只有她的腳步聲和點點的呼吸聲,還有風吹樹枝的嗚嗚聲……
點點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去,肖曼冬下意識地順著目光看去,什麼都沒有,但是她可以確定,有人跟著她。
這裡到家屬院還有一段距離,周圍沒有住戶,她從空間取了一把藥粉出來,喊上點點就往家屬院附近的胡同跑去。
點點跟在她的後面跑,馬上就要到胡同的時候,她聽到了身後,踩在雪地上,很急很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肖曼冬的心猛的縮了一下,沖點點大喊:「點點過來。」
剛一拐彎,薅著點點的脖子,閃進了胡同,連同點點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她幾乎是跌進空間的,後背撞在蘋果樹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肖曼冬從地上爬起來,聽著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戛然而止,然後就是說話聲:
「人呢?」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特別的沙啞,肖曼冬可以確定這個人她不認識。
「明明看到她跑進這個胡同的……怎麼就不見了?」這個聲音肖曼冬認識,是劉夢遙……
說話聲就在她的耳邊,很近,近到肖曼冬覺得,對方一伸手就能碰到她。
「難道是進家屬院了?不能啊,我他媽的看的挺清楚的。」男人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真他媽的……」男人砸了一下牆。
肖曼冬聽到男人劃著名火柴,點菸的聲音。
黑暗裡遲老三,盯著劉夢遙:「黃主任和你交代什麼了嗎?」
「他也不知道要出事,能和我交代什麼,出事後,我去了他曾經帶我去過的幾個宅子,什麼都沒有,但凡他能給我留點錢,我也不至於把孩子送回他老家。」劉夢遙咬牙切齒:
「就是這個賤人,」劉夢遙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就是她把黃元清送進去的。」
她深深吸口氣,她恨死這個肖曼冬,要不是她,黃元清怎麼可能被抓起來?自己也不會落得這般田地,林國安用照片脅迫她嫁給了姜少華,姜少華被迫離職後,把她女兒也接回來了。
他們一時間沒有了收入,還要養個孩子,姜少華為了謀一個工作,居然把懷孕的她,送到了別人的床上,她沒錢養兒子,只能把孩子送回黃元清的老家。
現在劉兵也被抓走了,娘家人都不讓她進家門,所有的一切都是被這個該死的肖曼冬害的。
沒想到這個叫遲老三的人找到她,說是黃元清的朋友,她和遲老三說了黃元清被抓的全過程,今天是特意來打聽肖曼冬的住處,才打聽了兩個人,就碰到肖曼冬出來,跟蹤了一路,沒想到這個賤人這麼的警覺,居然跟丟了。
肖曼冬和特務接觸過太多次,她知道不能掉以輕心,防止他們在外面蹲她,今晚她還是睡在空間吧。
洗漱後躺在空間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今天的事情必須要找師政委說一下,她懷疑這個男人是黃主任的同夥,萬一也是特務,那自己豈不是很危險,還有這個劉夢遙,部隊就不應該把她放出來,完成部隊的任務,難道不應該最大程度保護她的安全嗎?
肖曼冬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過去的,醒來時是凌晨三點,她在空間仔細地聽了一會,外面沒有任何聲音,才小心翼翼地走出去,走到家屬院門口,沒有看到門衛,心裡的石頭才落地,感覺有點肚子疼,直接去了廁所。
家屬院的廁所是旱廁,她有空間,很少來這裡,冬天還好一點,廁所沒有什麼味道,等夏天時候,她一定要在院子後面修一個可以沖水那種的。
蹲上幾分鐘腿就麻了,這人還真是享福後就不能遭罪。
「寶貝,你想死我了。」
肖曼冬剛剛提上褲子就傳來一個男人的說話聲,她嚇了一跳,家屬院的旱廁有好幾個,這個是距離居民樓比較遠的,這大冬天的偷情,偷到廁所里,也真是前所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