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顧少霆,肖曼冬的屋子也燒熱乎了,將點點放出了空間,這才給自己準備晚飯。
咚,咚,咚
剛剛吃完飯,屋門再次被人敲響。
「曼冬,你在家嗎?」是高慧芝的聲音。
肖曼冬起身開門,高慧芝手裡拿著一包點心走了進來:
「我剛剛在家聽見了你的說話聲,想著來看看你,手臂恢復的怎麼樣了?」
本來說好的,她來幫忙做飯,可是一直也沒機會,高慧芝的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聽到肖曼冬回來,連忙拿著之前準備好的點心來看看。
「早就沒事了。」說著肖曼冬還抬了抬胳膊給高慧芝看。
高慧芝一進門,就看到屋裡的柴沒有多少,將手裡的東西放下,就去後院幫忙抱柴和煤球。
肖曼冬想阻止都來不及,高慧芝抱完柴還想掃地:
「你不用這樣,我手臂都好了,也沒什麼大事,陪我聊會天吧。」
說著,肖曼冬將高慧芝拉坐在椅子上,給她倒了一杯糖水,坐在了她的對面:
「我有個熟人,叫馮巧慧,也在大西北下鄉,你認識嗎?」
肖曼冬還想著如何打聽到大西北那邊的情況,正好高慧芝是從大西北回來的,就想著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朱楠超和馮巧慧的信息。
「認識認識,我們就是在一個公社,她男人對她可真好,為了她,把京市的工作關係都調到了大西北,她都脫離知青點了,人家現在是幹部家屬,我回來之前,她剛剛生了個男孩,特別可愛。」高慧芝一臉羨慕。
「生了個男孩?」肖曼冬咬咬後槽牙,沒想到,這個朱楠超,這個時候就已經去了大西北。
那是不是說肖愛林現在已經懷孕了,如果是這樣,她一定要儘快去一趟京市,找到愛林姐,不能讓她一直蒙在鼓裡,走前世的老路。
「是的,六斤半的男孩,取名叫朱家寶,你還認識他男人啊?」高慧芝動了動那條不舒服的腿,「那個男同志長得文質彬彬的,還有文化,聽說還是個老師,對馮巧慧是真的好,讓知青點的人,都有些嫉妒。」
其實她也是羨慕的,到了她這個年齡,誰不想有個溫暖的家?可是她的腿……想著,一絲酸澀就堵在了喉嚨。
「是的,我們很熟,正好我找他有點事,想寫一封信給他。那個朱楠超什麼時候去的?現在住在哪裡?你知道他在哪裡工作嗎?有他的地址嗎?」肖曼冬想帶著堂姐一起去一趟大西北,抓朱楠超一個現行,讓這對狗男女永遠翻不了身,想到前世肖愛林躺在殯儀館裡的樣子,肖曼冬心就堵得難受。
高慧芝想了想:「去了大概一個多月,當時她從知青點搬走的時候,還請我們吃的飯,他們住在幹部家屬院,一會我將地址寫給你。」
肖曼冬立刻進屋去拿紙筆:
「慧芝,你要是和知青點的朋友聯繫,不要把我找人的事情說出去……」
高慧芝看了一眼自己的殘腿,苦澀地笑笑:
「那種地方怎麼可能會有朋友,往往和你走的最近的人,才是害你最慘的人……」
她接過筆,在紙上寫下了朱楠超的地址。
肖曼冬小心翼翼地收好,腦子裡估算的是什麼時候出發,這件事不能再等了,如果愛林姐不想要這個孩子,也可以早點做掉。
下午,肖曼冬先帶著小黎,去醫院的後勤部開了購煤證後,給紅旗大隊又打了電話,讓大隊長明天來的時候,帶一車燒柴。
隨後,她來到了院長辦公室,從兜里拿出來兩盒大前門。
曹院長眯著眼看了她一眼:「有事?」
肖曼冬說出請假的時候,曹院長深深嘆口氣,最終還是答應下來,並且給開了介紹信。
她拿著介紹信,剛剛走到樓道口,就被高嬸子拉住了手腕:
「肖醫生,你可回來了,我跟你說個事兒……」
話還沒說完,只聽「砰」的一聲,一個大花盆從樓上砸下來,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高嬸子的腦袋上,陶土花盆又落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高嬸子悶哼一聲,肖曼冬下意識伸手去扶,沒扶住,高嬸子身子一軟,癱軟下去,血從頭髮里滲出來,順著額頭往下淌。
肖曼冬回過神:「高嬸,高嬸……」她抬頭,看到二樓窗戶人影晃動……
「救命啊,快來人。」
聽到肖曼冬的呼喊聲,高慧芝最先跑出來,一看眼前的情況,連忙大聲呼喊:
「快來人啊,快來人……」
很快,鄰居們聽到喊聲,不少人跑了出來,看到滿臉血的高嬸子,大夥連忙找來一個舊門板,將人抬上去,送去醫院。
「麻煩誰幫忙去報個公安,高嬸子是被樓上扔下來的花盆砸的,慧敏和鄒燕,你們兩個幫忙看一下現場,不要讓人破壞,我跟著去醫院。」
說完肖曼冬急匆匆地跟著大夥就往醫院跑。
急診室醫生檢查了一下,用鑷子撥開頭髮,傷口露了出來,頭皮一條口子,上面還有泥土,看著觸目驚心。
醫生翻開高嬸子的眼皮,摸脈搏,臉色緩了緩:
「頭骨沒事,但是要住院觀察。」
叫護士拿來剃刀,把傷口周圍一圈的頭髮全部剃光,醫生用鹽水反覆地清洗傷口,用龍膽紫消毒後,戴上無菌手套,縫了八針。
這時,急診室的門被人推開,兒科的傅大夫走了進來:
「媽……」傅大夫走到高嬸子身邊,看著高嬸子還是昏迷的狀態,看向肖曼冬,「這是怎麼回事?」
肖曼冬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樓上的花盆掉下來,砸的,我已經報公安了,你先別著急,大夫說頭骨沒有事。」
肖曼冬看著高嬸子,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
要不是高嬸子拽了她一下,這個花盆砸的就是她的腦袋。
現在她不知道樓上,是無心的還是有意的,只能等著公安的調查結果,高嬸子也算是救了自己一次。
傅大夫聽完肖曼冬的話,臉色很是不好,轉身拿起急診的電話就撥了出去:
「高莊旭,你今天早點下班,直接把孩子接回來,順便去供銷社買點菜……」
對面說了什麼不知道,但是傅大夫並沒有說出高嬸子受傷的事情。
又囑咐了幾句匆匆地就掛斷了電話。
旁邊的小護士問了一句:
「傅大夫,你咋不告訴你男人,她媽受傷了呢?」
傅大夫嘆口氣:「賺的本就不多,反正也沒什麼大事,要是現在告訴他,肯定就會請假回來,全勤獎金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