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母剛從供銷社回來,就有人和她說,肖愛林的娘家來人了,穿的很是體面,而且人家還和鄰居打聽了,肖愛林在婆家的情況。
她當時就慌了,她一直連哄帶騙的拿捏著肖愛林,不就是因為她娘家被下放嗎?怎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娘家人?
有娘家人撐腰,這個肖愛林還會像之前一樣嗎?萬一她和娘家人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她想都不敢想,急急忙忙的就往家跑,就怕自己的算計被看穿。
現在,還說要出去住一晚上,這怎麼能行?這個丫頭,一看就是個精明的,萬一看破了她的心思,一挑撥,讓肖愛林醒腦了,再鬧出什麼么蛾子,那可怎麼辦?
「大傢伙快來給我評評理,我這是從外地來出差,特意來看看我姐,想著和姐姐去招待所住兩晚,姐妹兩個說說話,好賴我也是娘家人,怎麼你們大雜院的女人,男人不在家,女人都不能回娘家?我就想知道,這是你大雜院的規矩,還是老朱家的規矩?」
肖曼冬壓根都沒和朱母搭話,和不講理的人,講道理,那是有病。
她直接開門走了出去,在大院子吆喝起來,一邊吆喝,還一邊給大夥發糖。
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這會有人發糖,圍觀的人,更是越聚越多。
朱母呲著牙,瞪著眼,被肖曼冬的行為弄得懵了,明明都是肖家的姑娘,怎麼這個就牙尖嘴利,心眼賊多?和肖愛林的性格,簡直是判若兩人。
「我說她朱嬸子,人家姐妹偶爾來聚聚,出去住兩晚,也沒什麼吧?你這媳婦從嫁進來,也沒回過娘家,你這有什麼可攔著的?」
「對啊,我們大院可沒有不讓媳婦回娘家的規矩,你這是讓人伺候慣了,一天沒人伺候都受不了嗎?」
圍觀的人,拿著肖曼冬給的糖,你一句我一句的,都是站在肖曼冬這邊說話,指責朱母,朱母氣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你們知道什麼?她娘家被下放了,哪裡來的娘家人,她要是娘家在本地,有房有地,我怎麼可能不讓她回娘家?這半路突然冒出來一個妹妹,還是住在招待所,我兒子不在家,我這個當婆婆的怎麼能放心?」
朱母的話,讓肖愛林瞬間紅了眼眶,她怎麼可以把自己的成份當眾扒開,大夥偶爾的猜測對她都是慢刀子割肉,現在徹底扒開,這讓她在大院以後如何做人?
肖曼冬從兜里拿出來工作證明和介紹信:
「勞煩各位給我做個見證,我叫肖曼冬,這是我的工作證明和介紹信,肖愛林是有娘家的,既然不能住招待所,我現在就去買火車票,帶著我姐回娘家住一段時間,想必朱嬸子,你這會該放心了吧?」
「對,既然住招待所不放心,那就回娘家,住上兩個月。」最開始那個嬸子幸災樂禍的補刀。
朱母的腦子被氣得嗡嗡的,可她現在也不知道說什麼,轉頭瞪向肖愛林,只希望,肖愛林能夠自己拒絕她這個堂妹的提議,這樣她就不會被人說三道四,不是她阻礙兒媳婦和妹妹團聚,是她自己不想去的。
只不過,此刻的肖愛林並沒有看她,低著頭,死死地捏著衣角,好像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瞬間崩塌了,她不就是想和妹妹出去住一晚嗎?為什麼要橫八豎擋,她已經一年沒有和家人團聚,難道她嫁給朱家,就是賣給朱家了?這點自由都沒有了?
「姐,我們走吧,你婆婆看這長相,就是個明事理的,她只是擔心你住招待所……這樣,你拿著戶口,我們去開介紹信,我帶你回家團聚,想必嬸子就能放心了,肯定不會阻攔了吧?」
肖曼冬不想再糾纏,浪費時間,只想趕緊離開這裡。
「好,我去拿戶口,順便收拾幾件衣服,我們再去單位請個假。」聽到肖曼冬說團聚,肖愛林不再猶豫,要是去妹妹家裡住幾天,是不是就可以見到爺奶和爸媽了?
「不行,不能走,你………你個做妹妹的,不說尊重我這個長輩,還攪和我們婆媳關係,你難道,就不為你姐以後的處境著想?愛林,這一年來,我這個當婆婆的對你什麼樣,想必不用我說,你也心裡有數。你這個妹妹,突然出現,就要帶你走,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
朱母死死地盯著肖愛林,這個小賤人,她居然敢自己做主,果然是有人給撐腰,立馬變得不一樣了。
「對,不許走,我媽身體不好,你也是知道的,你要是走了,誰來照顧她?你可是答應我哥,會在家好好的照顧我媽的……..你可別忘了,我哥可是為了你,才被送去大西北的。」人群里走出來一個女孩,二十左右的樣子,和朱母長得有幾分相似。
肖曼冬猜想,這個應該就是……朱楠超的妹妹朱楠真。
仔細一看,居然穿的是肖愛林的棉襖,這個棉襖…….這個款式和花樣,當年她們姐妹幾個,奶奶一人給做了一件:
「你媽身體不好?長眼睛的對比一下,你媽的面色比我姐都紅潤,倒是你身上的棉襖,我怎麼看著這麼眼熟?是我姐的吧?你們朱家困難成這樣了嗎?衣服還要穿嫂子的?」
朱楠真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拽了拽衣角……
肖愛林這才注意到,小姑子身上穿的,正是自己從娘家,帶回來的那件棉襖。
那是奶奶一針一線縫的,她一直捨不得穿,壓在箱底,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翻了出來,穿在身上,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氣的嘴唇哆嗦著。
「還有,你說你哥是因為我姐,才被調到大西北,我就奇怪了,我是肖家人,我的工作都沒有受任何的影響,我姐的工作也是正常上班,怎麼就能牽扯上,你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孫女婿?要不我們去朱南超的原單位,好好去問一下,朱南超工作調動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