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曼冬收回視線,垂下眼瞼,腦子裡亂糟糟的,心裡七上八下,他怎麼會在火車上?怎麼會和那個女孩認識?
「怎麼了?」肖愛林看出妹妹的心不在焉。
「沒……沒事……」肖曼冬連忙拉回思緒,和姐姐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天。
又過了一會,她還是沒忍住,抬起頭,目光掃過去,正好對上顧江寒的眼睛。
四目相對,只一瞬,她的心跳幾乎漏了一拍。
顧江寒迅速移開視線,沒有一個多餘的眼神,低頭和旁邊的女人說了句什麼,女人笑了,還輕拍了他一下。
肖曼冬轉身看向窗外……
她似乎猜到了一二,難道……他在執行任務?否則也不至於裝作不認識,想到這,肖曼冬的心跳更快了,得趕緊換一張臥鋪,或者換一節車廂,別讓自己的不小心,把別人捲入危險境地。
她囑咐了姐姐幾句,就站起身,朝列車員休息室走去……
顧江寒的餘光掃見肖曼冬走了過來,搭在座椅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他臉色掛著痞笑,心跳卻幾乎驟停,身邊女人的手,還放在他的大腿上……
肖曼冬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腳步沒停,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他鬆了一口氣,手指慢慢鬆開……
肖曼冬還是老辦法,給了列車長兩盒煙,列車長讓她晚上九點過來,看看有沒有空鋪,謝過列車長,這才朝車廂走回去。
天漸漸黑下來,火車上的人也越來越多,過道里也站滿了人。
肖曼冬還是忍不住,借著看熱鬧的視線掃過顧江寒,此刻的顧江寒,閉眼依靠在座椅上,像是睡著了。
「我去上個廁所,你占著坐。」肖愛林站起身,現在人太多,要是讓別人占上座位,就算有坐票,到時候趕人,也是很麻煩的事情,如果碰到那種不講理的人,可能還要掰扯糾纏。
「嗯,去吧。」肖曼冬將手裡座椅下的布包放在了座椅上,手掌撐著下巴,看著對面的兩個人翻繩。
窗外漆黑一片,車廂內燈光昏黃,她避開地上的包裹和橫七豎八的腿。
跑到了垃圾桶旁邊乾嘔了一會,才感覺稍稍緩解,摸著肚子,準備回到剛剛的地方繼續排隊。
結果聽到一聲嗚咽……聞聲望去,就在一個大包裹後面看到一個女孩,被一個男人擠在狹小的角落。
女孩和男人都是背對著她,女孩的領口敞開著,男人啃著女孩的肩膀,男人一隻手捂著女孩的嘴,
另一隻手已經伸進衣服里……
肖愛林轉身想離開,卻又聽見了女孩的抽泣聲,她看了一眼四周,有人在打著鼾聲,有人眯著眼看著,但是好像大家並不想多管閒事。
此刻,男人已經解開了自己褲腰帶。
光天化日,這個男人怎麼敢的?
肖愛林捂著嘴,她想離開,可是突然想到,在王天明家吃飯的那一晚,他把自己堵在狹小的廚房,對她做的那些事情……
「住手……你……你放開她……」肖愛林突兀的聲音響起,不少的目光看了過來,男人僵住身體,回過頭,臉上有道猙獰的傷疤。
女孩一口咬在男人的手上,男人嘶一聲,吃痛的鬆開手,女孩快速的系上棉襖扣子。
男人聳了聳肩膀,系上褲子,轉身那一刻。
還不忘在女孩的身後,使勁蹭了兩下,隨後站起身,死死的瞪著肖愛林,歪著嘴走到肖愛林旁邊時,不懷好意的盯著肖愛林的胸脯,轉身離開。
肖愛林嚇得抱著肩膀後退……
女孩踉蹌著跑到肖愛林的身邊 ,哇的哭出了聲,嚇得渾身哆嗦,肖愛林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
「沒事了,你找個人多的地點休息,注意安全。」
說完,肖愛林轉身就想走,她現在的手還是抖的,心裡一陣陣的後怕,那個男人臉上猙獰的狠勁,想起來就讓她腿軟,她得趕快回去和妹妹說一下,自己剛剛的行為,不知道會不會帶來麻煩。
哪知下一秒,女孩就拉住了她的手臂:
「姐姐,我害怕,我能不能去你那節車廂,我沒買到座號,我不用坐著,我可以站著的。」
看著女孩可憐的模樣,肖愛林還是沒忍心丟下她,帶著她一起回到了座位。
肖曼冬看著牽著肖愛林衣角的女孩,疑惑地看著姐姐,肖愛林小聲地將剛剛的事情,和肖曼冬說了一遍。
她看了一眼那個女孩,沒說什麼,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站起身,對肖愛林說:
「姐,你在這等著,不許吃別人給你的東西和水,哪也不許去,我馬上回來。」
肖愛林點點頭,讓女孩坐在了肖曼冬剛剛的座位上,女孩和肖愛林講述自己的經歷。
女孩叫杜蓉,今年二十歲,家是山西的,媽媽是在生她的時候, 難產去世,所以家裡人都罵她是喪門星。
後媽把她賣給了村裡的鰥夫,她是從鰥夫家裡偷偷跑出來的。
她有個哥哥,在大西北當兵,她要去投奔哥哥,因為沒有買到坐票,就找了個角落休息,沒想到,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那個男人就纏了上來……
順利的補了兩張臥鋪票回來的肖曼冬,遠遠就看見,肖愛林正拉著那個女孩的手,低著頭,像是在抹眼淚,兩人聊得很投入。
肖曼冬嘆口氣,這個年代的人販子很是猖狂,還是要找個機會和姐姐說說,別掉進同情的陷阱。
她來到肖愛林的身邊,從座位下面拿出包裹,若無其事的對姐姐說:
「走吧,我們換個地方,這個座位就讓給這個女孩吧。」
肖愛林疑惑地站起身,不坐這裡他們去哪?但是她什麼也沒問,點點頭,然後看向女孩:
「這裡人挺多的,安全肯定沒問題,那你就坐在這吧。」
女孩卻拉住了她的手:
「姐姐,我一個人在這害怕,我能不能跟著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