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江寒深深吸了兩口煙,轉頭看向了紅姐:
「翻山誰帶路?」
紅姐沒說話。
顧江寒繼續說:「上次帶路的老陳死在路上,是我把錢給你們帶回來的,你們要是有別人帶路,我無所謂!」
上次帶路的人被顧江寒他們給弄死了,將帶去的人都救了下來,為了贏得紅姐的信任,上面拿起錢,給了紅姐,偽造成顧江寒死裡逃生把錢給帶回來的假象。
這次籌備了這麼久,就是要將這個團伙一網打盡,這次半年多沒有去交易,把長相一般的都已經賣進了深山,漂亮的都在養著,紅姐就等著這次能大賺一筆。
紅姐看了一眼顧江寒,腦子飛快地盤算,半年多沒走線了,這批貨要是砸在手裡,經費交不上去,上面那位不會放過她。
權衡利弊後,她轉身就拽住了老外的褲腰帶:
「我給你找兩個漂亮的。」然後用俄語,和他講了她的難處。
「Блядь」老毛子罵了一句,捏了捏下巴,將視線從肖曼冬身上移開,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小花的身上。
顧江寒抽了口煙,隨著煙霧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壓得很低:
「我不知道你還有多少原裝的,但這次沒幾個,翻山不容易,路上再死兩個,剩下的賣不上價格。」
紅姐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老外走到小花跟前,將小花從角落拽了出來,小花嚇得尖叫:
「大……大哥,求你救救我。姐姐,你幫幫我……」她喊的是顧江寒和肖曼冬,因為在這些人里,她覺得唯一能幫她的就是這兩個人。
她真的後悔了,其實小叔好幾次都能得逞,但是都是克制的沒有到最後,小叔說其實是喜歡她的,如果願意,他們可以在大西北過自己的日子……
無論小花怎樣喊,顧江寒都沒動,他已經幫了,現在只能看紅姐的決定。
老毛子將小花扛了起來,扔到了裡屋的炕上,緊接著,隔間的門砰的一聲關上。
小花的哭聲,求饒聲,瞬間響徹整個屋子。
顧江寒站在外面,面無表情,只有肖曼冬能感受到顧江寒此刻的憤怒,她能感受到他此刻緊繃的肌肉……
紅姐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顧江寒知道紅姐對他有了懷疑,但是他真的做不到看著自己的同胞,被這個老毛子和特務迫害。
紅姐轉過頭,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甜甜和露露身上:
「你們倆,進去!」
甜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紅姐……我……我來那個了……」她不想去,也不敢去。
紅姐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臉上沒什麼表情:「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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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的短短三個字,卻讓甜甜後背冒汗,她知道紅姐這句話的分量。
她要是不去,這次賣去老毛子的名單上,就會有她的名字。
紅姐這會在顧江寒這裡吃了癟,心裡正窩著火,怎麼可能慣著她。
「可……可能已經走了……」甜甜哆嗦著嘴唇,和露露牽著手,跟著紅姐走進了那間屋子。
沒一會,小花踉踉蹌蹌的裹著被單跑出來,被單子太長,絆了她一腳,摔倒在地上。
肖曼冬伸手去扶,小花抬起頭,看見是肖曼冬,眼神里都是恨。
她一把甩開肖曼冬伸過來的手,自己爬了起來,縮回角落。
她將被單裹緊,蜷在牆根,眼淚無聲的落著,看向肖曼冬的眼神,像刀子一樣。
她在恨,恨這個女人,沒有替她擋下一劫,如果剛剛她跟了那個老毛子進屋,自己也不會被那個老毛子扛進屋子裡,就差那麼一點點,嗚嗚……
都是這個女人,憑什麼她就有人護著,自己被人販子盯上,也是因為她勾引男人,才會把人販子引到包廂,都是她害得,剛剛還不救她。
裡屋門打開,紅姐從那間屋出來,帶上了門,但是並沒有隔絕裡面的聲音,甜甜和露露的聲音陸陸續續的傳出來,聽不真切,但足夠讓人頭皮發麻。
肖曼冬看著紅姐,咬著後槽牙,滿心只有一個想法,她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紅姐整了整衣襟,語氣平淡,臉色沒什麼表情,走到顧江寒跟前:
「你的女人,先關後面,等翻山回來,你再帶走。」
顧江寒看了她一眼:「不用,和她們一起關地窩就行,等我翻山帶著她,路上還能解悶。」
紅姐笑笑沒說話,沖旁邊的大漢抬了抬下巴,過來好幾個人,將女人們都推出了房門。
肖曼冬低著頭往顧江寒身邊靠了靠,像是害怕。
顧江寒照著臉,吧唧了一口,拍了一下屁股:
「這麼快就捨不得我了?嗯?」
肖曼冬臉瞬間漲紅,這真的不是演的,沒再說話,跟著其餘的人一起去了一個地窩。
門被推開,一股渾濁的氣味撲面而來,汗味,霉味,柴火味,攪在一起,悶的讓人作嘔。
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煤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照的人影忽明忽暗。
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去,這裡面簡直就像一個地下監獄,一個挨著一個的人影,縮在麥草上,看不清臉。
肖曼冬站在門口,數著煤油燈,一盞燈,兩盞燈……每一盞燈的下面,都蹲著三四個人。
她被安排在一個有隔斷的地方,裡面居然還有床和被褥,看來是為了給顧江寒面子,過了一會,那個叫王權的給送來了飯菜。
她的飯菜也和別人的不一樣,但是她沒敢吃,火車那次,夠她記一輩子的……
她偷偷地將飯菜倒進空間,吃了空間的蛋糕,還好出門前,囤了那麼多的吃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隔間外傳來腳步聲,只見顧江寒晃晃悠悠地推開門,還沒等她說話,人已經撲了上來。
「寶貝……快讓哥哥親親……」
顧江寒一身酒氣,把她壓在床上,不知道是真醉了,還是裝醉。
她配合著推了他一把:
「你幹什麼, 你說今天不碰我的。」
顧江寒沒抬頭,嘴裡繼續說著葷話,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卻在寫著字。
「配合一下,我被懷疑了,拐賣的婦女里,有一個是女公安,二十多歲,眉間有顆痣,混在這些人里,你幫我觀察一下,不要輕舉妄動,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