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兩日,顧江寒始終都沒有露面。
而且她發現,這幾天好像每個人都很忙,紅姐怕痢疾傳染,不知道在哪弄到了這些中藥,整個地窩裡都瀰漫著濃郁的藥草味。
這日,肖曼冬給眉間帶痣的女孩診脈,趁著周遭無人留意,壓低聲音:
「你眉間這顆痣生的真好看,我有個朋友的姐姐也有一顆,我那個朋友命苦,父親早逝,母親改嫁,留下姐妹兩個,後來姐姐走丟了……」
女孩心頭一顫,眼底掀起波瀾……
經過女孩的幾次試探後,一天夜裡,女孩咳嗽加劇,嘴裡都咳出了血絲,看管的人慌了神,連忙叫來肖曼冬。
肖曼冬給女孩把脈針灸,她知道女孩早就好了,看女孩的模樣,這是故意叫她過來。
女孩趁旁人疏於防備的間隙,一個紙條塞進了肖曼冬的手裡。
肖曼冬剛剛站起身,就聽到旁邊的小花喊了一聲:
「你偷偷給她紙條幹什麼?」
旁邊的馬嬸子和看管的人,直接就把肖曼冬圍了起來。
所有人被押到了紅姐的面前。
「紅姐,我親眼看到的,這個女人給她塞了紙條。」小花搶著開口,神色急切,「你答應我的,只要我幫你抓著她把柄,你就放我離開這裡……」
紅姐走到肖曼冬的面前,一把掐住肖曼冬的下巴,眼神冰冷:
「老實說,誰派你來的?」她本就對肖曼冬有所懷疑,沒想到,會抓了現行。
肖曼冬紅著眼眶,輕輕搖頭:「我沒有,是她憑空誣陷我,我和這個姑娘不認不識,她給我什麼紙條?」
「搜身!」紅姐冷喝一聲。
話音剛落,刀疤上前一步:
「我來搜!」說著刀疤來到跟前,按住了肖曼冬的肩膀。
此刻顧江寒不在身邊,肖曼冬要想辦法自保:
「紅姐,要搜身我無話可說,但是你不能讓男人碰我,峰哥如果知道……」
「啪,」話還沒說完,紅姐一巴掌扇在了肖曼冬的臉上。
肖曼冬偏過頭,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耳朵嗡嗡響。
「你拿峰哥壓我?」紅姐掐住了肖曼冬的下巴,「我告訴你,在這裡,我說了算,別說你,就是峰哥來了,也得給我站著。」
「紅姐,這些日子,我盡心盡力幫你救治病人,你要是讓別的男人碰我,峰哥肯定不會要我,與其受辱,我不如當場死在你面前。你可以親自帶人搜,要在我身上搜到東西,我任你處置,但你不能聽小人讒言,這樣污衊我。」
小花看到肖曼冬篤定和倔強的眼神,心裡突然有些動搖。
難道自己看錯了?不可能,她明明看得一清二楚,就是那個女人將紙條塞進她的手裡。
一旁的公安,淚流滿面,心底滿是絕望,都怪自己太過粗心,一旦紙條被搜出來,任務不僅失敗,還會連累別人。
紅姐轉身看向刀疤:「你去門口等著。」
刀疤舔了舔嘴角,退到了門外,扒著窗戶縫隙旁,朝屋子裡張望。
紅姐心裡有數,眼下痢疾,還需要她的診治,不能把人逼死。
於是,她帶著馬嬸子,將肖曼冬拉進裡屋,渾身上下搜了個遍,什麼也沒搜到。
肖曼冬之前就怕她們驗身,在身上掐的青紫還在,紅姐看到,沒說什麼。
紅姐出來,轉身就讓馬嬸子搜了一遍女公安,還是什麼都沒有。
紅姐轉身,目光沉沉的盯著小花。
小花被紅姐的眼神嚇得連連後退:
「我……我真的看見了……紅姐,我沒騙你……一定是她把紙條藏起來了,說不定她將紙條吞進了肚子裡。」
「不可能」馬嬸子和看守的人立刻反駁,「我是壓著她過來的,她沒有藏紙條和吞紙條的機會。」
他們真心希望沒有搜到,否則都會跟著倒霉,這就是辦事不力。
就在這時,顧江寒大步沖了進來,看到完好無損的肖曼冬,他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紅姐……」
紅姐擺擺手,換上緩和的語氣:
「一場誤會,別往心裡去……」說著,走到肖曼冬身前,從手腕上摘下一個玉鐲子,套在了她的手上,「據說這是慈禧戴過的,賞你了,好好給大家看病,我不會虧待你。」
肖曼冬心裡清楚,這已經是這個紅姐,礙於目前困境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但是對她的懷疑只會加深不會減少。
顧江寒氣沖沖地,拉著肖曼冬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哄,一旁的刀疤撇撇嘴。
女公安則也被馬嬸帶回了地窩,坐在麥草堆上,心跳還在嗓子眼,她明明把紙條塞給了這個女孩,沒想到的是,搜身居然一無所獲,她到底藏哪裡了?
回到隔間,門關上,肖曼冬就將紙條從空間拿了出來,塞進顧江寒的手裡。
他緊緊地攥著紙條,心底泛起一陣酸澀,從火車上到現在,一次次的身陷險境,她都能輕易地化解,他以為她需要保護,但是他發現每一次,她都是在幫自己化解危機……
顧江寒將肖曼冬按在了床上,兩個人鑽進被子裡,不留一點縫隙,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很小的手電筒……
紙條的字很小,密密麻麻,寫的是藏人的具體位置,分批計劃,還有團伙里關鍵的人名的底細……
顧江寒神色凝重,這張紙條是同志冒著生命危險換來的情報,很多關鍵信息複雜,根本沒法全部記住。
肖曼冬想把紙條放在自己這裡,顧江寒卻沒有鬆手,他太清楚紅姐的性子,疑心極重,往後必定還會藉機搜身,這紙條就是催命符。
肖曼冬用指尖,在顧江寒的後背上寫著字,讓他放心,她想藏的東西,誰都找不到,她會將行動計劃背下來,講給他聽。
顧江寒出去的時候,果然門口有四五個大漢等在門口搜身,顧江寒一句話沒說,抬起手臂,很是配合。
而肖曼冬這邊,顧江寒剛走,紅姐便帶著人,來搜查隔間,依然一無所獲。
這下連紅姐,也生出幾分動搖,難道真的是那個死丫頭看錯了?
自那天后,小花一直沒有回來,具體去了哪裡誰也不知道。
直到五天後,痢疾的病情控制住了,窩點開始給所有人發吃的穿的,直到晚上九點,眾人被全數趕到外面……
要開始動了,就連顧江寒事先都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