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冬……」
顧江寒穿著一身髒污的軍裝,背著個行軍包,一臉的憨笑。
肖曼冬笑著上下打量他,黑了瘦了,臉上都是胡茬,一看就是剛剛結束任務。
「哎,我說你們兩個,跟這大眼瞪小眼地幹嘛呢,我都快餓死了,怪冷的天,咱能不能進去說?」
翟東陽看到兩個人拉絲的眼神,心裡酸的直冒泡。
「快進屋,還沒吃早飯吧,你們去洗漱,我去給你們做飯。」
肖曼冬趕緊側身讓出路,和顧江寒好像也就二十天不見,卻像過去了許久。。
翟東陽也很是狼狽,身上扛著一個大包裹,剛側身走進院子,子浩就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翟叔叔……」
子浩跑的,鞋都被甩掉了,雖然年紀小,可是他記得翟叔叔和姑姑沒去之前,他和妹妹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他告訴自己,等長大了,翟叔叔要是還娶不到媳婦,沒有孩子,他就給翟叔叔養老,翟叔叔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很感動的。
翟東陽身上的包裹直接扔在了地上,將子浩抱了起來:
「好小子,居然長高了,還長肉了,來來來,你看叔叔給你帶了什麼。」
說完,一手提起包裹,一手抱著子浩就往屋裡走。
顧江寒看到翟東陽和子浩的關係,他是真心的嫉妒,可是誰也沒有辦法,誰讓翟東陽搶占了先機呢。
「抱歉,這次任務比較特殊,就是上次紅姐名單上的人員清繳活動,任務之前,我們都是不知道的,所以沒能和你打招呼,不過你放心,這樣的事情再也不會有了……」
顧江寒看到肖曼冬的那一刻,他的心才算真的安定下來,好擔心媳婦嫌他突然消失,一氣之下嫁給了別人。
「不用道歉,我理解的……」
肖曼冬知道,這個年代屬於動盪末期,軍人的每一次任務,都是在刀尖上舔血,只要能平安歸來,就是最好的事情。
「我回來的時候,正好路過青石溝村,順便就去看了一眼肖爺爺,幫你報了個平安,這是他們讓我捎給你的信,我沒有提起你姐和你哥,不知道你們想如何安排,說多了怕他們擔心。」
顧江寒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到肖曼冬的手裡。
「謝謝,我們準備過幾天就回去一趟,這臨近過年了,我們想在那邊過年,年後看看能不能把我的糧食關係調回來。」
肖曼冬迫不及待地打開信封,是爺爺的字跡,洋洋灑灑的寫了好幾張紙,爺爺說,讓她照顧好自己,不用擔心他們,這次顧江寒給送了不少的糧油和肉。
那個沈團長去了好幾次,給送些吃的用的。他們無論怎麼拒絕,他依然堅持,還說讓他們別有壓力,這是他在還肖曼冬的救命之恩。
大隊長對他們家的態度,和過去也是天壤之別,革委會的人,再也沒來過……
肖曼冬看完,輕輕地舒口氣,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真的沒法做到兩頭周全,這邊顧得上姐姐,奶奶那邊就要放一放。
她只能盡最大的努力,改變上一世肖家的悲慘的命運。
讓她沒想到的是,沈霖舟會去給她的家人送東西,也算是幫了她的大忙。
「能,當然能調回來,你這次立的可是大功勞,等我去部隊給你協調。」
顧江寒聽到肖曼冬要調離糧食關係,嘴角壓都壓不住,他一直擔心兩個人各據一方,會影響感情,而且華中還有個沈霖舟,那小子真的是太優秀了,聽說也已經晉升了團長。
現在,他調查肖家的事情,也已經有了眉目,等證據確鑿提交上去,肖家很快就可以平反了。
倆人站在屋門口說了一會話,這才進了屋,肖愛林已經將麵條下了鍋。
炕上,子浩手裡捧著一個子彈殼做的坦克,稀罕的不得了。
紫月頭上戴著一個紅色的頭綾子,在鏡子前臭美。
顧江寒此刻才知道自己和翟東陽的差距。
「翟東陽,你小子太壞了,偷偷地準備禮物,都不告訴我。」
說完顧江寒從行軍包里掏出來一個冰嘎,整塊木頭車出來的,光滑平整,下面還鑲嵌著一顆鋼滾珠,他又拿出了一個木盒子,裡面是一套積木。
兩個孩子哇的一聲就沖了過來,翟東陽惡狠狠地瞪著顧江寒,顧江寒挑釁地挑挑眉,他到大西北第一件事,就是給了機務班的戰友兩盒煙,換了這兩個稀罕玩意。
他就沒輸過,翟東陽還敢挑戰他 ,切……
肖雨澤沒在家,最近天天吃完飯就在附近轉悠,四處打聽房子,他就想儘快地解決房子的問題。
「來來,吃飯吧。」肖愛林將麵條端上了桌,看著顧江寒看妹妹的眼神,心裡難免有些同情,不知道等顧江寒知道小姨子成了三嬸,會怎麼想,會和曼冬一樣坦然接受嗎?要是無法面對外界的輿論,估計二人也就沒有以後了。
顧江寒和翟東陽是真的餓了,二人一句話不說悶頭乾飯。
咚咚咚……
大門這時被人敲響,肖曼冬起身去開門,門外站的是陳母。
「嬸子,您來了?快請進。」她將人迎進了屋。
陳母進屋後,一看屋裡還有兩個穿軍裝的,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陳嬸子,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就行,這兩位都不是外人。」
肖曼冬給陳母倒了一杯紅糖水,坐在了她的對面。
陳家輝的事情,都是翟東陽一手幫忙調查的,所以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陳母聽到不是外人,還以為他們是肖家特意找來做見證人的,說話也就不再顧及:
「愛林,我這樣叫你的名字可以嗎?以後我們的身份就是婆媳,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就可以去辦手續。」
其實她從第一次見到肖愛林,就覺得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自己的親孫子,一直以為是兒子做的太過分,人家姑娘不想讓孩子認祖歸宗,所以她早就開始偷偷地,著手準備戶口的事情,想著等孩子出生的時候再說。
「什麼?」翟東陽手裡的筷子頓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