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從戎忽然說:「我有一個辦法可以順利過去!」
伍千里和平河都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伍千里問:「什麼辦法?」
平河雙眼一亮:「這是個好辦法。」
伍千里問:「俘虜怎麼辦,南韓軍部隊裡一般都有美軍顧問,讓沃恩那美國佬配合我們?」
「那不行!」余從戎比誰都清楚美國佬靠不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美國佬和五個南韓戰俘這個了。」
一邊低聲說著,他一邊用掌刀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
平看了余從戎一眼提醒:「余從戎,你這可是嚴重違反紀律。」
余從戎:「你們怕違反紀律交給我動手就行,事後坐牢還是槍斃,我都沒二話,連長你覺得咋樣?」
伍千里低聲呵斥:「余從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能逞英雄?」
余從戎:「我……」
「閉嘴。」伍千里冷冷道,「我不想再聽到誰有殺俘的想法,誰要是違反紀律殺俘,我他媽先把他給斃了。」
余從戎嚇得不敢說話,平河舉起望遠鏡繼續觀察敵情。
天空下著小雪,來自西伯利亞的寒風在朝鮮崇山峻岭之間尖利的呼嘯著,似乎連裸露的岩石都凍裂了。
三人嘴上都像是叼了一個菸袋,一呼一吸間,呼呼地冒著白煙。
伍千里一邊觀察敵情,一邊思索著怎麼才能通過這裡,有個辦法是把俘虜教育一下放了,假扮南韓軍通過。
第一次戰役後,為了迷惑敵人,稱只是為了水電站派出小股部隊伏擊美軍和南韓軍,志願軍部隊就故意釋放了一些美軍和南韓軍戰俘。而眼下正處在第一次戰役後,第二次戰役之前,釋放戰俘沒什麼問題。
不過這個辦法也有風險,萬一被釋放的美軍和南韓軍俘虜遇到了美軍主力,呼叫飛機來轟炸七連怎麼辦?
平河低聲道:「連長,這天太冷了,咱們得想個辦法啊,不能就這麼幹耗著…」
伍千里雙眼眯了眯,看向了某個方向,低聲說:「看來打這支美軍加強連主意的,不只有我們,還有其他人。」
「其他人?」
平河和余從戎陡然一驚,朝那個方向看去,他倆什麼都沒發現。
「跟我走!」
而後,伍千裡帶著平河和余從戎從山坡上滑下來,三人摸著黑穿過公路,摸上了寒山嶺對面的山頭,朝著山頭摸了上去。
接近山頭頂部,平河和余從戎才看見這裡的山頭上,竟然有四五道身影在那鬼鬼祟祟的趴著。
「是誰?」
忽然一聲低喝,余從戎發現有四五根槍口指向了他們。
「別開槍,我們是兄弟部隊!」
伍千里連忙回應,沒死在敵人手裡,被兄弟部隊掃死那樂子就大了。
「兄弟部隊?」
一名軍官模樣的志願軍走下來,看著他們三人穿的衣服,臉上的警惕少了一些,有些驚疑不定地打量著。
在山腳下,三人就把南韓軍的鋼盔、外套和外邊的褲子給扒了下來,以志願軍的身份摸上來。
伍千里自報家門:「我是九兵團攻堅一團第七穿插連伍千里。」
軍官臉上還有疑惑:「我們也是九兵團的,我是一七二團六連長計春耕。」
「一七二團的?」伍千里恍然,「你們是20軍的吧,我跟你們軍的楊更思是熟人,上次山東整訓他到我們師分享戰鬥經驗,我跟他交流過戰術。」
余從戎和平河笑了。這是部隊裡一貫拉近兄弟部隊距離的說法,哪哪都好使。
計春耕臉上露出欣喜:「楊更思是我們團的三連長,我跟他是好兄弟,把槍都收起來,他們是27軍兄弟部隊。」
一七二團的幾名戰士把槍收了起來,臉上紛紛露出喜色。
眾人圍在一起,計春耕便問:「咱兵團的大部隊不都去長津湖了嗎,你們七連怎會出現在這裡?」
伍千里苦笑一聲:「我們連正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偵察發現寒山嶺有一股美軍部隊,正想辦法通過,就發現這個山頭上有人影在動,於是過來看看是不是美軍,沒想到是兄弟部隊,你們也要路過寒山嶺嗎?」
計春耕身旁的六連指導員問:「你們剛才在哪裡搞偵察?」
余從戎指了指:「就那邊那個山頭。」
六連指導員驚嘆:「這麼遠,又是晚上,這都能看到人影,千里眼啊!」
伍千里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名字就叫伍千里。」
計春耕卻表情平靜:「很正常,我聽楊更思說全國戰鬥英雄代表大會上,那些戰鬥英雄個個都非常厲害,一些戰鬥英雄的本事咱們想都想不到,伍連長你去參加代表大會了沒?」
余從戎說:「連長沒去,不過咱們第七穿插連可是一級英雄連。」
「我想起來了。」六連指導員忽然說,「你們是淮海戰役陳官莊戰鬥評一級英雄連的那個第七穿插連對不對?」
伍千里點頭:「沒錯!」
有了這一層關係,計春耕和指導員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沒有了。
計連長便道:「我們連的任務是炸掉寒山嶺美國佬的通信塔,切斷敵人西線和東線長津湖的聯繫,今天晚上在這裡搞偵察,計劃明天晚上向敵人發起進攻。」
伍千里問:「你們六連有多少人,武器裝備如何?」
計春耕說:「兵力一百四十二人,機槍9挺,60迫2門。」
伍千里搖頭:「美軍是個加強連,兵力大概有200號人,輕重機槍、自動步槍、衝鋒鎗等自動火力不少於60,十多門火箭筒、無後坐力炮、81毫米和60毫米迫擊炮,另外還有三輛重型坦克,你們六連打不下來。」
計春耕和六連指導員陡然一驚,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六連指導員沉默了一下:「我們偵察兩晚上了,沒發現有坦克,你確定有三輛坦克?」
「美軍把坦克藏起來了你們當然看不到。」要不是俯瞰地圖上有很小的迷你深藍色坦克標記,伍千里即便擁有上帝視角也很難發現敵人的坦克,然後他直接在山頭上指出對面寒山嶺美軍三輛坦克的位置。
六連指導員舉著望遠鏡:「那幾個位置確實很可疑!」
計春耕把望遠鏡拿到胸前舉著望去:「狗日的美國佬真陰險,六連差點就上當了。」
經過這兩晚的偵察,計春耕和六連指導員都只發現對面寒山嶺也就美軍一個普通連,兵力跟六連差不多,火力比六連稍微強了一點。
他們沒想到美軍真正的兵力和重火力都藏在暗處!
計春耕語氣堅定:「敵人火力很強,但六連誓死完成任務。」
「沒錯!」六連指導員點頭,「哪怕六連全體犧牲,任務也要堅決完成。」
而後目光看向伍千里:「伍連長,趁著我們明天晚上向敵人進攻,你們的部隊可從公路上迅速穿過去。」
看著計春耕和六連指導員的語氣和決心,伍千里動容,誰是最可愛的人?這就是最可愛的人哪。
「計連長,張指導員,你們的進攻計劃可能要改為今晚了。」
伍千里低聲說,沒有七連的幫忙,六連鐵定全軍覆沒,沒有六連協助,七連也很難安全通過寒山嶺。
這是一場雙向奔赴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