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
計春耕向伍千里和梅生敬了一記軍禮:「伍連長,梅指導員,感謝你們第七穿插連對六連的幫助。」
六連和七連也到了該分別的時候,雖然並肩作戰只有幾個小時,但七連和六連的戰士們已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張指導員也感激著說:「要不是你們第七穿插連,我們六連不僅完不成任務,恐怕要全連覆沒。」
寒山嶺一個加強連就不是六連能對付的,更何況美軍在附近還有一個連的援軍,這對六連更是致命打擊。
好在第七穿插連的出現,改變了六連的命運。
伍千里還了一記軍禮,微微一笑:「感謝的話就不用多說,我們都快聽出繭子了,說不定我們還能在長津湖戰場並肩作戰。」
梅生也還敬著軍禮:「大家都是同志,互幫互助是應該的,你們連都帶齊物資了吧?」
張指導員滿臉笑容:「都帶齊了,戰士們都穿上了美式皮靴,羊毛內衣,棉褲,毛毯,還有睡袋,手套,厚厚的棉被,還有各種罐頭、麵包,足夠支撐我們連抵達長津湖了!」
計春耕感慨了一句:「這群狗日的美國佬真富裕,伍連長,梅指導員,何副連長,咱們後會有期!」
伍千里:「後會有期!」
旋即張指導員大聲說:「六連全體都有,向第七穿插連的同志們敬禮!」
172團六連的戰士們齊刷刷地朝七連戰士們敬著禮,鵝毛大雪和寒風吹不走戰士們眼中的感激,伍千里、梅生、何長貴和第七穿插連的戰士們紛紛回敬軍禮。
「禮畢!」計春耕背著一支斯登衝鋒鎗大聲說,「六連,向右轉,向長津湖前進!」
伍千里和第七穿插連的戰士們看著計春耕和六連的戰士們消失在雪山峻岭的風雪中。
如果第20軍都像六連這樣,帶上充足的取暖衣物和乾糧,恐怕就不會被凍死、凍傷那麼多戰士了吧?
可惜沒有如果,條件是艱苦的,任務也是要堅決完成的。
伍千里看向何長貴:「老何,戰士們都打掃完戰場了吧?」
「都打掃完了!」何長貴點了點頭,「一根毛都沒給敵人留下。」
伍千里滿意點頭,看了看手上的腕錶:「現在是午夜1點半,咱們也該出發了,爭取在天亮之前趕到大榆洞!」
入夜的時候還沒開始下雪,他們行軍只能關閉車燈,以防被美軍飛機轟炸,現在天空出現薄霧,下著飄飄絮絮的鵝毛大雪,這樣的天氣美軍飛機不可能起飛,汽車也就能打開車燈快速行駛了。
而且還有一個好處,車轍和坦克行駛的軌跡很快就會被積雪覆蓋,地面的美軍不可能順著軋出來的痕跡跟到大榆洞去。
梅生拿出地圖,在地圖上找到寒山嶺和大榆洞的位置,然後手指順著公路畫了一條線:「現在咱們距離大榆洞只有三四十公里,按照汽車平均時速15公里算,天亮之前一定能趕到。」
天降大雪,加上天黑路滑,即便是開著車燈也不敢開得太快。
伍千里大聲喊:「出發!」
消滅了美軍兩個連後,又繳獲了6輛卡車,隨著他的命令下達,戰士們紛紛登上汽車,滿載著戰士、物資和戰俘的十幾輛汽車出發了,車隊很快就來到了枯木嶺。
余從戎開著坦克已經把公路上的敵人汽車、坦克全部推到路邊。
有個七連戰士在路邊狂嘔吐,雷公在一旁拍打他的後背,不時遞上水壺。
伍千里讓梅生停車,一看是張小山,笑問:「張小山,這是怎麼了,吃美國罐頭把肚子吃壞了?」
一名炮排的同志打趣:「張小山同志積極地鑽進敵人的坦克掏炮彈,出來後就變這樣了。」
雷公護短:「滾蛋,你們第一次看見敵人內臟,比他還不如呢。」
伍千里笑了,枯木嶺兩輛潘興坦克被超級巴祖卡幹掉,裡邊的美國鬼子肯定被打碎了,殘肢斷臂、腦花、屎尿、內臟等各種人體組織分散在狹小的空間裡,新兵進去不被熏吐才不正常。
而那些炮排的老兵,淡定自如地將一枚枚炮彈、一串串的彈鏈,從一輛潘興坦克里掏出來,另一輛潘興坦克則是殉爆了,炮塔都被炮彈掀飛十幾米。
還有幾個炮排的戰士用管子和油桶在坦克油箱裡抽著汽油,天氣很冷但戰士們幹勁很足。
梅生安慰道:「沒事,大家第一次上戰場看見內臟都這樣,多打幾場仗就習慣了。」
伍千里問道:「雷公,完事了沒有?」
雷公說:「差不多了,敵人大部分武器彈藥都被白磷彈燒了,但還是有不少,這群美軍真富裕。」
伍千里神色一肅:「那就立刻上車!」
「是!」雷公大聲喊道,「炮排立刻登車,炮排立刻登車!」
「連長,那我這坦克怎麼辦?」
伍千里順著聲音看去,露出半截身子的余從戎和車頂機槍手平河,皆是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他微微一笑:「小心點,別開溝里去了。」
「我的駕駛技術,你放心!」余從戎笑著給伍千里豎了個大拇指,開心得像個孩子,「夠夠,出發、出發!」
「轟轟轟!!」
坦克的發動機轟鳴聲響起,加入車隊中,炮排的戰士們把地上的武器彈藥、坦克里掏出來的炮彈和彈鏈搬上車,然後戰士紛紛登車。
沒過多久,長長的車隊就消失在銀裝素裹,一片白茫茫的雪山峻岭中。
天寒地凍,吉普車和卡車都沒有篷布,雪花和寒風直接打在身體上。
但也比走路強了幾十倍。
上級給七連下達的命令是五天把電台和譯電員送達大榆洞,現在不到兩天就能抵達,不過伍千里也不敢大意,每過幾分鐘他就打開俯瞰地圖掃描一下,留意四周。
雪山峻岭的公路很難走,再加上夜晚、風雪天氣和怕坦克開到溝里,車隊時速只有十幾公里每小時。
大約三四個小時後,伍千里再次打開俯瞰地圖掃描。
忽然,他猛地看到前方山頭上出現一些深紅色小點,在三四公里開外,他立即把視角拉到那個山頭,便看見有志願軍戰士裹著棉被趴在雪地里,目不轉睛地盯著公路方向。
這樣的天氣中,只有志司的志願軍警衛部隊,才會悄無聲息地趴在雪地里潛伏。
伍千里明悟:「大榆洞,到了。」
「對了!」
伍千里發現自己和七連的戰士們還穿著美軍的外套,頭上戴著美軍的鋼盔,並不是志願軍的軍服。
他趕緊下令停車,讓戰士們脫下鋼盔和美軍的外套,要是被當成敵人給伏擊了,那樂子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