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轟、轟、轟!!」
余從戎把繳獲的坦克開動起來,平河擔任重機槍手,朝著衝過來的美軍殺了過去。
伍千里這邊,梅生跳了進來,把美軍坦克兵推下車,然後點火失敗:「這輛坦克怎麼開不動啊?」
伍千里說:「可能是被手榴彈炸壞了,只有機槍和坦克炮還能使用。」
梅生拍了拍操縱杆:「可惜了。」
旋即梅生來到副駕駛的位置上,操著M1919A4重機槍,對著落單的美軍一陣掃射。
伍千里繼續打開俯瞰地圖,找到美軍藏身的位置,然後把炮彈塞進炮膛中,對準美軍就是一炮。
「轟隆!」
那處掩體和藏在掩體後的美軍一起飛上了天。
伍千里說:「1點鐘方向,230米的石頭後面藏有一個,我用炮彈把他逼出來,你用機槍幹掉它!」
「好!」梅生大聲回應,然後爬到坦克炮塔上,把M2重機槍的槍口瞄準那塊石頭。
「嗵!!」
一發高爆炮彈精準地命中了那塊大石,彈片、雪花、和碎石隨著硝煙在空中飛舞,石頭後的美軍士兵趕緊換一個位置,然而才剛出掩體,梅生的機槍彈就打了過去,美軍整個人像是被狠狠地推了一下,歪倒在了地上。
在坦克的絞殺下,兩個美軍班的士兵很快就被消滅,整個戰鬥持續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
伍千里從坦克里爬出來,梅生已經站在坦克旁邊。
梅生看了看周圍滿地的美軍屍體,和繳獲的22輛坦克、二十多輛汽車,語氣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千里,咱們這一仗…戰果太大了,這可是美軍一整個坦克連,火力比咱們整個攻堅一團都強的坦克連啊。」
「淡定!」伍千里神色冷靜,看了看腕錶說,「美軍坦克連每隔三個小時就會跟團部聯絡一次,咱們得儘快打掃戰場撤離,不然美軍團部肯定會叫飛機過來查看。」
梅生笑著說:「還得是你,繳獲這麼多坦克和汽車,也能這麼平靜,我就做不到。」
余從戎從坦克上跳下來,腦袋上戴著美軍的坦克兵戴的茄色帽,語氣興奮地說:「營長,教導員,咱們開著坦克去長津湖吧,一定能給美軍一個驚喜!」
「你想得美。」伍千里搖了搖頭,「這些坦克和汽車全部炸掉。」
「全部炸掉?」余從戎臉色一下就垮了下來。
「當然。」伍千里冷著臉說,「你當美軍飛機是擺設?咱們七連有幾個人會開坦克?從這裡通往長津湖的公路就只有兩三條,一路都有美軍部隊北上,你開著坦克去長津湖,美軍步兵和飛機不得干你?」
梅生也說:「余從戎,你一個人犧牲事小,亂了上級的整個計劃事就大了。」
余從戎看了看繳獲的謝爾曼百般不舍:「好吧……」
何長貴跑過來對伍千里和梅生說:「營長,教導員,六班長犧牲了。」
「余從戎。」伍千里對余從戎說:「敵機隨時可能到,你帶一排負責炸坦克和汽車,二排警戒,三排和炮排打掃戰場!」
「是!」余從戎轉身就準備帶人去炸坦克,梅生叫住了他,「等等,咱們不是有個隨軍攝影記者小BJ嗎,把他從山洞裡叫下來,把這些坦克、美軍屍體和汽車都拍下來。」
余從戎:「是!」
然後伍千里跟著何長貴快步走過去,不一會兒他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六班長,梅生也跟了過來。
「怎麼回事?」
伍千里皺著眉頭,六班長名叫於成金,是一名機槍主射手,是七連第四百一十三名戰士。
副班長哭著說:「班長用機槍壓制敵人外圍警戒士兵反攻的時候,被一顆子彈打中了腦袋,當場就犧牲了。」
伍千里看了六班長腦袋旁的鋼盔,鋼盔上有一個槍眼,一顆罪惡的子彈打穿了鋼盔後又擊中了六班長的腦袋。
看著躺在地上的六班長,伍千里想到了那天在入朝火車上,他向七連宣布上級的緊急入朝命令時,平時有些沉默寡言的六班長很是興奮,他將拳頭舉起,揮舞著拳頭說:「我的生命屬於祖國和人民,今後就看我的吧!」
「我的生命屬於祖國和人民,今後就看我的吧!」這是六班長奔赴朝鮮戰場的誓言。
伍千里沒想到,六班長連一句話也沒來得及交代,就在這裡用這種方式這麼快地實踐他對祖國的誓言。
一個活蹦亂跳的小伙子,轉眼間就沒了,伍千里心中涌動著複雜的情感,既有對六班長的崇敬,又有對他的惋惜,六班長走得太年輕了。
但這就是戰爭,槍炮聲一響,戰爭雙方都會死人。
伍千里掏出《光榮的第七穿插連》找到六班長的名字和序號,於金成,蘇北人,22歲,他有一米七三左右的個子,平時沉默寡言,對連里默默付出,從來不爭取什麼,各項軍事素質過硬,對輕重機槍十分了解,做什麼都很利索、精幹、動作非常敏捷。
梅生看了看六班長,蹲下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雪花和泥土,整理了衣服,然後從挎包里摸出鉛筆和功勞簿,在功勞簿上寫上一行字:
「第七穿插連二排六班長於金成,蘇北人,X員,11月10日犧牲,犧牲地朝鮮。」
伍千里詢問何長貴:「還有其他人負傷或犧牲嗎?」
何長貴搖了搖頭:「沒有了!」
深吸一口氣,伍千里對何長貴說:「老何,你帶幾個戰士把六班長抬到山上去,跟馬副連長埋在一起,記得頭要朝著祖國的方向。」
何長貴:「是!」
深吸一口氣,伍千里知道,六班長和馬副連長,以及無名山谷里被敵機轟炸的後勤戰士,都是成千上萬名的英雄之一。
他們為了祖國,為了朝鮮人民,那麼心甘情願地、自然而然從容不迫地奉獻出自己的青春和生命,長眠在異國他鄉。
小BJ用攝影機拍攝了整個戰場,繳獲而又炸毀的22輛坦克和23輛汽車,還有犧牲的六班長,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心靈。
沒過多久,戰場打掃完畢,坦克和汽車都被炸毀。
伍千里率領七連戰士們帶著繳獲的戰利品返回山洞,山洞裡有七連戰士們的物資,山洞外有長眠在異國他鄉的六班長和馬副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