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微操與炮擊
北韓蓋馬高原的夜晚越發寒冷，氣溫表上的水銀柱已降到零下三十多度。
但志願軍戰士已不容忍柳潭裡的美軍見到明天的太陽。
隨著戰鬥打響，整個柳潭裡地區槍聲大作，炮火連天。
無數的中國志願軍戰士仿佛從地底冒出來一般，自四面的山谷中衝出，殺向柳潭裡的美軍防禦圈。
志願軍腳踏凍土、冰雪，向美軍陣地逼近，猛烈進攻。
美軍在堅固的陣地工事裡忍受著寒冷，頂著隨時撞過來的爆炸，頭頂震耳欲聾的轟鳴，瘋狂的祈禱著。
1458高地上。
美軍陸戰5團3營指揮部。
「長官，中國人正在向我部進攻，我們急需炮火支援，急需榴彈炮支援。」
3營長塔普勒特中校手裡抓著步話機，語氣急促而又驚慌。
此人正是前幾天在長津湖東線內洞峙跟北極熊團1營長費斯中校交接陣地的那位。
此時他正率領著3營殘部六百餘人防守1356和1458高地。
「塔普勒特中校，沒有榴彈炮支援，我們的榴彈炮和重迫擊炮陣地，被該死的中國炮兵摧毀了，炮兵傷亡慘重，現在你們必須靠自己打退中國人的進攻。」美軍陸戰5團團長默里中校冷冷道。
"fuck！"
掛斷通話後，塔普勒特中校臉色極其難看。
「長官，中國人就快要衝到我們陣地前了。」
一名上尉急匆匆地沖了進來。
塔普勒特立刻來到觀察窗，舉起望遠鏡朝志願軍進攻的方向看去。
照明彈之下，塔普勒特看到成百上千的中國士兵突然出現在兩座高地陣地前方的斜坡上。
在前幾晚的戰鬥中，塔普勒特只需要呼叫榴彈炮支援，加上兇猛的步兵火力，就能輕鬆擊退中國人的進攻。
但是現在，榴彈炮和重迫擊炮陣地被摧毀了，沒有了重炮火力支援。
一時間，塔普勒特中校感覺自己的陣地像是大海中的一片孤舟，仿佛就要被中國人這潮水般的進攻淹沒。
深吸一口氣，塔普勒特語氣凝重：「命令所有81毫米迫擊炮和60毫米迫擊炮全速開火。還有，所有機槍、步槍、衝鋒鎗、無後坐力炮、巴祖卡，所有的武器全力開火，用火力把中國人壓下去，絕不能讓他們占領我們的陣地。」
「yessir！」美軍上尉轉身迅速去傳達命令。
隨著塔普勒特命令的下達，陣地上的美軍開始了射擊，一片槍林彈雨向進攻的志願軍戰士打來。
同時，在美軍高地後的一塊平地上，美軍部署的十多門60毫米和81毫米迫擊炮開火了。
一蓬蓬爆炸在志願軍陣型中騰起。
「雷公，雷公，目標敵人迫擊炮陣地，距離——向上——向左——5發急速射！」
「是，距離——向上——向左——5發急速射！」
片刻後，一發發迫擊炮彈不斷地掠空而起，弛落在美軍迫擊炮陣地上，伴隨著爆炸聲，衝擊波濺起一蓬蓬泥土向上騰起。
轟轟轟——
伍千里引導炮兵開火，沒有預先進行試射，一上來就是炮火覆蓋。
哪怕60毫米和81毫米炮彈威力一般，美軍炮兵根本來不及反應，當場就被炸得傷亡慘重。
殘餘的美軍炮兵不得不趕緊轉移陣地。
「WhathelI？我們的炮火呢？」
美軍指揮部里，一直關注戰場的塔普勒特中校，看見炮火只持續了兩三分鐘就沒了，立刻氣急敗壞地詢問參謀。
雖然60毫米和81毫米迫擊炮威力不如105、155和107毫米重炮。
但迫擊炮速度快，量變引起質變，只要炮彈足夠多，就能給中國人大量殺傷。
而美國軍隊最不缺的就是炮彈。
但現在，就連60毫米和81毫米迫擊炮的炮火支援都沒有了，塔普勒特中校頓時臉色一變。
參謀迅速用步話機聯絡了炮兵陣地，而後立即匯報：「sir，我們營的炮兵陣地遭到密集炮擊，81毫米迫擊炮排長埃文·拉塞爾少尉當場陣亡，迫擊炮損毀嚴重，其餘炮兵正在轉移陣地。」
「fuck，怎麼會這樣？」
塔普勒特頓時暴跳如雷。
他不關心炮兵的傷亡，他只聽到迫擊炮損毀嚴重，接下來的戰鬥，即便是剩下的炮兵成功轉移了陣地，也沒多少炮兵火力支援。
「長官，沒有了炮兵火力支援，我們還有堅固的工事和兇猛的火力。」
一旁的上尉參謀說道。
塔普勒特深吸一口氣，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點頭道：「哪怕中國人能用迫擊炮摧毀我們的炮兵陣地，但迫擊炮對陣地的毀傷嚴重不足，再加上我們還有M2
和M1919重機槍，一定能打退中國人的進攻，給他們予以大量殺傷。」
而後，塔普勒特看了一眼夜光表：「還有大約三個小時天就亮了，立刻告訴小伙子們，天亮後我們就撤退到古土裡，然後離開這該死的蓋馬高原，打完這一仗我請3營所有小伙子喝威士忌和逛日本的妓院。」
一旁的參謀說：「長官，這樣你會破產的。」
塔普勒特冷冷道：「上尉，活著才有機會破產，立刻告訴小伙子們，今晚擊退中國人，然後回家。」
"yes sir！"
美軍參謀轉身迅速去傳達命令。
隨著塔普勒特命令的下達，美軍陣地上所有地堡、暗堡、機槍火力點開始了全速射擊，向著進攻的志願軍戰士灑出一片又一片的彈幕。
與此同時。
三百米開外，一輛鋼鐵巨獸潘興坦克車長位置，伍千里冷笑了一聲。
還想回家喝威士忌，逛日本妓院，問過志願軍了嗎？
他抓起無線電話筒，話語簡潔有力：「兄弟部隊已經引誘出敵人的火力點，現在該我們開始表演。」
「一排打1356高地，二排打1458高地，三排自由射擊，火力壓制。」
「給我瞄準了打，別誤傷了兄弟部隊，雷公注意照明彈伺候。」
一排裝備8輛美式坦克，其中3輛潘興、5輛謝爾曼；2排裝備的是3輛潘興、4
輛謝爾曼，3排裝備的是6輛自行高炮車，M19和M16各3輛。
「開火！」
嗵嗵嗵！！
噠噠噠！！
15輛坦克和6輛高炮車展開了猛烈的炮擊，一枚枚炮彈在夜空中的彈道是如此的明顯，如海浪一般不斷地猛然拍打在美軍陣地上。
坦克機槍和M16機槍不斷地開火，很快就將美軍陣地上的火力壓制住了。
由於是固定靶，而且經過幾天的戰鬥，志願軍坦克炮手的水平提升迅猛，美軍兩個高地上，很快就被打掉了幾個重要機槍火力點。
畢竟，實戰才是提升戰鬥力最好的訓練！
這一幕，進攻的志願軍戰士們看在眼裡，紛紛士氣大增，展開了更加兇猛的進攻。
而陣地上的美軍們則是臉色大變。
「長官，中國人在向我們陣地炮擊！」
美軍指揮部里，塔普勒特冷汗直流：「damnit！！這好像是我們的坦克和自行高炮的聲音，中國人怎麼會有我們的坦克和自行高炮？！」
美軍上尉參謀急慌慌地詢問：「長官，是否請求坦克連增援？」
美軍每個團下轄1個坦克連，在柳潭裡有美軍兩個團，也就是有兩個坦克連。
志願軍缺少反坦克武器，在前幾天的戰鬥中，美軍僅僅被摧毀了不到十輛坦克，柳潭裡的美軍還有三十多輛坦克。
塔普勒特忽然想到一個辦法：「來不及了，命令士兵使用煙霧彈，遮蔽火力點。」
"yes sir！！"
美軍上尉參謀轉身迅速去傳達命令。
然後，塔普勒特立即呼叫了柳潭裡陸戰5團指揮部：「sir，這裡是3營，我們需要坦克連增援。」
默里中校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發生什麼事了？」
塔普勒特迅速稟告實情：「中國人出動了一個坦克連和一個自行高炮連向我陣地炮擊。」
老美國鬼子很清楚，3營士兵裝備的煙霧彈數量不多，一旦沒了煙霧彈的掩護O
兩個高地上的火力點將全部暴露在志願軍的坦克攻擊之下。
等待3營機槍火力點的將是一個個被志願軍的坦克挨個點名。
而真正想要擊退中國軍隊必須要申請坦克連過來增援。
默里中校難以置信：「What？你是說中國人用美國人的坦克，進攻美國人，這是什麼國際笑話？」
「長官，我知道這十分難以置信，但這就是事實，或許你可以親自到1458高地上看一看，那些該死的中國人究竟用的是什麼武器！」塔普勒特憤怒地大聲喝道。
3營和陣地危在旦夕，對方還在那問是什麼國際笑話，讓塔普勒特勃然大怒。
「要是坦克連再不過來增援，最多半個小時，陣地就會失守，3營將會全體陣亡。」
「長官，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後，塔普勒特便憤怒地掛斷了步話機通話。
然後塔普勒特通過混凝土工事的觀察窗朝外面看去，士兵們得到命令，紛紛往火力點附近投擲了M18煙霧彈。
紅、黃、綠、紫等各種顏色的煙霧在美軍陣地上瀰漫開來，加上本就硝煙瀰漫的戰場，轉瞬間就給志願軍坦克炮手和機槍手形成了無數視覺障礙。
「伍營長，我看不見敵方火力點了。」
「踏馬的，美軍使用了煙霧彈。」
「現在怎麼辦，我們還繼續射擊麼？」
一道道坦克車長的聲音在無線電里響起，車長們向伍千里請求指示下一步作戰命令，有的建議繼續火力覆蓋，有的建議抵近射擊。
繼續火力覆蓋，不過是浪費時間和彈藥。
抵近射擊？
嫌美軍巴祖卡火箭筒和無後坐力炮精度不高？
伍千里冷冷一笑，現在是我的表演時間，緩緩拿起了無線電的話筒。
「割胃，我是伍千里，現在請聽我命令。」
「一號坦克炮管先左移5度，再上移2度，高爆彈。」
「二號坦克炮管右移6度，再上移1度，穿甲彈。」
「三號坦克炮管下移2度，左移1.5度，高爆彈。」
"..——"
在戰鬥開始之前，伍千里就給每一輛坦克都編了號，比如一排一班就是一號坦克，二排九班就是九號坦克。
如此方便他戰鬥開始之後的微操。
在無線電里，伍千里給15門坦克炮的炮手，全部都調整了新的射擊參數，並配備了炮彈種類。
有些地堡只需高爆彈就能摧毀，而美軍的混凝土工事，則必須要上穿甲彈。
好在這些混凝土工事基本都是臨時修築的，材料用得不足，工事並不厚，穿甲彈能將其摧毀。
「伍營長，那我們三排呢？」
臨時裝甲連三排長在無線電里詢問道，他是第80師攻堅一團的一名副排長，提前過了一把當排長的癮。
「三排停止射擊，節省彈藥。」
「————是！」
「各坦克聽我命令，同時開火，三、二、一，開炮！」
嗵嗵嗵！！
志願軍臨時裝甲連陣地上，15輛坦克的同時炮口焰火綻放，罡風橫掃著積雪，15枚高爆彈或穿甲彈以低直的彈道間射向美軍陣地。
轟轟轟！！
美軍陣地上，頓時騰起一道道巨大的爆炸火光與硝煙。
伍千里立刻打開俯瞰地圖，從俯瞰地圖觀看美軍陣地，他的視線能夠穿透煙霧。
有10發炮彈擊中了目標，命中率三分之二，非常不錯。
再來！」
伍千里雙眼一亮。
「一號坦克炮管先右移3度，再下移0.5度，穿甲彈。」
「二號坦克炮管左移5度，再下移0.5度，穿甲彈。」
「三號坦克炮管左移6度，上移1.5度，穿甲彈。」
「...
—」
伍千里在無線電里，迅速、準確地給每一輛坦克炮下達新的射擊參數命令。
「伍營長，根本看不到目標，這能打中敵人火力點嗎？」
有車長在無線電里提出疑惑。
伍千里回他只有四個字：「執行命令。」
「是！」
「各坦克準備情況？」
「1號坦克準備完畢，2號坦克準備完畢，3號坦克準備完畢————」
「聽我命令，三、二、一，開炮！」
嗵嗵嗵！！
轟轟轟！！
幾乎在開炮聲響起的下一秒，炮彈就抵達了美軍陣地上，美軍陣地上、煙霧彈中傳來一陣連續急促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伍千里在俯瞰地圖裡看著。
這次射擊，有12發炮彈擊中目標，命中率提高，看來我真是太強了。
再來一輪就差不多了。」
然後伍千里立即在無線電里再次給各坦克炮下達射擊參數命令。
下達完命令後，伍千里忽然想到另外一個微操大師—一老蔣。
老蔣的空投手令和機槍陣地向左移動五米。
我這手微操技術比老蔣應該要強。
很快，各炮匯報皆是準備完畢，而後伍千里大聲下達命令：「三、二、一，開炮！」
嗵嗵嗵！！
轟轟轟！！
「伍營長，是否繼續射擊？」
「各單位停止射擊，師部，師部，敵方火力點已清除，可以命令步兵發起總攻！」
片刻後，師長用步話機下達了命令：「步兵，總攻開始！」
與此同時。
「長官，默里中校剛剛派出了坦克連，正在增援我們的路上。」
美軍上尉參謀放下了步話機向塔普勒特中校匯報導。」
good！」塔普勒特中校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立刻把這個好消息傳達給小伙子們，只要堅持坦克連趕到，我們就一定能夠守住陣地。」
「yessir！」美軍參謀轉身去傳達好消息。
「長官，大事不好。」但就在這時，一名戴著鋼盔，手拿M1卡賓槍的美軍中尉急慌慌地跑了進來：「我們的火力點全部被摧毀了——」
「莫里森中尉，Whatdidyousay？（你說什麼？）」塔普勒特眉頭一皺。
「長官，我們連所有輕重機槍火力點，都被摧毀了嗎，連長巴恩斯中尉陣亡了。」莫里森中尉臉色難看地再次匯報了一遍。
就在這時，剛才去傳達好消息的美軍上尉參謀接了一個步話機通話。
轉身快步走到塔普勒特身邊：「長官，防守對面1356高地的K連匯報，K連的所有輕重機槍全部被摧毀，士兵傷亡損失非常慘重。」
"fuck！怎麼會這樣？」
塔普勒特瞬間如遭雷擊，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神色。
因為煙霧彈遮蔽了視線，哪怕他的指揮部視野極佳，但也根本看不見重機槍火力點被摧毀。
塔普勒特不明白。
為什麼使用了煙霧彈，火力點還是遭到中國人用坦克炮摧毀？
難道中國軍隊的坦克炮手都長了透視眼不成？
其餘美軍參謀和通訊人員的臉色也是豁然大變。
在榴彈炮、重迫擊炮和輕迫擊炮陣地遭到中國志願軍炮兵打擊後。
美軍3營擊退中國軍隊進攻的唯一希望就是這些輕重機槍。
然而這些輕重機槍現在也被悉數點名摧毀。
一股名為絕望的情緒在美軍陣地上瀰漫開來。
而志願軍這邊則是士氣大盛。
嘟嘟嘟嘟—
激昂急促的衝鋒號聲響了起來，成百上千名志願軍戰士從岩石後、積雪中、
凍土裡站起身來，美軍喪失了機槍火力，戰士們很快就撲入了美軍陣地。
喊殺聲、槍炮聲、軍號聲響成了一片，震徹寒冷的夜空。
美軍近戰不是志願軍的對手，再加上士氣低落，3營很快就被志願軍消滅的消滅，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
第80師以傷亡很小的代價，半小時之內攻占了，兄弟部隊三天都沒有攻下來的兩個高地。
「敵人三四十個火力點，全部被咱們摧毀了？」
「全靠伍營長指揮得好。」
「伍營長，你是怎麼做到的？」
裝甲連無線電頻道里，響起志願軍坦克車長們連串的驚嘆聲。
「很簡單，美軍的火力點位置，全在我腦子裡。」
伍千里微微一笑。
伍千里所在的1號車坦克炮手梅生笑道：「千里，你小子簡直天生是當坦克指揮官的料。」
余從戎道：「牛掰，太牛掰了。」
58師某團步兵營長的裝甲連二排長發出一聲長長的感嘆：「伍營長，跟你一比，我踏馬像個新兵蛋子————」
「哈哈————」
車長們都樂了，志願軍裝甲連無線電頻道里，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