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菲爾德的空氣里全是火藥味。
被進了一個勺子球,還是穿了范戴克的襠,這對利物浦來說,不僅是丟分,更是丟了「紅軍」的臉面。
場邊,那個留著絡腮鬍、戴著鴨舌帽的德國主教練克洛普,正在場邊展現他標誌性的「激情拳擊」。
他衝著場內怒吼,唾沫星子在燈光下劃出一道道晶瑩的弧線。
「逼搶!高位逼搶!」
克洛普的青筋暴起。
「別讓他呼吸!跑!跑到肺炸裂為止!」
收到指令的利物浦球員們瞬間切換了模式。
前場的薩拉赫、馬內,中場的亨德森、法比尼奧,全員如同潮水般湧向持球的切爾西球員。
節奏驟然加快。
切爾西的陣腳亂了。
若日尼奧剛拿球,還沒來得及觀察,兩道紅色閃電就夾擊過來。他慌亂中回傳,球直接被馬內斷下。
「Boom! Boom! Boom!」
三腳傳球,球就到了切爾西禁區。薩拉赫一腳兜射,球擦著立柱飛出,驚出圖赫爾一身冷汗。
「這就是搖滾足球?」
蘇雲錚背著手站在中圈,看著兩邊瘋跑的人群,感覺耳膜被那幾萬人的助威聲震得有點嗡嗡作響。
「太吵了。」
蘇雲錚掏了掏耳朵,轉頭看向正好跑過他身邊、一臉殺氣的利物浦隊長亨德森。
「喂,那個……大概也是隊長的傢伙。」
蘇雲錚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你們這是踢球呢,還是趕集呢?跑這麼快,趕著去搶打折的雞蛋?」
亨德森雖然聽不懂這複雜的中文嘲諷,但他能感覺到那個東方人眼神里的嫌棄——那種看傻子費力不討好的嫌棄。
「閉嘴,踢你的球!」亨德森狠狠地推了蘇雲錚一把,「這裡是安菲爾德!我們碾碎軟蛋!」
「軟蛋?」
蘇雲錚紋絲不動,反倒是亨德森覺得自己像是推在了一根鐵柱子上,手腕發酸。
「行吧。」
蘇雲錚嘆了口氣。
「既然你們喜歡亂糟糟的,那我就幫你們清清場。」
比賽進行到第三十分鐘。
利物浦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切爾西被壓在半場,根本過不去中線。圖赫爾在場邊急得已經開始咬自己的指甲了。
「解圍!踢出去就行!」圖赫爾絕望地喊。
呂迪格在大禁區前沿,十分狼狽地截下了薩拉赫的突破。他沒有出球點,抬頭一看,前面全是紅衣服的人。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孤零零的身影。
蘇雲錚沒有回防。他甚至沒有待在中圈。
他竟然慢悠悠地溜達到了利物浦的後場,就站在范戴克的身邊,兩個人像是飯後散步的鄰居。
「大腳!」呂迪格也不管了,閉著眼睛掄圓了大腿,直接一腳把球踢向了天空。
球飛得極高,幾乎要觸碰到了雲層,然後搖搖晃晃地向利物浦的半場墜落。
「它是我的!」
范戴克一聲大吼。作為擁有絕對制空權的霸主,他對這種毫無精度的解圍球嗤之以鼻。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蘇雲錚。
那個穿紅鞋的小子……竟然沒動?
他甚至都沒抬頭看球,而是在……整理球褲的抽繩?
「放棄了?」范戴克心想。
他卡住位置,從容起跳,準備把球頂給隊友。
就在范戴克跳到最高點,脖子後仰,髮型完美,準備展示暴力頭球美學的瞬間。
那個一直在低頭弄褲腰帶的蘇雲錚,突然嘆了口氣。
「真是麻煩,這鬆緊帶要是再松點,我就得提著褲子踢了。」
話音未落。
地面仿佛震了一下。
蘇雲錚動了。
整個人像是一根被壓到底的強力彈簧,毫無徵兆地原地崩起。
後發,卻先至。
范戴克已經感覺球皮觸碰到了自己的額頭。
「這球穩……」
念頭還沒轉完,一隻紅色的腳尖,極其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真的是眼前,距離他的鼻尖不到五厘米。
那是怎麼做到的?腿能抬這麼高?這是要要在空中做一字馬?
蘇雲錚在空中,身姿舒展得像是一隻捕食的仙鶴。他的右腳腳尖在那個剛碰到范戴克額頭的皮球上,極其輕巧地一點。
「蜻蜓點水。」
「啵。」
球在范戴克的腦門上蹭了一下,借著這點力,稍微改變了方向,越過了范戴克的頭頂,落向了他的身後。
而蘇雲錚藉助這一腳的反作用力,在空中來了一個華麗的後空翻,穩穩落地。
范戴克落地後踉蹌了兩步,捂著額頭,一臉懵逼。
球沒了?
「跑啊!別愣著!」阿利松的怒吼聲驚醒了他。
球正好落在蘇雲錚的前方三米處。
前面,只有球門。
但後面,回追的羅伯遜和馬蒂普已經像是瘋狗一樣撲了上來,一左一右,想要關門防守。
「又來這套?」
蘇雲錚聽著身後的風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沒有繼續帶球突入禁區,而是在大禁區弧頂,距離球門二十六米的地方,突然急停。
這個急停太硬了。
地上被那雙碳纖維底的鞋硬生生剷出了兩道黑色的痕跡,像是燒焦的車胎印。
身後的兩個利物浦後衛差點追尾撞在他身上。
蘇雲錚左腳踏地,深深地扎入草皮。右腿緩緩向後拉開。
那個幅度……大得驚人。
整個人就像是一張被拉滿到了極致、甚至發出了「嘎吱」聲的強弓。
真氣瘋狂湧入右腿經脈,褲管被鼓脹的肌肉撐得緊繃。
「大力金剛腿·開山裂石!」
「去!」
右腳狠狠地轟在了皮球的中下部。
「轟!!!」
離得最近的范戴克,甚至感覺到臉頰被一股氣浪颳得生疼。
皮球在這一瞬間產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形,變成了一個橢圓形,然後才帶著憤怒的呼嘯聲彈射而出。
太快了。
快到攝像機的幀率都出現了模糊的殘影。
阿利松只看到一道白光,伴隨著音爆般的尖嘯,直撲面門。
作為頂級門將的本能,他下意識地舉起雙手去擋。
「別接!打出去!」
看台上的利物浦名宿達格利什猛地站起來驚呼。這種球速,去硬接手腕會斷的!
但已經晚了。
「啪——嘭!」
兩聲響。
第一聲,是球砸在阿利松雙掌上的聲音。
第二聲……
是連人帶球,一起撞進網窩的聲音。
阿利松一百八十多斤的強壯身軀,在接觸到皮球的一瞬間,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狠狠地摔進了球門裡,把那張可憐的球網拽得像個兜著重物的漁網。
剛才還喧囂震天、唱著隊歌的四萬多名利物浦球迷,嘴巴張著,手裡揮舞的圍巾停在半空。
場邊,克洛普揮出的那一記激情勾拳僵在了空中,看起來像是在做什麼奇怪的瑜伽動作。
圖赫爾一屁股坐在了教練席上,喃喃自語:「Mein Gott...(我的上帝...)」
只有蘇雲錚。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射門後的隨揮動作,單腿站立,雙手微微張開維持平衡。
兩秒後,他收回腿,拍了拍那個已經把草皮蹬出一個坑的支撐腳。
「嗯,這雙鞋還行,沒裂。」
蘇雲錚看向那個還躺在球網裡懷疑人生的阿利松,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
「那個……這算進球吧?」
蘇雲錚用中文小聲嘀咕,「這不能賴我犯規吧?是他自己非要去接的。我要是知道他手那麼軟,我就收點力氣了。」
他轉過身,看著面色慘白的范戴克。
「怎麼樣,大個子。」
蘇雲錚指了指那個還在顫抖的球門框架。
「這個響兒,比你們那搖滾樂好聽不?」
「我們那兒管這個叫——晨鐘暮鼓。專治各種花里胡哨和心浮氣躁。」
0 : 2。
上半場還沒結束,那個不可一世的安菲爾德,已經被那個來自東方的、穿著古怪紅鞋的少年,一腳一腳地踹了個稀巴爛。
切爾西的球員們這才反應過來。
「Su!!!」
芒特第一個沖了過來,想要跳到蘇雲錚背上慶祝。
蘇雲錚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身子微微一側,單手一托,就把芒特像個麻袋一樣卸在了一邊。
「說了多少次了,男男授受不親,一身臭汗的別往我身上蹭。」
蘇雲錚整理了一下那被汗水微微浸濕的劉海,對著不遠處的攝像機。
他雙手抱拳,左掌壓右拳,至於胸前。
對著全場死寂的安菲爾德看台,行了一個標準的江湖拱手禮。
「承讓。」
這個動作,在第二天的頭版頭條上,被英國媒體解讀成了——「來自東方的死亡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