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中心在比賽開始前兩小時就坐滿了人。深紅色的海洋在觀眾席涌動，「Let'sgoBulls！」的吶喊聲從未停歇。
但更衣室里的氣氛卻有些凝重。
隊醫剛剛完成最後檢查，搖了搖頭。大姚坐在椅子上，左腳踝依然腫脹，他看著斯凱爾斯，眼神里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無奈。
「炎症還沒完全消退，強行上場風險太大。」隊醫低聲說，「如果再次受傷，可能影響職業生涯。」
斯凱爾斯沉默了幾秒，拍了拍大姚肩膀：「好好休息。我們需要你在後面的比賽。」
大姚低下頭，雙手捂住臉。更衣室里一片寂靜，只能聽到空調的嗡鳴。
林燃站起身，走到更衣室中央。所有人都看向他。
「泰森。」林燃看向錢德勒。
錢德勒抬起頭，眼神里有壓力，但更多的是決絕。
「德懷特·霍華德今晚會想要生吞活剝了我們。」林燃的聲音平靜，卻帶著鋼鐵般的硬度，「你要做的不是完全防住他——沒人能完全防住現在的霍華德。你要做的是讓他每一次得分都付出代價，用你的胸膛，你的犯規，你的一切去消耗他。能做到嗎？」
錢德勒站起來，身高臂長的他像一座鐵塔：「我可能會犯滿離場，但在我下去之前，他別想輕鬆得分。」
「喬金。」林燃看向諾阿。
諾阿的眼睛在發光，這個二年級生整個季後賽都在等待這樣的機會。
「你的任務是籃板，是激情，是讓霍華德每一次卡位都像是在摔跤。你是我們的野狗，今晚，我要你變成瘋狗。能做到嗎？」
「我能把他撕碎！」諾阿揮舞著拳頭。
林燃環視所有隊友：「姚哥不在，所有人都說我們內線完了。魔術現在肯定在更衣室里笑，覺得今晚能輕鬆拿下天王山。」
他停頓，更衣室里只有他清晰的聲音：
「那就讓他們笑。笑我們沒中鋒，笑我們內線會被打爆，笑我們撐不過三節。」
「然後，我們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
林燃的聲音陡然拔高，在更衣室里炸開：
「這是芝加哥！這是聯合中心！這是我們的地盤！今晚，我們要用防守，用拼搶，用每一寸土地的血戰，告訴魔術，告訴全聯盟，公牛就算倒下，也要從對手身上咬下一塊肉！」
「有沒有問題？！」
「沒有！！！」更衣室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
比賽開始，跳球。
霍華德輕鬆從諾阿手中撥到球，魔術第一攻。特科格魯控球過半場，手勢一揮，霍華德在低位要位。
球吊進去。霍華德背身單打錢德勒，扛了兩下，轉身小勾手——命中。
簡單，粗暴，高效。
回過頭來，林燃持球過半場。面對特科格魯的防守，他叫諾阿上前擋拆。霍華德果然收縮，林燃在罰球線急停，中投——也有。
第一個回合就定下基調：魔術主攻內線，公牛用中投回應。
但內線的差距太過明顯。霍華德在禁區為所欲為：背打錢德勒，轉身暴扣；搶下前場籃板，二次進攻得手；擋拆順下，空接暴扣。首節他就拿下12分6籃板，而公牛全隊籃板只有8個。
諾阿拼命卡位，但力量和經驗都有差距。錢德勒早早領到兩次犯規，被迫下場休息。
第一節結束，魔術32:24領先8分。霍華德一個人就得了16分。
替補席上，斯凱爾斯面色凝重。林燃擦著汗，看向記分牌，又看向場上得意洋洋的霍華德。
「喬金。」林燃叫住正要上場的諾阿。
諾阿回頭，臉上滿是不甘。
「別和他拼力量。」林燃說，「用你的速度，你的激情。他每次進攻，你都貼上去，用手干擾，用聲音騷擾。搶籃板時，別想著卡位贏他——你卡不過。你要做的是預判落點，用彈速，用拼勁。明白嗎？」
諾阿重重點頭。
第二節，諾阿成了奇兵。
霍華德再次低位要球，諾阿沒有硬頂，而是不斷用手干擾，嘴裡噴著垃圾話。霍華德煩躁地轉身，勾手偏出。諾阿瞬間起跳，在霍華德頭頂將籃板點出，辛里奇拿到球，快攻上籃得手。
下一回合，林燃突破分球，科沃爾三分不中。諾阿從三分線外衝進禁區，在霍華德和特科格魯之間躍起，手指輕輕一點，將球點向籃筐——球在籃筐上顛了兩下，進了！
「前場籃板！喬金·諾阿！這個年輕人充滿了能量！」解說員大喊。
霍華德怒了。他在進攻端要位更深，接球後狠狠撞開諾阿，雙手暴扣！還造成諾阿犯規。
加罰命中，分差再次拉開。
但諾阿沒有氣餒。防守端，他像瘋狗一樣纏繞霍華德，不斷下手切球，不斷用身體衝撞。霍華德每次接球都要耗費大量體力，每次出手都要面對諾阿的嘶吼和干擾。
半場結束，魔術58:50領先8分。霍華德已經砍下22分11籃板，但第二節只得了6分，而且出現了3次失誤——全部來自諾阿的防守。
更衣室里，諾阿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球衣。他上半場打了16分鐘，搶下5個前場籃板，製造霍華德3次失誤，自己也領到3次犯規。
「幹得好，喬金。」林燃遞給他一瓶水，「下半場繼續，把他拖進泥潭。」
諾阿灌了一大口水，眼睛發亮：「我能纏死他。」
斯凱爾斯在白板上畫著戰術：「下半場，我們繼續打擋拆。林，霍華德如果收縮，你就中投；他如果撲出來，你就突破分球。泰森，你隨時準備空切。外線，有機會就投，投不進喬金會搶籃板。」
他頓了頓，看向所有人：「我們內線是劣勢，但我們可以用速度，用投籃，用拼勁彌補。記住，這是天王山，輸了我們就1-3落後。我們沒有退路。」
下半場開始，林燃提前開啟攻擊模式。
他先是在弧頂單挑特科格魯，連續變向後撤步三分命中；下一回合借掩護突破，面對霍華德的補防，在空中摺疊上籃，還造成霍華德犯規！
2+1！
分差瞬間追到3分。
魔術進攻，特科格魯想要找回面子，單打林燃。但他低估了林燃的防守——經過四年的錘鍊，林燃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防守漏洞。他緊緊貼住特科格魯，不給投籃空間，特科格魯強行突破，林橫移跟上，長臂干擾——球偏出！
諾阿搶下籃板，甩給林燃。林燃快速推進，前場一打一，面對退防的尼爾森，一個胯下回拉，急停中投——再中！
分差只剩1分！聯合中心徹底沸騰！
大范甘迪叫了暫停。霍華德走下場時，臉色鐵青。他上半場予取予求，但下半場開始3分鐘，公牛打了波8:0，而他自己一次出手都沒有。
暫停回來，魔術堅決打內線。霍華德在低位要球，諾阿和錢德勒雙人包夾。霍華德分給外線劉易斯，劉易斯三分命中，穩定軍心。
但公牛的攻勢已經起來。林燃徹底開啟得分模式：中投、突破、三分、造犯規。他打滿整個第三節，單節轟下16分。更重要的是，他完全盤活了隊友：諾西奧尼命中兩記三分，科沃爾一記，辛里奇連續突破得手。
三節結束，公牛85:84反超1分。林燃已經砍下35分。
第四節，決戰時刻。
霍華德重新上場，他要證明自己才是內線的主宰。他連續在低位強打，諾阿和錢德勒輪流犯規，但霍華德的罰球一如既往糟糕——4罰1中。
而林燃沒有手軟。他面對特科格魯的防守，連續變向，突然加速突破，在霍華德補防前拋投命中；下一回合，他借掩護後撤步三分，再中！
比賽最後兩分鐘，公牛103:101領先2分。
魔術進攻，特科格魯控球壓時間。霍華德在低位要位，但諾阿和錢德勒的雙人包夾讓他接球困難。特科格魯選擇自己攻，連續變向後急停跳投——不中！
但霍華德在人群中搶下前場籃板，二次起跳就要扣籃！錢德勒全力起跳封蓋，兩人在空中激烈對抗——
「嘟——！」
裁判哨響，指向錢德勒：防守犯規！
錢德勒第六次犯規，畢業離場。
更重要的是，這是霍華德第二次罰球。如果他兩罰全中，比分將追平。
聯合中心一片寂靜。霍華德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第一罰——短了。
第二罰，他調整姿勢，出手——球在籃筐上顛了一下，沒進！
諾阿死死卡住霍華德，林燃衝進來搶下籃板。公牛球權，時間只剩1分11秒，領先2分。
斯凱爾斯叫了暫停。錢德勒畢業，公牛內線只剩諾阿和老將P.J.布朗。而魔術還有霍華德這個巨無霸。
「接下來這個回合，我們要打進。」斯凱爾斯在白板上畫著戰術，「林，你來持球。喬金，你上來擋拆。如果霍華德收縮，林你就中投；如果他換防，你就單打他。其他人拉開空間。」
暫停結束，全場觀眾起立。
林燃運球過半場，時間在一秒秒流逝。諾阿上提掩護，霍華德果然換防——這是大范甘迪的安排：用霍華德防林燃，賭林燃不敢在關鍵時刻挑戰聯盟最佳防守球員。
林燃面對霍華德，示意所有人拉開。
全場安靜得能聽到心跳。林燃在弧頂運著球，眼睛盯著霍華德的腳步。時間還剩10秒，9秒，8秒——
動了。
林燃突然一個大幅度的體前變向，霍華德橫移跟上。但林燃瞬間接背後運球，從另一側突破！霍華德轉身回追，但林燃已經突到罰球線，急停，合球，起跳——
後仰跳投！
霍華德全力起跳封蓋，手指幾乎碰到籃球。但林燃的後仰幅度極大，籃球划過高高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105:101，時間只剩45秒！
聯合中心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林燃落地，對著霍華德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做出「看表」的手勢——這是他的時刻。
魔術叫了暫停。大范甘迪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林燃真的敢在關鍵時刻單挑霍華德，而且打進了。
暫停回來，魔術快速發球。特科格魯想要快速兩分，但林燃緊貼不放。時間所剩無幾，特科格魯強行突破，在罰球線拋投——不中！
但霍華德在人群中再次搶下前場籃板！他起跳就要補扣——
諾阿從斜刺里殺出，狠狠拍在霍華德手臂上！
「啪！」
清脆的打手聲，球被拍掉。但裁判的哨聲也響了：防守犯規，霍華德獲得兩次罰球。
諾阿也犯滿離場。他走下場時，聯合中心全體起立鼓掌。這個年輕人今晚拼盡了最後一顆子彈。
霍華德再次站上罰球線，時間只剩28秒，公牛領先4分。如果兩罰全中，分差只剩2分，魔術還有機會。
第一罰，霍華德調整呼吸，出手——不中。
第二罰，他深呼吸，出手——球在籃筐上轉了一圈，滑出。
P.J.布朗搶下籃板，魔術立刻犯規。時間只剩26秒，公牛球權，領先4分。
林燃被送上罰球線。聯合中心響起「MVP」的吶喊。他穩穩兩罰全中，107:101。
魔術快速發球，特科格魯搶投三分不中，比賽失去懸念。
終場哨響，107:101，公牛拿下天王山，3-2領先！
林燃打滿下半場，全場出戰44分鐘，砍下45分8助攻6籃板，並在最後時刻命中關鍵中投。霍華德雖然拿下34分18籃板，但罰球11中3，最後時刻兩罰不中斷送希望。
更衣室里，諾阿和錢德勒擊掌慶祝，雖然兩人都犯滿離場，但他們的拼搏為勝利奠定了基礎。林燃坐在椅子上，用毛巾蓋著頭，胸膛劇烈起伏。打滿下半場，砍下45分，他的體力已經透支。
手機震動，是大姚發來的資訊：「贏得好。我G6能上。」
林燃看著資訊，笑了。他抬起頭，對更衣室里的隊友們說：
「姚哥G6回來。但在這之前——」
他頓了頓，聲音因疲憊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們還得在奧蘭多贏一場。終結系列賽，回芝加哥慶祝。」
更衣室里爆發出歡呼。天王山已下，但戰爭還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