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中心球館的訓練場上，籃球砸地的聲音單調而有節奏地迴蕩著。
上午的訓練已經進行了一個半小時，斯凱爾斯教練沒有安排高強度的對抗，而是將重點放在了戰術跑位和防守輪轉上。他的要求很明確——用最基礎的東西，把隊員們的注意力從外界的喧囂中拉回來。
林燃在底線和三分線之間來回跑動，每一次接球都迅速做出判斷——投籃、傳球、突破。他的動作流暢而果斷，沒有絲毫猶豫。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記。
「很好！」斯凱爾斯教練在場邊喊道，「林，你的無球跑動再快半拍，諾阿的傳球就能更舒服。再來一組！」
林燃點了點頭，回到起始位置。他看了一眼場邊的蘇晚晴——她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看台上記錄資料，而是站在場邊，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蘇晚晴輕輕點了點頭，那是一種無聲的鼓勵和信任。
訓練繼續進行。
諾阿在弧頂持球，林燃從底線繞出，利用大姚的掩護甩開防守人，在右側四十五度角接球。他沒有停頓，直接拔起投籃——
「唰！」
空心入網。
「好球！」鄧在場邊喊道，「這跑位，太賊了！」
林燃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退回防守位置。
訓練結束後，隊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向更衣室。諾阿勾著林燃的肩膀，低聲說：「兄弟，你今天的狀態不錯。外面那些聲音，沒影響到你吧？」
林燃搖了搖頭：「沒有。我只是在想下一場比賽。」
「那就好。」諾阿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不管外面怎麼說，我們都是你的兄弟。我們支援你。」
林燃看著諾阿認真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但那種被信任、被支援的感覺，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更衣室里，斯凱爾斯教練站在戰術板前，等所有隊員都坐下後，他才開口。
「我知道，這幾天外面很熱鬧。」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林燃說的話，引發了很多討論。有人支援，有人反對，有人罵，有人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下一場的對手是誰？是奧蘭多魔術。他們有德懷特·霍華德，一個身體素質變態的年輕中鋒。他們有拉沙德·劉易斯，一個能投三分的大前鋒。他們有賈馬爾·尼爾森，一個速度快、突破犀利的控衛。」
「如果我們因為贏了凱爾特人，就開始沾沾自喜，那下一場，我們就會輸得很慘。」
更衣室里安靜下來，隊員們交換著眼神。斯凱爾斯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可能滋生的驕傲情緒。
「所以，」斯凱爾斯拿起馬克筆，在戰術板上畫了一個戰術，「我們今天下午的重點，是如何限制霍華德。姚，你和諾阿需要在內線給他製造麻煩。林，你的任務是切斷尼爾森和霍華德的連線。」
林燃點了點頭，目光專注地盯著戰術板。
「好了，先去洗澡，吃午飯。下午兩點，準時集合。」斯凱爾斯放下馬克筆，轉身走出了更衣室。
隊員們陸續起身，走向淋浴間。林燃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沒有立刻起身。他拿出手機，看到蘇晚晴發來的訊息：「訓練辛苦了。午飯我給你準備了，在保溫袋裡，放在你柜子左邊的格子裡。」
他愣了一下，開啟左邊的格子，果然看到一個深藍色的保溫袋。開啟一看，裡面是一份搭配合理的午餐——烤雞胸肉、糙米飯、水煮西蘭花，還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他忍不住笑了笑，拿起手機回覆：「謝謝。你吃了沒？」
「吃了。下午我要去伯克利處理一些入學手續，晚上才能回來。你好好訓練，別分心。」
「好。你路上小心。」
放下手機，林燃拿起保溫袋，走向休息區。諾阿看到他手裡的袋子，湊過來問：「哇，這是什麼？看起來很好吃啊！」
「蘇晚晴準備的。」林燃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自覺的得意。
諾阿吹了一聲口哨：「嘖嘖，有未婚妻就是不一樣啊！我們這些單身漢，只能吃球隊提供的營養餐了。」
「去你的。」林燃笑罵了一句。
午飯時間，隊員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聊著天，開著玩笑。氣氛輕鬆而融洽，彷佛外界的那些爭論和喧囂，都與他們無關。
林燃坐在角落裡，吃著蘇晚晴準備的午餐，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平靜。他想起了昨天在新聞釋出會上說的那些話，想起了那些激烈的爭論，想起了詹姆斯的社交媒體動態。
「只有勝利是答案。」
他咀嚼著這句話，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是的，只有勝利是答案。
不是靠嘴說，不是靠炒作，不是靠抱團。
而是靠汗水，靠努力，靠團隊，靠一場又一場的勝利。
他放下筷子，握緊了拳頭。
下午的訓練，強度比上午更大。斯凱爾斯教練安排了全場五對五的對抗賽，模擬魔術隊的戰術體系。林燃被分配到了替補組，與主力組對抗。
這是斯凱爾斯的慣用手段——讓替補組模擬對手的戰術，讓主力組適應不同的防守壓力。
林燃在場上奔跑著，防守著辛里奇的突破，協防著諾阿的籃下強攻，時不時還要換防到大姚。他的體能消耗極大，但他沒有抱怨，沒有偷懶，每一次防守都全力以赴。
在一次防守中，辛里奇利用掩護突破，林燃迅速換防，貼住了他。辛里奇試圖用身體優勢強吃林燃，但林燃扎穩馬步，死死頂住，沒有給他任何空間。
辛里奇無奈，只能將球傳給外線的鄧。鄧接球後，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晃開防守人，然後突破上籃——
「啪！」
林燃從側面補防過來，一巴掌將球扇飛！
「好球！」替補組的隊友們紛紛喊道。
林燃落地後，喘著粗氣，但眼神里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看向場邊的斯凱爾斯教練，教練面無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
對抗賽結束後，斯凱爾斯教練將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今天下午的表現，我很滿意。」他的聲音依然不高，但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讚許，「尤其是替補組，防守強度上來了，跑位也更積極了。繼續保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燃身上：「林，最後那個蓋帽，很不錯。但你要記住，防守不只是蓋帽和搶斷，更重要的是位置感和預判。你今天下午的防守選位，比上午好了很多。」
林燃點了點頭：「謝謝教練。」
「好了，今天的訓練到此結束。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九點，準時集合。」斯凱爾斯說完，轉身離開了訓練場。
隊員們陸續散去。林燃坐在場邊的長凳上，用毛巾擦著汗。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晚晴發來的訊息：「訓練結束了？感覺怎麼樣？」
他回覆：「挺好的。教練表揚了我。你呢？伯克利那邊順利嗎？」
「很順利。」
放下手機，林燃站起身，走向更衣室。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灑進來，將整個訓練場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他想起昨天在新聞釋出會上說的那些話，想起那些激烈的爭論，想起詹姆斯的社交媒體動態。
「只有勝利是答案。」
他停下腳步，看著窗外的夕陽，低聲自語：「是的，只有勝利是答案。」
「而我們的勝利，才剛剛開始。」
夜幕降臨，芝加哥的燈火在窗外閃爍。
林燃坐在公寓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戰術手冊，認真地研究著魔術隊的防守體系。蘇晚晴坐在他對面，膝上型電腦的螢幕光映在她專注的臉上，她正在處理伯克利那邊的入學檔案。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書頁翻動的聲音和鍵盤敲擊的聲響。
「你看這一段。」林燃突然開口，指著戰術手冊上的一頁，「魔術隊的聯防有一個明顯的漏洞——當他們採用2-3聯防時，底角的防守輪轉總是慢半拍。如果我們能抓住這個弱點，讓諾阿在罰球線策應，我和鄧在底角交叉跑位，應該能創造出不少投籃機會。」
蘇晚晴抬起頭，看了一眼他指的地方，點了點頭：「理論上是可行的。但你需要考慮到霍華德的防守覆蓋面積——他的移動速度很快，補防能力很強。單純依靠戰術跑位，可能不足以撕開他們的防線。」
「那你的建議是？」林燃問。
「增加擋拆後的中距離投籃。」蘇晚晴說，「霍華德更喜歡收縮內線，保護籃筐。如果你能在擋拆後，利用中距離跳投懲罰他的收縮，就能迫使他擴出來，從而為內線創造空間。」
林燃想了想，眼睛亮了起來：「有道理。那我明天和教練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在訓練中演練這個戰術。」
「嗯。」蘇晚晴應了一聲，繼續低頭處理檔案。
林燃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有她在身邊，似乎再複雜的問題，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他收回目光，繼續研究戰術手冊。
窗外，芝加哥的夜色漸深。這座城市在經歷了聖誕大戰的狂歡和輿論風暴的喧囂後，終於回歸了平靜。
但林燃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常規賽還在繼續，挑戰還在前方。
而他和他的隊友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無論對手是誰，無論外界如何喧囂，他們都會專注於當下，專注於每一場比賽，專注於每一個回合。
因為，只有勝利是答案。
而他們的勝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