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中心球館的更衣室里，林燃正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用剪刀慢慢地拆著左腳踝上的繃帶。新年首勝的輕鬆感還殘留在肌肉記憶里，但隊醫的要求不會因為一場勝利就打折扣——賽後冰敷和理療，雷打不動。
更衣室里的電視正開著，ESPN正在播放一段關於全明星投票的預熱節目。主持人用他那標誌性的、帶著戲劇性起伏的聲音說道：「距離全明星周末還有不到兩個月，但今年的投票從一開始就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激烈態勢……」
林燃沒有太在意。他專注於手中的繃帶，一圈一圈地解開，動作熟練而機械。昨晚那場對陣黃蜂的比賽，他只打了28分鐘就打卡下班，22分10助攻的資料輕描淡寫，腳踝也沒有出現任何不良反應。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嘿，林！」諾阿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你猜我剛才看到了什麼？」
林燃抬起頭，看到諾阿手裡舉著手機，臉上掛著那種只有在重大好訊息時才會出現的、咧到耳根的笑容。他的身後，鄧和辛里奇也走了進來，兩人的表情同樣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激動。
「什麼？」林燃問。
「你自己看！」諾阿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面前，將手機螢幕懟到他眼前。
螢幕上，是NBA官方剛剛釋出的一條社交媒體動態。林燃的目光掃過那行醒目的標題——
「2026年NBA全明星賽首輪票選結果公布！」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標題下方，是一張製作精良的排行榜圖表。金色的字型在深藍色的背景上熠熠生輝，而最頂端，那個名字——
林燃—1，512，341票
票王。
全聯盟第一。
林燃盯著那個數字，感覺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動。一百五十一萬票。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這是一百五十多萬球迷用他們的手指，在螢幕或選票上，一筆一划寫下的名字。
「你看到了嗎？！」諾阿的聲音幾乎是在吼，「票王！你是票王！全聯盟第一！」
「不止如此。」鄧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手裡也拿著手機，正在快速滑動螢幕，「看看東部後場——林燃第一，這不用說。再看看東部中鋒——」
他將手機翻轉過來，螢幕上顯示著東部中鋒位置的投票結果：
姚明—1，354，827票
同樣遙遙領先，領先第二名超過四十萬票。
「大姚也是第一！」辛里奇吹了一聲口哨，「東部中鋒第一！公牛隊兩個位置的第一！」
更衣室里瞬間炸開了鍋。理察森從淋浴間探出頭來，頭髮還滴著水：「什麼？誰第一？」
「林和大姚！」諾阿揮舞著手機，像揮舞著一面旗幟，「全明星票王！東部中鋒第一！」
「媽的！」理察森一拳砸在儲物櫃門上，「我就知道！球迷們有眼睛！」
林燃坐在那裡，看著螢幕上那個金色的名字，看著那個一百五十多萬的數字，感覺胸口有一股熱流在涌動。他想起五年前的聖誕夜，當他第一次踏上NBA的賽場時，有多少人質疑他，有多少人說他不配，有多少人認為他只是一個來自華國的、靠著運氣和炒作上位的普通球員。
而現在，一百五十多萬球迷，用他們的選票，給出了最響亮的回答。
「再看看這個。」諾阿將手機螢幕往下滑，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得意，「東部前鋒——勒布朗·詹姆斯，1，323，459票。東部後場——德維恩·韋德，1，101，847票；雷·阿倫，887，234票……」
他抬起頭，看向林燃，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光芒：「勒布朗的總票數，比你少了將近十九萬票。」
更衣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一陣更加熱烈的歡呼。
「十九萬票！」鄧搖著頭，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那可是勒布朗·詹姆斯！聯盟的門面！居然在票數上被林燃甩開了十九萬票！」
「這說明什麼？」諾阿拉長了聲音，目光掃過更衣室里的每一張臉，「說明球迷們不傻！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值得支援的球員！他們知道誰在用正確的方式打球！」
林燃沒有說話，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諾阿說得對，這不僅僅是票數的勝利，更是價值觀的勝利。在「巨星抱團」成為潮流的時代，球迷們用選票告訴他們——他們依然相信傳統，相信團隊，相信那些從零開始、一步一個腳印建立起王朝的故事。
「還有呢。」辛里奇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他正盯著手機螢幕，表情有些微妙，「諾阿，你也上榜了。」
「什麼？」諾阿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搶過辛里奇的手機。
螢幕上，是東部前場的投票結果。在勒布朗·詹姆斯和凱文·加內特之後，第三名赫然寫著——
喬金·諾阿—676，432票
「我靠！」諾阿發出一聲驚呼，隨即又迅速收斂，裝出一副淡定的表情，「咳咳，意料之中，意料之中。畢竟我可是聯盟最受歡迎的防守型中鋒……」
「得了吧你！」鄧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背上，「你那點小心思誰不知道？不就是想在林和大姚面前顯擺一下嗎？」
「嘿嘿。」諾阿咧嘴一笑，沒有否認。
林燃看著隊友們嬉鬧的場景，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平靜。這就是他的球隊，這就是他的隊友們。他們或許不是聯盟里天賦最高的，或許不是最耀眼的，但他們是最團結的，最願意為彼此付出的。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社交媒體。他的帳號下，評論區已經被球迷們的留言淹沒：
「林燃！票王！實至名歸！」
「兩屆MVP，兩屆總冠軍，現在又是票王！這就是真正的領袖！」
「公牛隊的建隊模式才是王道！巨星抱團算什麼？看看林燃和大姚是怎麼做到的！」
「林燃說得對！走捷徑或許能更快觸碰到獎盃，但你會錯過沿途最珍貴的風景！」
「波士頓的球迷們，看到了嗎？這就是民心所向！」
他一條一條地滑動著，看著那些或激動、或驕傲、或充滿挑釁的留言，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這不僅僅是個人的榮譽，更是對整個公牛隊、對團隊籃球理念的肯定。
與此同時，在波士頓，凱爾特人隊的訓練館裡。
詹姆斯坐在更衣室的長凳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正是全明星投票的結果。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他的手指卻在螢幕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加內特都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怎麼了？」加內特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詹姆斯沒有回答，只是將手機遞給他。
加內特接過手機，目光掃過螢幕。當他看到林燃那個接近一百五十萬的數字時，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然後，他看到了詹姆斯的票數——1，323，459票。
「少了十九萬票。」加內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這他媽的開什麼玩笑？」
詹姆斯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從加內特手中拿回手機，將它放在一邊。他站起身，走向訓練場，腳步沉穩，沒有絲毫慌亂。
「勒布朗。」加內特叫住他。
詹姆斯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這不代表什麼。」加內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投票只是投票。真正的較量，在球場上。」
詹姆斯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
「全明星賽，我們會是隊友。」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彷佛是在對自己說，也是在對所有質疑他的人說：
「但季後賽，我們會是敵人。」
「到時候，我會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王。」
而在芝加哥，公牛隊的更衣室里，喧囂漸漸平息。
林燃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一條剛剛收到的訊息。發件人是蘇晚晴：
「恭喜你，票王。我在電視上看到了。」
他笑了笑，正準備回復，又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晚上想吃什麼？我買了新鮮的牛排。」
他打字的手指頓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卻更加明顯。他快速回覆：
「你做的都行。」
「好。那我等你回來。」
放下手機，林燃抬起頭，看向更衣室牆上的電視。ESPN的節目還在繼續，主持人正在分析全明星投票的結果，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戲劇性：
「……林燃以接近一百五十一萬張選票領跑全聯盟，這不僅是對他個人表現的肯定，更是對公牛隊建隊模式的一種民意投票。在『巨星抱團』成為潮流的今天，球迷們用選票告訴我們——他們依然相信傳統，相信團隊，相信那些從零開始的故事。」
畫面切換，變成了林燃在聖誕大戰中封蓋雷·阿倫的慢鏡頭回放。那個畫面被定格，放大，林燃的身體在空中舒展，像一隻展翅的雄鷹。
「兩屆MVP，兩屆總冠軍，現在又是全明星票王。」主持人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讚嘆，「林燃正在用他的方式，書寫屬於自己的傳奇。」
林燃看著螢幕上的自己，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平靜。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全明星賽，季後賽，衛冕之路……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他。
但他不怕。
因為他有最好的隊友，有最堅定的信念，還有那個在家裡等著他回去吃晚飯的人。
他站起身，將訓練服塞進包里，朝門口走去。
「林，你去哪兒？」諾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回家。」林燃頭也不回地說，「有人等我吃飯。」
更衣室里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和口哨聲。
「嘖嘖，有未婚妻就是不一樣啊！」諾阿的聲音帶著調侃，「我們這些單身漢，只能吃球隊提供的營養餐了。」
「去你的。」林燃笑罵了一句，走出了更衣室。
走廊里，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走過那些懸掛在牆上的冠軍旗幟，走過那些記載著公牛隊輝煌歷史的照片，走向出口。
窗外，芝加哥的夜色在燈光中顯得格外迷人。這座城市在經歷了聖誕大戰的狂歡和輿論風暴的喧囂後，終於回歸了平靜。
但林燃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全明星賽，季後賽，衛冕之路……更多的挑戰還在前方。
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因為他是林燃。
他是芝加哥公牛隊的領袖。
他是兩屆MVP，兩屆總冠軍。
他是全明星票王。
而他，還遠未達到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