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周末的餘韻還未散盡，公牛隊就迎來了賽季最殘酷的考驗。
16天10場比賽，兩次背靠背，一次五連客。
當斯凱爾斯教練在賽前會議上將這串數字寫在戰術板上時，更衣室里響起一陣低沉的嘆息。沒有人抱怨，但那種壓在每個人肩頭的沉重感，像洛杉磯二月的濕冷空氣，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每一寸空間。
林燃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慢條斯理地纏繞著腳踝上的繃帶。他的動作很慢，一圈又一圈，力道均勻。全明星賽上那場與詹姆斯共享AMVP的狂歡，彷佛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了。此刻他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接下來這十六天，該怎麼撐過去。
「林，你的膝蓋怎麼樣？」隊醫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燃活動了一下左膝，關節傳來輕微的酸脹感。全明星賽上他打了32分鐘，雖然資料漂亮，但那種高強度的表演賽對身體的消耗，並不比一場季後賽少。
「還行。」他說，「就是有點緊。」
隊醫點了點頭，遞給他一卷肌效貼：「比賽前貼上，能緩解一些。這幾天訓練量我會盯著，感覺不對立刻說。」
林燃接過肌效貼，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第一站，達拉斯。
美航中心球館的客隊更衣室里，氣氛有些沉悶。剛剛結束的熱身環節，林燃的投籃手感就不太對——三分線外十投只有四中，這在平時是很少出現的情況。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腿有些沉，那種輕盈的、充滿爆發力的感覺，今天沒有如期而至。
「都打起精神來！」斯凱爾斯教練的聲音在更衣室里炸響，「小牛不是弱隊，諾維茨基最近狀態火熱。如果我們帶著全明星周末的鬆散勁兒打這場比賽，會輸得很慘！」
隊員們紛紛應和，但那種疲憊感，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罩在每個人身上。
比賽開始後，問題很快就暴露了。
第一節，公牛的進攻節奏明顯偏慢。林燃在弧頂持球，試圖調動隊友的跑位，但幾次傳球都慢了半拍，被小牛的防守球員提前預判截斷。諾阿的掩護質量也不如平時，幾次擋拆都沒能擋住人，讓小牛的後衛輕鬆繞過。
「移動！移動！」斯凱爾斯教練在場邊吼道，「你們在夢遊嗎？！」
林燃咬了咬牙，強行提速。他利用諾阿的掩護向右側突破，小牛的防守球員換防過來——是德文·哈里斯，速度極快，像一塊牛皮糖一樣貼在他身上。
林燃連續交叉運球，試圖晃開空間。但哈里斯的腳步跟得很緊，每一次變向都被他提前卡住位置。林燃無奈，只能強行後仰出手——
「砰！」
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諾阿奮力搶下前場籃板，二次進攻，又被諾維茨基的長臂干擾，偏出籃筐。
第一節結束，比分22:30，公牛落後8分。
林燃坐在替補席上，用毛巾擦著汗，呼吸有些急促。他看了一眼技術統計——4分2助攻3失誤。這個資料，糟糕得刺眼。
「林，你的失誤太多了。」斯凱爾斯教練蹲在他面前，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林燃的耳朵里，「你在猶豫。傳球猶豫，突破猶豫，連投籃都在猶豫。這不是你。」
林燃點了點頭，沒有辯解。他知道教練說得對。全明星周末的狂歡，長途飛行的疲憊，密集賽程的壓力……所有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讓他的身體和大腦都慢了一拍。
第二節，林燃試圖調整。他減少了持球，更多地打無球跑位，試圖用空切和接球投籃來尋找手感。但小牛的防守很有針對性——他們讓哈里斯全場緊逼林燃，不給他輕鬆接球的機會。即使林燃透過掩護擺脫了防守，小牛的內線也會及時補防，用長臂干擾他的投籃。
半場結束時，林燃的資料是10分4助攻4失誤。公牛以48:58落後10分。
更衣室里，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大姚坐在椅子上，用冰袋敷著膝蓋，臉上寫滿了疲憊。諾阿低著頭，一言不發。鄧靠在儲物柜上，閉著眼，呼吸沉重。
斯凱爾斯教練走進來，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壓抑的怒火：
「這不是衛冕冠軍該有的樣子。」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他。
「我們打得太軟了。防守漏人，進攻猶豫，籃板保護不力——這不是我認識的公牛隊。」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最後落在林燃身上，「林，你是兩屆MVP。你需要打出MVP該有的表現。不是資料，是影響力。你得讓這支球隊跟著你走。」
林燃握緊了拳頭，重重地點了點頭。
下半場，林燃像換了一個人。
他在弧頂持球，不再猶豫。哈里斯貼上來，林燃一個變向，向右側突破，在哈里斯橫移的瞬間，突然一個背後運球，身體向左側橫移，拉開了半步空間——然後拔起跳投！
「唰！」
三分命中！
這個進球像一針強心劑，注入公牛隊疲憊的身體。接下來的幾個回合，林燃連續利用擋拆創造機會，要麼自己得分，要麼助攻隊友。他單節砍下12分3助攻，帶領公牛打出一波15-6的攻擊波，將分差縮小到3分。
但小牛隊很快做出了回應。諾維茨基在第四節接管了比賽，他連續命中高難度的後仰跳投，單節砍下14分，將公牛的追分勢頭徹底壓制。
終場哨聲響起時，比分定格在98:105，公牛以7分之差落敗。
林燃的資料定格在28分7助攻——但還有7次失誤。
他在更衣室里坐了很久，看著技術統計上那個刺眼的「7」，一言不發。他知道，這不是一場正常的失利。這是疲勞累積到一定程度後，身體和大腦給出的警報。
第二場，背靠背對陣雷霆，俄克拉荷馬城。
斯凱爾斯教練在賽前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讓林燃輪休。
「你的身體需要恢復。」教練在更衣室里對林燃說，語氣不容置疑，「這場比賽，你休息。讓姚帶著打。」
林燃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知道教練是對的。背靠背的第二場，如果強行出戰，不僅效率會大打折扣，還可能增加受傷的風險。
比賽開始後，公牛隊明顯失去了主心骨。大姚在內線獨木難支，雷霆隊用兩名球員對他進行繞前防守和包夾，讓他的每一次接球都變得異常困難。外線的射手群手感冰涼，三分球命中率只有可憐的28%。
而雷霆隊則打得風生水起。凱文·杜蘭特在第三節接管了比賽，連續命中高難度的中距離跳投，單節砍下15分，將分差一舉拉開到20分以上。
林燃坐在替補席上，看著場上隊友們苦苦支撐，卻無能為力。他能感覺到大姚的疲憊——那個34歲的中國巨人，在場上跑了將近35分鐘，每一次折返跑都帶著沉重的腳步。他能看到諾阿的沮喪——那個一向激情四溢的防守悍將，此刻低著頭，一言不發。
終場哨聲響起時，比分定格在89:102，公牛遭遇兩連敗。
更衣室里，死一般的沉寂。沒有人說話，只有冰袋和繃帶摩擦的聲音，以及沉重的呼吸聲。
大姚坐在角落裡，左腳踝上敷著厚厚的冰袋，臉上寫滿了疲憊和自責：「如果我能多進幾個球……」
「別說了。」林燃打斷了他，「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們所有人都累了。」
第二天，輿論果然出現了反彈。
ESPN的《SportsCenter》節目中，主持人用略帶諷刺的語氣評論道：「全明星周末的狂歡過後，公牛隊似乎陷入了『全明星後遺症』。兩連敗，林燃的7次失誤，大姚的疲態——這支衛冕冠軍，是不是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
《芝加哥論壇報》的專欄作家則寫道：「16天10場比賽，這是對任何一支球隊的嚴峻考驗。但作為衛冕冠軍，公牛隊需要展現出更強的韌性和調整能力。如果不能在接下來的比賽中及時止住頹勢，他們可能會在季後賽中失去主場優勢。」
社交媒體上，球迷們也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為公牛隊只是正常的疲勞性失利，不必大驚小怪；另一派則認為，公牛隊的「統治力」正在減弱，其他球隊已經找到了對付他們的方法。
林燃看著手機上的評論，心裡五味雜陳。他知道，這就是NBA——贏球時，你是英雄；輸球時，你就是罪人。沒有人在乎你有多累，沒有人在乎你是否帶傷作戰，他們只看結果。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窗外，芝加哥的夜色在燈光中顯得格外迷人，但他的心情卻像烏雲一樣沉重。
第三場，回到主場對陣開拓者。
聯合中心球館的燈光在傍晚時分準時亮起，將那片深色的木地板照得如同琥珀般溫潤。兩連敗的陰霾籠罩在球隊上空，但更衣室里的氣氛，卻比前兩天要平靜得多。
林燃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慢條斯理地系著鞋帶。他的動作依然很慢，但眼神里多了一種沉穩的篤定。他知道，今晚他必須站出來。
賽前，斯凱爾斯教練把他叫到一邊。
「林，今晚我需要你打40分鐘。」教練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大姚的腳踝有輕微炎症，隊醫建議輪休。所以，內線的壓力會很大。你需要用你的進攻，把開拓者的防線撕開。」
林燃點了點頭：「明白。」
「還有，」斯凱爾斯教練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你需要讓這支球隊重新找回信心。不是用言語，是用行動。」
林燃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拳頭。
比賽開始後，林燃就像一頭被放出籠的猛獸。
他在弧頂持球，面對開拓者的防守球員，連續交叉運球，調動對方的重心。突然，他一個變向，向右側突破，在防守球員橫移的瞬間，突然一個後撤步，拉開空間——然後拔起跳投！
「唰！」
三分命中！
這個進球，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公牛隊塵封已久的氣勢。接下來的幾個回合，林燃連續利用擋拆創造機會，要麼自己得分，要麼助攻隊友。他單節砍下12分4助攻，帶領公牛打出一波18-8的攻擊波，將分差一舉拉開到兩位數。
開拓者隊叫了暫停，但林燃的節奏已經起來了。他在第二節繼續保持著高效的進攻，利用掩護跳投、突破上籃、急停中投……各種進攻手段輪番上演，讓開拓者的防守顧此失彼。
半場結束時，林燃已經砍下了22分6助攻，公牛以62:48領先14分。
更衣室里，氣氛終於輕鬆了一些。諾阿拍著林燃的肩膀，咧嘴笑道：「兄弟，你今晚是吃了炸藥嗎？」
林燃笑了笑，沒有說什麼。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下半場，開拓者一定會加強對他的防守，他需要做好應對的準備。
果然，第三節開始後，開拓者隊對林燃實施了雙人包夾。他們讓兩名球員全場緊逼林燃，不給他輕鬆接球和出手的機會。這種防守強度，確實給林燃帶來了一些麻煩。他連續兩次在包夾形成前強行出手，都偏出了籃筐。
但林燃很快做出了調整。他開始更多地打無球，利用諾阿和鄧的掩護，在底線和側翼之間來回穿梭，尋找空位機會。同時，他也增加了與隊友的連線——當開拓者的包夾撲向他時，他總是能在最後一刻將球傳給空位的隊友。
第三節進行到一半，林燃已經送出了4次助攻，其中3次是給諾阿的。諾阿在籃下予取予求，面對開拓者薄弱的內線防守，他幾乎每一次接球都能造成殺傷。
第四節，開拓者隊發起了兇猛的反撲。他們的外線射手群連續命中三分球，將分差縮小到個位數。聯合中心球館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球迷們的歡呼聲中也帶上了一絲焦慮。
林燃在關鍵時刻站了出來。他在弧頂持球，面對防守球員的貼防，連續交叉運球，調動對方的重心。突然，他一個變向，向右側突破，在防守球員橫移的瞬間，突然一個背後運球，身體向左側橫移，拉開了半步空間——然後拔起跳投！
「唰！」
三分命中！
這個進球，像一盆冷水，澆滅了開拓者反撲的火焰。接下來的幾個回合，林燃又連續命中了兩記中距離跳投，將分差重新拉開到15分以上。
終場哨聲響起時，比分定格在112:103，公牛隊以9分優勢取勝，止住了兩連敗的頹勢。
林燃的資料定格在35分11助攻——兩雙。
他站在場上，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但此刻，他的心裡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們贏了。
賽後，隊醫辦公室。
斯凱爾斯教練站在X光片前，眉頭緊鎖。隊醫指著大姚左腳踝的影像，聲音低沉：「輕微的炎症，不算嚴重，但需要休息。如果繼續高強度比賽，可能會引發更嚴重的傷病。」
「需要休息多久？」斯凱爾斯教練問。
「至少兩場。」隊醫說，「如果恢復得好，一周後可以復出。」
斯凱爾斯教練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走出隊醫辦公室，在走廊里遇到了林燃。
「教練，大姚的情況怎麼樣？」林燃問。
斯凱爾斯教練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大姚需要輪休兩場。接下來對陣馬刺的比賽，內線會非常困難。」
林燃的瞳孔微微收縮。馬刺——西部勁旅，擁有蒂姆·鄧肯——那個被稱為「史上第一大前鋒」的男人。
「我會撐住的。」林燃說，聲音不高，但很堅定。
斯凱爾斯教練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我知道你會。」
他轉身離開，留下林燃一個人站在走廊里。
窗外的夜色漸深，芝加哥的燈火在遠處閃爍。林燃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內線真空的情況下，他們要如何應對馬刺的衝擊？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必須找到答案。
因為，只有勝利是答案。
而他們的勝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