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上旬，新澤西。
IZOD中心的客隊更衣室里，暖氣開到了最大檔，但那種屬於東海岸初春的濕冷，依然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無聲地附著在每個人的皮膚上。更衣室的牆壁是單調的灰白色，儲物櫃排列整齊，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汗水的混合氣味——那是屬於客場特有的、讓人本能感到壓抑的氣息。
林燃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正在往腳踝上纏繃帶。他的動作不急不緩，一圈又一圈，力道均勻。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眼神深處，有一團火焰在無聲燃燒——那是屬於殺手特有的冷靜與熾熱並存的光芒。
追平喬丹的69分隊史紀錄之後，公牛隊的狀態一路走高。過去五場比賽，他們贏下了四場，唯一的失利是在客場被騎士絕殺——那場比賽，勒布朗砍下了43分11籃板10助攻的大號三雙，在最後時刻用一記頂著鄧防守的後撤步三分，完成了致命一擊。
但林燃在那場比賽中同樣砍下了41分9助攻8籃板——他的表現，依然穩定得可怕。
場均得分已經來到了39.8分，距離賽季場均40分的里程碑，只差最後一步。
「林，今晚的對手是籃網。」斯凱爾斯教練走到他面前，手裡拿著戰術板，「他們的防守很鬆散，你應該能輕鬆拿到高分。但我要提醒你——不要輕視任何一個對手。」
「我知道，教練。」林燃系好鞋帶，站起身，用力跺了跺腳，感受著鞋底的抓地力，「我不會輕敵的。」
斯凱爾斯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更衣室。
林燃拿起自己的球衣，套在身上。他的目光落在儲物柜上貼著的一張照片上——那是他和蘇晚晴的結婚照。照片裡，他穿著黑色的西裝，蘇晚晴穿著白色的婚紗，兩人並肩站在芝加哥的湖邊，陽光灑在他們的臉上，幸福得像一幅畫。
他笑了笑，伸手輕輕觸控了一下照片，然後轉身走出了更衣室。
球員通道里，燈光昏暗而悠長。林燃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身後是諾阿、鄧、辛里奇和大姚。他們的腳步聲在通道里迴蕩，像是一支即將出征的軍隊的戰鼓。
就在這時，通道的另一頭，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裡。
林燃停下了腳步。
那個人穿著籃網隊的白色訓練服，身高超過兩米一十，身材修長而勻稱。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笑容，那種笑容里，有一種屬於中國人的親切和謙遜。
易建聯。
「林哥，好久不見。」易建聯用中文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熱情。
林燃走上前，伸出手，與易建聯握了握。那隻手很大，很溫暖，掌心布滿了老繭——那是十幾年職業籃球生涯留下的印記。
「阿聯，好久不見。」林燃笑了笑，「你最近狀態不錯，上一場對步行者拿了20分10籃板，我看比賽了。」
易建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林哥，你還關注我的比賽啊？」
「當然。」林燃說，「中國球員在NBA打球的就那麼幾個，我不關注你關注誰？」
易建聯的笑容里多了一絲感動。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林哥，你這個賽季太猛了。場均40分，連續三場50+，追平喬丹的隊史紀錄——我在國內的朋友都在看你的比賽，他們都瘋了。」
林燃笑了笑：「你也不差。場均12分7籃板，進步很大。你的中距離投籃越來越穩定了，防守端的移動也比上賽季好了很多。」
易建聯嘆了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黯然：「但籃網戰績太差了。9勝52負，聯盟墊底。我可能……下賽季就要被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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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燃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他能感受到易建聯話語中的那種無奈和失落——那種在異國他鄉獨自奮鬥、卻始終無法帶領球隊取得勝利的無力感。
他伸出手，拍了拍易建聯的肩膀：「不管去哪裡，打好自己的球就行。NBA是生意場，交易是常態。但只要你能保持進步，總會有球隊需要你。」
易建聯抬起頭，看著林燃。林燃的眼神里沒有敷衍，沒有客套，只有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鼓勵。
「謝謝林哥。」易建聯說，聲音有些沙啞。
「走吧，上場了。」林燃笑了笑，「今晚，咱們好好打一場。」
晚上七點十五分，雙方球員入場。
IZOD中心的燈光在傍晚七點亮到了極致，但那種屬於強隊主場的壓迫感，在這裡卻稀薄得像新澤西潮濕的空氣。看台上稀稀拉拉地坐著不到一半的球迷，零星的掌聲和偶爾的歡呼聲在空曠的球館裡迴蕩，顯得有些冷清。這就是籃網隊的主場——一支戰績聯盟墊底的球隊，一支正在重建中的隊伍，他們的球迷已經習慣了失敗，也習慣了在賽季中期就把注意力轉向其他事情。
但對於林燃來說，這恰恰是最危險的時刻。
弱旅往往沒有心理包袱，他們可以放手一搏，打出超出預期的表現。如果公牛隊輕敵，很可能在這裡翻船。
跳球環節。
大姚和布魯克·洛佩斯站在中圈兩側。洛佩斯身高七英尺，體重超過二百六十磅，是典型的傳統中鋒——低位進攻技術紮實，但防守端的腳步移動偏慢。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年輕球員特有的銳氣——他想證明自己，想在這個中國巨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
裁判將球高高拋起。
大姚憑藉身高優勢，指尖率先觸到籃球，將球撥向己方半場。
公牛隊的第一次進攻。
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德文·哈里斯的防守。哈里斯是聯盟中速度最快的控衛之一，他的第一步爆發力驚人，突破能力極強。但他的防守——用球探的話說——「他的防守和他的髮型一樣，都是擺設」。
林燃沒有急於進攻。他先觀察了一下籃網隊的防守站位——洛佩斯在內線虎視眈眈，易建聯在弱側游弋，康特尼·李在側翼緊貼鄧，賈維斯·海耶斯則跟著辛里奇。
籃網隊的防守體系，鬆散得像一張破漁網。
林燃打了個手勢，示意大姚提上高位掩護。大姚的掩護紮實得像一堵移動的牆，將哈里斯牢牢擋住。林燃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籃網隊的內線被迫換防——洛佩斯換防出來，面對林燃的突破。
錯位。
林燃沒有猶豫。他在三分線外一步急停，起跳，出手——
「唰！」
三分命中。3-0。
全場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林燃沒有慶祝，迅速退回半場，張開雙臂，準備防守。
這就是他的策略——從第一球開始，就給籃網隊的防守施加壓力。讓他們知道，今晚的林燃，是不可阻擋的。
籃網隊的進攻。
哈里斯快速推進到前場，在弧頂停住，觀察隊友的跑位。洛佩斯提上高位掩護，哈里斯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大姚換防過來，但哈里斯的速度太快，一個變向就甩開了大姚，然後迎著諾阿的補防，一個拋投——
「砰！」
籃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易建聯在籃下卡住位置，搶下進攻籃板。他落地後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先將球傳給了外線的哈里斯，然後重新落位。
林燃看在眼裡，暗暗點了點頭。易建聯的球商很高——他知道自己在內線面對大姚沒有優勢，所以選擇了更聰明的打法。
首節比賽，變成了林燃的個人表演。
他在第一節打了整整12分鐘，10投8中，三分球5投4中，罰球2罰2中，砍下18分3助攻2籃板。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宣告——今晚，我是不可阻擋的。
首節進行到8分12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哈里斯的防守。他連續胯下運球，調動哈里斯的重心，然後突然加速向右側突破。哈里斯的橫移速度不慢，緊緊貼住林燃，但林燃在突破到罰球線附近時，突然一個急停，拔起跳投——
「唰！」
中距離命中。
首節進行到4分05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哈里斯的防守。他示意大姚提上高位掩護，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洛佩斯換防過來，林燃在換防形成前的瞬間，手腕一抖，將球傳給了從另一側切入的鄧。鄧接球時，面前空無一人，他雙腳起跳，雙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首節進行到1分12秒，林燃在快攻中接到辛里奇的傳球，面對退防的海耶斯，一個歐洲步上籃，躲過海耶斯的封蓋，將球送入籃筐。
首節結束時，公牛以38:28領先10分。林燃的資料定格在18分3助攻2籃板——高效而全面。
第二節，籃網隊調整了防守策略。他們開始對林燃進行包夾，試圖限制他的得分和組織。但林燃已經找到了應對包夾的方法——他更多打無球，利用大姚和諾阿的掩護創造機會。
第二節進行到9分12秒，林燃在底角接到辛里奇的傳球，面對補防過來的李，虛晃一槍，點起對手，然後運球一步，中距離跳投命中。
第二節進行到6分08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哈里斯和海的耶斯雙人包夾。他沒有強行出手，而是將球傳給了空位的鄧。鄧接球，調整，出手——
「唰！」
三分命中。
第二節進行到3分45秒，林燃在快攻中接到諾阿的傳球，面對退防的洛佩斯，一個變向過人，殺入禁區，上籃得手，還造成了洛佩斯的犯規。
「Andone!」
林燃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穩穩命中加罰。
半場結束時，林燃的資料定格在32分5助攻4籃板。公牛以68:52領先16分。
更衣室里，氣氛輕鬆而亢奮。
「林，你今晚又要拿50分了！」諾阿走過來，用力拍了拍林燃的後背，咧嘴笑道，「半場32分！照這個勢頭，你今晚肯定能破50！」
「還早著呢。」林燃笑了笑，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運動飲料，喝了一口，「下半場，籃網隊肯定會加強對我的防守。我需要繼續衝擊內線，保持侵略性。」
大姚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正在用冰袋敷著膝蓋。他聞言點了點頭：「籃網隊的防守很鬆散，洛佩斯的腳步跟不上你。你繼續打擋拆，把洛佩斯拉出來，然後衝擊內線。」
林燃點了點頭。
下半場開始後，林燃延續了上半場的侵略性。
第三節進行到8分12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哈里斯的防守。他連續胯下運球，調動哈里斯的重心，然後突然加速向右側突破。哈里斯的橫移速度慢了半拍，林燃趁機殺入禁區。
洛佩斯補防過來，林燃在空中與洛佩斯發生了身體接觸，然後在失去平衡的瞬間，將球拋向籃筐——
「嘟！」
裁判的哨聲響起，洛佩斯防守犯規。
籃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進去。
2+1！
林燃從地上爬起來，握緊拳頭，發出一聲低吼。他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穩穩命中加罰。
35分。
第三節進行到6分45秒，林燃在弧頂持球，面對哈里斯的防守。他沒有呼叫擋拆，沒有複雜的運球——他只是在三分線外一步的位置，直接起跳，干拔三分。
哈里斯的防守已經到位了。他的手封到了林燃的眼前，幾乎遮住了他的全部視線。
但林燃依然出手了。
籃球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
38分！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林燃的面前。
易建聯。
林燃和易建聯的對位，在這一刻終於到來。
易建聯站在林燃面前，張開雙臂，雙腿微曲，重心壓得很低。他的防守姿態很標準——腳步靈活，手臂伸展，眼神牢牢鎖定在林燃的肩部和腰部。
林燃看著易建聯，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阿聯，我要來了。」林燃用中文說。
「來吧，林哥。」易建聯也用中文回應，聲音裡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我不會讓你輕鬆得分的。」
林燃開始運球。他連續胯下運球，調動易建聯的重心，然後突然加速向右側突破。易建聯的橫移速度在大個子中堪稱頂級——他緊緊貼住林燃，不給他任何空間。
林燃在突破到罰球線附近時，突然一個急停，拔起跳投——
易建聯奮力撲上來，長臂幾乎遮住了林燃的全部視線。
但林燃依然出手了。
籃球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
40分！
林燃落地後，看著易建聯，笑了笑：「防得不錯。」
易建聯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還是沒防住。林哥，你真強。」
下一個回合，林燃再次持球突破。這一次，他在罰球線附近遭遇了易建聯和哈里斯的雙人包夾。林燃沒有強行出手，而是將球傳給了空位的鄧。鄧接球，調整，出手——
「砰！」
打鐵。
籃球彈了出來，易建聯搶下防守籃板，將球交給哈里斯。籃網隊發動快攻，哈里斯快速推進到前場，將球傳給從側翼切入的李。李接球後，迎著諾阿的補防，上籃得手。
68:54，分差縮小到14分。
林燃沒有氣餒。他接過底線發球，快速推進到前場。這一次，他沒有呼叫擋拆，而是在弧頂持球，面對易建聯的防守。
「再來一次？」易建聯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挑釁，也帶著一絲期待。
「再來一次。」林燃說。
他連續胯下運球，調動易建聯的重心，然後突然加速向左側突破。易建聯的橫移速度依然很快，緊緊貼住林燃。但林燃在突破到罰球線附近時，突然一個變向，將球從右手換到左手，然後迎著易建聯的補防，起跳——
兩人在空中相撞。
林燃能感覺到易建聯的身體傳來的力量——那種屬於大個子球員的、沉穩而有力的對抗。他在空中失去了平衡，但在落地前的瞬間，他手腕一抖，將球拋向籃筐——
「嘟！」
裁判的哨聲響起，易建聯防守犯規。
籃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進去。
2+1！
林燃從地上爬起來，握緊拳頭，發出一聲低吼。他站上罰球線，深吸一口氣，穩穩命中加罰。
43分！
易建聯站在原地，雙手叉腰，喘著粗氣。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有不甘，有無奈，還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敬意。
林燃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扶住他的肩膀：「沒事吧？」
易建聯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沒事。林哥，你真強。我在NBA打了三年，沒見過像你這麼難防的球員。」
林燃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會變強的。你還年輕，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易建聯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林燃，然後點了點頭。
三節結束時，林燃的資料定格在45分8助攻6籃板。公牛以96:78領先18分。
第四節，林燃沒有再上場。他坐在替補席上，看著隊友們在場上拼搏。第四節剩下的時間裡，公牛隊穩住了局勢，最終以128:98大勝籃網。
林燃的資料定格在48分10助攻8籃板——賽季第15次40+，完美表現。
賽後，記者們蜂擁而上，將他圍在中間。閃光燈瘋狂閃爍，話筒幾乎懟到了他的臉上。
「林，你今晚又拿到了48分，距離賽季場均40分只差最後一步了。你有什麼感想？」一個記者大聲問道。
林燃擦了擦臉上的汗，看著那個記者，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資料不重要，贏球才重要。」
記者們一片譁然，快門聲更加密集。
林燃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身走向球員通道，身後是IZOD中心的燈光和球迷們的喧囂。
他走進球員通道時，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手機，看到了一條來自蘇晚晴的訊息：
「48分。我說過，你總是知道怎麼贏。」
林燃笑了笑，回復道：「因為有你在看台上。」
他收起手機，正準備走進更衣室，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林哥。」
林燃回過頭，看到易建聯站在球員通道的入口處，手裡拿著一個手機，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
「林哥，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易建聯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邀請。
林燃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好啊。」
新澤西的一家粵菜館裡，燈光柔和而溫暖。這家餐館的老闆是廣東人，做的菜地道而精緻。易建聯顯然是這裡的常客——老闆看到他，熱情地打招呼，然後安排了一個安靜的包間。
兩人坐下，點了幾個菜。服務員端上茶水，然後退出了包間。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易建聯開口了：「林哥，我想回CBA了。」
林燃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他抬起頭，看著易建聯。易建聯的眼神里，沒有衝動，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靜的、深思熟慮後的決絕。
「為什麼？」林燃問，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認真的關切。
易建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NBA不適合我。」
「怎麼不適合？」林燃追問，「你的天賦很好，你的中距離投籃在NBA的大個子中也是頂級的。你只是需要一個適合你的體系——」
「林哥，你不用安慰我。」易建聯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種苦澀的笑意，「我知道自己的水平。我的身體對抗不夠強，我的防守腳步不夠快，我的籃板卡位不夠好——這些短板，在NBA會被無限放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繼續說：「在CBA，我是核心，是球隊的領袖。但在NBA，我只是一個角色球員，一個藍領。我每天都在和比我更強、更快、更高的人對抗。我每天都在努力，但進步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別人的期待。」
他放下茶杯，看著林燃，眼神裡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坦白：「林哥，我真的累了。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理上的累。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林燃沉默了。
他能理解易建聯的感受。那種在異國他鄉獨自奮鬥、卻始終無法達到別人期望的無力感——他雖然沒有經歷過，但他能想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他看著易建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如果你決定了，我支援你。」
易建聯抬起頭，看著林燃。
「但如果你還想留在NBA，我可以幫你。」林燃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承諾，「我可以幫你聯絡訓練師，幫你改進你的技術。我可以幫你和公牛隊的教練組溝通，看看能不能找到適合你的打法。」
易建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不用了，林哥。我已經決定了。」
林燃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好吧。那我祝你回CBA後，能打出更好的表現。」
易建聯笑了。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感激，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謝謝林哥。」他說。
兩人又聊了很久。聊籃球，聊生活，聊未來。易建聯說他想回國後好好陪陪父母，想在CBA再打幾年，然後考慮退役後的生活。林燃聽著，時不時點點頭，時不時插幾句話。
夜深了，兩人走出餐館。新澤西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初春的寒意。
「林哥，謝謝你今晚陪我吃飯。」易建聯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感激。
「客氣了。」林燃笑了笑，「以後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易建聯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與林燃握了握手。
「林哥，季後賽加油。我希望今年能看到你拿下第四座總冠軍。」易建聯說。
林燃笑了：「我會努力的。」
兩人告別，各自走向自己的車。
林燃坐進車裡，發動引擎。他掏出手機，看到了一條來自蘇晚晴的訊息：
「和阿聯聊得怎麼樣？」
林燃笑了笑，回復道：「挺好的。他說他想回CBA了。」
蘇晚晴的回覆很快就來了：「那也挺好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林燃看著螢幕上的那行字，沉默了幾秒，然後回復道：「是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收起手機，發動汽車，駛向酒店。
夜風中，他的思緒飄得很遠。易建聯的決定，讓他想到了很多——關於籃球，關於人生，關於那些在異國他鄉奮鬥的中國球員。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方向盤。
回到芝加哥，隊醫帶來了一個壞訊息——大姚的腳踝骨刺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