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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新賽季的藍圖

2026-10-16 05:01:17 作者: 風臨天下2024

  八月的芝加哥,陽光從書房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帶。空氣中的浮塵在光線里緩緩飄動,像是一些細小的金色顆粒懸浮在靜止的時間裡。

  林燃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深藍色的戰術手冊。

  封面左上角印著公牛隊的隊徽——那個紅色的牛頭在深藍的背景上格外醒目。正中央是一行手寫的字,黑色墨水,筆跡蒼勁有力,每一筆都帶著一種老派教練特有的沉穩和篤定。墨水的顏色很深,在光線下微微反光,像是剛剛寫上去不久。

  「改良版三角進攻——林燃-阿聯雙軸體系」

  落款處只有一個簽名:菲爾·傑克遜。

  林燃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行字。指尖傳來的觸感粗糙而真實——那不是印刷品的平滑,而是鋼筆尖在紙面上留下的凹痕,像是禪師寫字時用了很大的力氣,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紙頁里。

  他翻開第一頁。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手繪的戰術圖。線條畫得很隨意,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反覆描畫的痕跡——顯然畫圖的人對自己的想法很確定,但在落筆時仍然在斟酌如何表達。但每一個箭頭、每一個站位標記都精準到位,弧線的弧度、直線的角度,都帶著一種數學般的精確感。

  戰術圖的中央,弧頂位置,畫著一個大大的圓圈。

  圓圈的線條比周圍的線條都粗,墨色也更深,像是畫圖的人特意加重了力道。圓圈旁邊,用紅筆寫著兩個字:

  軸心。

  紅筆的筆跡有些潦草,但很用力,那兩個字的最後一筆都拖出了細長的尾巴,像是寫完後筆尖還在紙面上停留了片刻。

  林燃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他已經把這本手冊翻了整整三遍。第一遍是通讀,大致了解了整套體系的框架;第二遍是精讀,把每一個戰術跑位的細節都記在腦子裡;第三遍是模擬——他閉上眼睛,在腦海里把自己放到弧頂的位置,想像著防守方的站位,想像著隊友的跑位,想像著每一個可能的決策點。

  每一遍都能看出新的東西。

  禪師的戰術思路和他以往見過的任何體系都不一樣。它不是一套固定的打法,不是那種「跑這個戰術,然後投籃」的死板套路。它是一種語言,一種可以根據對手、根據場上形勢靈活變化的語言。每一個戰術跑位都有多種變化,每一種變化都對應著防守方的不同反應。

  他翻到第二頁。

  這一頁畫著另一種進攻起手式。弧頂的圓圈還在,但兩側的站位發生了變化——強側三人形成一個三角形,弱側兩人拉開空間。箭頭從圓圈出發,指向三個不同的方向:一條指向籃筐,代表突破;一條指向弱側,代表傳球;一條指向上方,代表投籃。

  三條箭頭的線條粗細相同,沒有哪一條比另外兩條更顯眼。

  手冊的空白處,禪師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鉛筆的筆跡比簽字筆淺得多,需要湊近了才能看清楚:

  「選擇權在你。閱讀防守,然後做出正確的決定。」

  林燃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開始在腦海里模擬那些戰術跑位。

  他在弧頂持球。易建聯提到高位做掩護——阿聯的掩護很紮實,像一堵牆,擋住了他的防守人。他利用掩護向右側突破,吸引了對方四號位的換防。阿聯在掩護後向外彈,退到三分線外。諾阿在低位要位,鄧和漢密爾頓在兩翼拉開空間。

  防守方的站位在他眼前變得清晰。

  如果對方換防——四號位換防到他面前,阿聯被晾在三分線外——他可以把球傳給阿聯,讓阿聯在外線投籃。阿聯的中投很穩,三分也有一定的把握。

  如果對方包夾——控衛和四號位同時撲向他——他可以把球傳給切入的鄧。鄧的切入時機總是很好,接球後可以直接攻擊籃筐。

  如果對方收縮——內線球員縮在禁區里,不給他突破的空間——他可以在掩護後直接拔起跳投。他的中投很穩,尤其是在罰球線附近。

  每一種可能性,都有對應的解法。

  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給易建聯發了一條訊息:

  「聯哥,下午三點,禪師辦公室見。」

  傳送。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的光亮了幾秒,然後暗了下去。他重新翻開戰術手冊,翻到第三頁,開始看第四遍。


  下午兩點五十分,聯合中心。

  走廊里的燈光有些昏暗,日光燈管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形成一種持續的、幾乎聽不見的背景噪音。林燃和易建聯並肩走著,兩人的腳步聲在地板上交錯響起——林燃的腳步輕快而均勻,易建聯的腳步則稍微重一些,帶著一種大個子球員特有的沉穩節奏。

  易建聯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休閒夾克,手裡拿著一瓶水。他看起來有些緊張——不是那種害怕的緊張,而是一種期待中帶著些許不安的緊張。他時不時地轉頭看看走廊兩側的牆壁,上面掛著公牛隊歷史上著名球員的照片——喬丹、皮蓬、羅德曼,還有去年剛剛退役的姚明。

  「聯哥。」林燃開口了。

  易建聯轉過頭看著他。

  「放鬆。」林燃說,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禪師沒那麼可怕。」

  易建聯笑了笑,沒有說話,但那笑容里的緊張感消散了一些。

  他們走到辦公室門口。門是虛掩著的,裡面透出燈光。林燃敲了敲門。

  「進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林燃推開門。

  禪師的辦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簡潔。一張紅木辦公桌擺在房間的中央,桌上放著一盞老式的檯燈,燈罩是深綠色的,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桌角放著一盆綠蘿,藤蔓垂下來,在空氣中微微搖晃。

  牆壁上掛著一塊白色的戰術板,占據了整面牆的三分之二。戰術板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箭頭——那是禪師花了整整一個晚上畫出來的,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起始位置,展示了同一套戰術的多種變化。

  禪師站在戰術板前。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卡其色休閒褲,腳上踩著一雙舊運動鞋——鞋底邊緣有些磨損,看起來穿了很久。他的手裡拿著一支黑色的馬克筆,筆尖懸在戰術板的上方,像是在思考什麼。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但梳得很整齊。他的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它們此刻正盯著戰術板上的某一條線,一動不動。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看了兩人一眼。

  「來了。」他說。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回答的事實。然後他轉過身,用馬克筆的筆帽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兩張摺疊椅。

  「坐。」

  林燃和易建聯在椅子上坐下。林燃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緊緊盯著戰術板。易建聯則靠在椅背上,雙臂抱在胸前,表情專注而認真。

  禪師沒有立刻開始講解。

  他站在那裡,看著戰術板,沉默了大約十秒鐘。那十秒鐘里,辦公室里只有空調的低鳴聲——那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嗡鳴聲,像是某種大型電器在運轉——和林燃指尖輕輕敲擊膝蓋的聲音。林燃的手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著,一下,兩下,三下,然後停下來,然後又重新開始。

  然後,禪師開口了。

  「這套體系的核心,不是中鋒,也不是後衛。」

  他走到戰術板前,舉起馬克筆。筆尖在白色板面上方停留了一秒,然後他用力畫了下去——不是輕輕地畫,而是用力地、幾乎是狠狠地畫了下去。筆尖在白板上發出「吱」的一聲,那種尖銳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在戰術板的中央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圓圈的線條很粗,墨色很濃,在白色板面上格外醒目。他畫完後,退後半步,看著那個圓圈,然後轉過頭,看著林燃。

  「是你,林燃。你是軸心。」

  林燃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個圓圈,像是要把它的形狀刻進腦子裡。

  禪師開始在圓圈周圍畫線。

  他畫得很慢,每一筆都很用力。他先畫了一條從圓圈向右延伸的直線,然後在直線的末端畫了一個小箭頭,指向籃筐的方向。接著,他又畫了一條從圓圈向左上方延伸的弧線,弧線的末端也有一個箭頭,指向三分線外的位置。然後是一條向下的短線,指向低位的方向。

  三條線,三個方向。

  「傳統的三角進攻,軸心是低位球員——通常是喬丹或奧尼爾。」禪師說,用筆尖指著那些線條,「低位球員在禁區附近接球,吸引包夾,然後把球傳給空位的隊友。這是三角進攻的基本邏輯。」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用筆尖在圓圈上點了點。


  「但你的優勢不在低位。」

  他看著林燃。

  「你在弧頂,在三分線外,在無球跑動中。你的速度、你的投籃、你的傳球視野——這些是你的武器。低位背身單打不是你的風格,所以我們不強迫你做你不擅長的事情。」

  他在圓圈周圍畫了一個更大的圈,把原來的圓圈包圍起來。

  「我們要改造這個體系。你從弧頂發起進攻,利用掩護創造機會,然後決定是投籃、突破還是傳球。你不是在低位接球,而是在高位持球。你不是在被包夾後傳球,而是在包夾形成前做出決定。」

  他把馬克筆換到左手,用筆尖指著戰術板的另一側。

  「這是你的位置——弧頂。這是你的武器——持球。這是你的選擇——投籃、突破、傳球。」

  他放下馬克筆,轉過身,看著林燃。

  「你能做到嗎?」

  林燃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能。」

  禪師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易建聯。

  「你的角色,是庫科奇和奧多姆的結合體。」

  易建聯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他的手從胸前放下來,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抓著褲子上的布料。

  「高位策應、外彈投籃、空切籃下。」禪師說,每一個詞都咬得很清楚,「你和林燃的擋拆,會是這套體系的發動機。」

  他重新拿起馬克筆,在戰術板上畫了一個新的站點陣圖。弧頂畫著林燃,高位畫著易建聯,低位畫著諾阿,兩翼畫著鄧和漢密爾頓。

  「你提到高位做掩護。」禪師用筆尖點著易建聯的位置,「林燃持球突破。這時候,你有兩個選擇。」

  他在易建聯的位置畫了兩條線。

  一條線從高位延伸到三分線外——外彈的路線。另一條線從高位延伸到籃下——順下的路線。

  「你可以外彈到三分線外接球投籃。」他用筆尖沿著第一條線移動,「也可以順下切入籃下接球上籃。」筆尖沿著第二條線移動。

  「你的選擇,取決於防守方的反應。」

  他放下馬克筆,看著易建聯。

  「如果對方的四號位換防到林燃面前,你就外彈到三分線外。林燃會把球傳給你,你可以在空位投籃。如果對方的四號位收縮到禁區,你就順下切入籃下。林燃會把球拋給你,你可以直接攻擊籃筐。」

  易建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東西——那是一種被理解的、被信任的光芒。他曾經在奇才打過幾年,但從來沒有哪個教練像禪師這樣,如此清晰地告訴他:你在這個體系里扮演什麼角色,你的優勢是什麼,你應該怎麼做。

  「兩種選擇,兩種威脅。」禪師總結道,「防守方必須做出選擇。如果他們收縮,你就外彈投籃;如果他們擴出去,你就順下攻擊籃筐。無論他們怎麼選,你都有一把刀可以捅他們。」

  易建聯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禪師轉向林燃。

  「你的任務更複雜。」

  他走到戰術板的另一側,畫了一個新的示意圖。弧頂的位置畫著林燃,高位畫著易建聯,防守方的站位用虛線表示——控衛在林燃面前,四號位在易建聯身邊,中鋒在禁區附近。

  「你不僅要閱讀自己的防守人,還要閱讀整個防守陣型。」禪師說,用筆尖點著那些虛線,「當阿聯提到高位時,你要判斷防守方會怎麼應對。」

  他在虛線旁邊寫了三個詞:換防、包夾、延誤。

  「如果是換防——對方的四號位換防到你面前,阿聯被晾在外面。這時候,你把球傳給阿聯,讓他投籃。」

  「如果是包夾——對方的控衛和四號位同時撲向你。這時候,你把球傳給切入的鄧,或者傳給低位的諾阿。」

  「如果是延誤——對方的四號位上前延誤你的突破,然後迅速回位。這時候,你利用延誤創造的時間差,直接投籃,或者傳給順下的阿聯。」

  他放下馬克筆,看著林燃。

  「你的決定,決定了整個進攻的走向。你是發動機,你是方向盤。你做出正確的決定,整個體系就會運轉起來。你做出錯誤的決定,整個體系就會停滯。」

  林燃沉默了幾秒。

  他的腦海里在快速模擬那些場景——換防怎麼辦,包夾怎麼辦,延誤怎麼辦。每一種情況都在他腦海里過了一遍,每一種情況都找到了對應的解法。


  然後他說:「我明白。」

  「很好。」禪師說。

  他把馬克筆放回白板槽里,發出「咔嗒」一聲輕響。然後他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列印好的名單。

  那是一張A4紙,上面印著公牛隊的隊徽,下面是五個人名。紙的邊角很平整,沒有摺痕,像是剛從印表機里拿出來不久。

  「現在,我們來逐個說說首發五人的定位。」

  他把名單放在桌上,用手指點著第一個名字。

  「PG林燃(1號)。」

  他抬起頭,看著林燃。

  「你是軸心,這一點我們已經說過了。你在弧頂持球發起進攻,利用阿聯的掩護創造機會。你的任務是閱讀防守,做出正確的決定——是投籃,是突破,還是傳球。」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個名字。

  「SG理察·漢密爾頓(32號)。」

  「無球跑動得分衛。」禪師說,「他的工作是不斷地透過掩護跑動,拉扯對方的防線。當你在弧頂持球時,他會從弱側切入,或者在底線繞掩護後接球中投。他的作用是為你的進攻提供第二選擇——當你被包夾時,他是你最可靠的出球點之一。」

  他的手指移到第三個名字。

  「SF洛爾·鄧(9號)。」

  「皮蓬型側翼。」禪師說,「他的任務是防守對方最強的外線得分手,同時在進攻端充當三角側翼的樞紐。當你在弧頂被包夾時,他是你的第一出球點。他可以接球後中投,也可以切入籃下,還可以重新組織進攻。」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鄧的身高和臂展,讓他在防守端可以覆蓋一到三號位。他會是我們外線防守的核心。」

  手指移到第四個名字。

  「PF易建聯(11號)。」

  他看著易建聯。

  「你的任務我們已經討論過了。高位策應、外彈投籃、空切籃下。你是這套體系中最重要的變數——你的投籃能力,會為林燃的突破拉開空間。你的策應能力,會讓我們的進攻更加多樣化。」

  他頓了頓,又說:「你的防守任務也很重要。你需要協防護框,補防諾阿或錢德勒身後的空檔。你的移動速度和身高臂展,讓你在這方面有很大的優勢。」

  易建聯點了點頭。

  手指移到第五個名字。

  「C喬金·諾阿(13號)。」

  「三角低位軸。」禪師說,「他的任務是在低位要位,作為三角進攻的低位支點。他可以接球後單打,也可以在高位手遞手策應。他的傳球能力,會讓我們的進攻更加多樣化。」

  他放下名單,看著兩人。

  「這套體系的核心,是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角色,並且嚴格執行。沒有個人英雄主義,沒有單打獨鬥。每一個人都是體系的一部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林燃身上。

  「包括你,林燃。你是軸心,但你不是救世主。你需要信任你的隊友,讓他們參與到進攻中來。只有這樣,我們才能走得更遠。」

  林燃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大姚退役時說的話:「剩下的路,靠你了。」

  他想起自己在大姚退役儀式後,一個人在聯合中心投進的那個三分球。

  他想起自己對易建聯說的:「不止一個。」

  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明白。」

  禪師走到戰術板前,重新拿起馬克筆。他在戰術板的空白處寫下九個名字,字跡工整,排列整齊:

  PG林燃/辛里奇

  SG漢密爾頓/科沃爾/布魯爾

  SF鄧/布魯爾

  PF易建聯/吉布森

  C諾阿/錢德勒

  「九人輪換。」他說,用筆尖點著那些名字,「林燃和辛里奇分享控衛時間。林燃打36分鐘左右,辛里奇頂12分鐘。」

  他的筆尖移到第二行。

  「漢密爾頓首發打28分鐘,科沃爾和布魯爾各打10分鐘。科沃爾的主要任務是三分投射——當林燃被包夾時,他是第一出球點。布魯爾的主要任務是外線防守——對位對方的側翼得分手。」


  第三行。

  「鄧打34分鐘。他是我們外線最可靠的防守者,也是進攻端的重要樞紐。他的上場時間會比較穩定。」

  第四行。

  「阿聯打30分鐘,吉布森替補打18分鐘。吉布森的主要任務是內線防守和籃板球——他的力量和硬度,可以在面對強力內線時提供幫助。」

  第五行。

  「諾阿首發打28分鐘,錢德勒替補打20分鐘。錢德勒在某些特定場次會首發——比如對陣湖人或馬刺這樣的內線強隊。他的護框能力,在面對傳統雙塔時會更有價值。」

  他放下馬克筆,轉過身,看著兩人。

  「每個人的上場時間都很合理。不會有人過度勞累,也不會有人閒置太久。」

  林燃看著那份名單,腦海里開始模擬輪換的節奏。他大概打36分鐘,辛里奇頂12分鐘。漢密爾頓打28分鐘,科沃爾和布魯爾各打10分鐘。鄧打34分鐘,阿聯打30分鐘,諾阿打28分鐘,錢德勒打20分鐘。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間。

  「還有一個名字。」禪師說。

  他的語氣變得略微嚴肅了一些。

  他從辦公桌上拿起另一份檔案,翻開,裡面是一份新秀的檔案。檔案的右上角貼著一張照片——一個年輕人,剃著短髮,眼神銳利,嘴角帶著一絲倔強的弧度。

  「吉米·巴特勒。」

  林燃接過檔案,快速掃了一眼。巴特勒,身高2米01,體重101公斤,畢業於馬奎特大學。2011年NBA選秀首輪第三十順位被公牛選中。

  「他是今年的新秀。」禪師說,「首輪第三十順位。」

  他把檔案翻到後面幾頁,上面是球探報告。報告裡寫著:防守意識好,身體條件不錯,進攻端有待開發,有潛力成為一名可靠的外線防守者。

  「他的身體條件不錯,防守意識也很好。」禪師說,「我會讓辛里奇教他防守,讓鄧帶他職業態度,讓他在訓練中慢慢成長。」

  他合上檔案,看著林燃。

  「他的上場時間不會太多——大概每場8到10分鐘。但我會在特定的比賽里給他機會。我希望你能在場上多和他交流,幫他儘快適應NBA的節奏。」

  林燃點了點頭:「沒問題。」

  禪師放下馬克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另一份檔案。

  那是一份交易提案的影印件。紙張的邊緣有些褶皺,像是被人反覆翻閱過。封面上印著「CONFIDENTIAL」的字樣,下面是一行標題:卡洛斯·布澤爾——交易可行性評估。

  「還有一件事。」

  他翻開檔案,裡面是布澤爾的資料——上賽季場均15分8籃板,投籃命中率51.3%。資料下面是一份球探報告,用紅筆圈出了幾個關鍵詞:防守漏洞、空間不足、更衣室問題。

  「卡洛斯·布澤爾。」

  林燃的眉頭微微皺起。

  布澤爾是球隊的老將。他曾經是猶他爵士的全明星大前鋒,2008年加盟公牛後,一直是球隊內線的重要得分點。上賽季他場均15分8籃板,是替補席上最可靠的得分手之一。

  但他也有明顯的短板——防守端移動速度慢,容易被對方的外線球員拉開;進攻端沒有三分能力,無法為林燃的突破拉開空間;而且在更衣室里一直有些不滿——他不喜歡打替補,他認為自己應該首發。

  「我已經通知他了。」禪師說。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新賽季,他將降為第二陣容的得分手。他的上場時間會減少——從上賽季的場均30分鐘降到20分鐘左右。球權也會減少——他不再是替補席上的第一進攻選擇。」

  林燃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布澤爾在更衣室里的樣子——他總是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戴著耳機,不怎麼和隊友說話。有時候,林燃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那是一種帶著不滿的、審視的目光。

  「他怎麼說?」林燃問。

  「他不高興。」禪師說,「但他沒有選擇。這是球隊的決定。」

  他合上檔案,看著林燃。

  「如果他不能接受這個角色,我們會考慮交易他。我們已經和一些球隊有過初步接觸——包括火箭、小牛和騎士。如果能在賽季中期找到一個合適的交易方案,我們會把他送走。」


  林燃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他知道,這是職業體育的殘酷。沒有人能永遠站在巔峰,沒有人能永遠擁有自己想要的角色。布澤爾曾經是全明星,曾經是球隊的核心之一。但現在,他必須接受自己的角色變化——從一個重要的得分手,變成一個邊緣的替補。

  這就是職業體育的規則。

  走出辦公室時,走廊里的燈光有些昏暗。

  日光燈管的嗡鳴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形成一種持續的、低沉的背景噪音。林燃和易建聯並肩走著,兩人的腳步聲在地板上交錯響起。

  他們走過走廊兩側的牆壁,牆上掛著公牛隊歷史上著名球員的照片。喬丹的照片掛在最顯眼的位置——他穿著紅色的23號球衣,在空中舒展身體,準備完成一次扣籃。皮蓬的照片在喬丹旁邊,他張開雙臂,眼神專注,正在防守。羅德曼的照片在另一側,他的頭髮染成了紅色,露出標誌性的張揚笑容。

  然後是大姚的照片。

  姚明穿著公牛的紅色11號球衣,站在籃下,雙手高舉,準備封蓋。他的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溫和笑容,但眼神里有一種只有經歷過無數次戰鬥的人才能擁有的沉穩。

  林燃在那張照片前停了一下。

  他想起大姚退役時說的話:「剩下的路,靠你了。」

  他想起自己在大姚退役儀式後,一個人在聯合中心投進的那個三分球。

  他想起自己對易建聯說的:「不止一個。」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易建聯走在他身邊,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了。

  「燃哥。」

  林燃轉過頭,看著他。

  「你覺得這套陣容能拿冠軍嗎?」易建聯問。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認真。不是那種隨口一問的語氣,而是真的想知道答案的語氣。

  林燃停下腳步。

  他站在走廊的中央,透過旁邊的窗戶,可以看到樓下訓練館的全貌。球場上,幾個工作人員正在整理器材——他們把籃球收進球車裡,把訓練用的錐桶擺好,把地板擦乾淨。燈光照在木地板上,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一層薄薄的金色液體鋪在上面。

  他想起那本戰術手冊上的話:「選擇權在你。」

  他想起禪師說的:「你不是救世主。你需要信任你的隊友。」

  他想起大姚退役時說的:「剩下的路,靠你了。」

  他轉過頭,看著易建聯。

  「不止一個。」他說。

  易建聯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釋然和期待的笑容。不是那種禮貌的、客套的笑,而是一種真正的、被感染了的笑。

  「那就干。」易建聯說。

  林燃伸出手。

  易建聯握住他的手。

  兩人的手掌在半空中相遇,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不是那種敷衍的、輕輕碰一下的擊掌,而是那種用力的、實實在在的握手。林燃能感覺到易建聯手掌的溫度和力度,那種力度里有一種承諾——一種「我會和你一起拼到底」的承諾。

  「明天早上六點,樓下球場見。」林燃說。

  易建聯點了點頭:「好。」

  兩人走出聯合中心時,芝加哥的夜色已經降臨。

  城市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是無數顆星星墜落在地面上。遠處,密西根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像是鋪了一層碎銀子。夜風吹過來,帶著湖水的濕氣和一絲微涼。

  林燃抬起頭,望向夜空。

  新賽季的藍圖,已經畫好了。

  剩下的,就是在球場上把它變成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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