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故意放慢車速，優哉游哉地騎著，時不時還跟路邊的大爺打個招呼，「大爺好！」「大媽吃了沒？」
蘇沐雪在後面聽著，臉都綠了。
「李二狗，你能不能快點？！」
「快了快了，這就快了。」李二狗嘴上應著，手上卻半點不著急，反而拐進了一條小路。
蘇沐雪眉頭一皺，「往哪兒走？」
李二狗閉眼感應了一下，「往這邊，氣息越來越濃了，應該不遠了。」
蘇沐雪一聽，顧不上跟他算帳，神色認真起來，「還有多遠？」
「前面那個小區。」李二狗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居民樓，「氣息是從那邊傳過來的。」
三輪車拐進一條窄巷，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
樓是那種八九十年代建的筒子樓，外牆斑駁，窗戶上生鏽的防盜網裡堆滿了雜物，樓下堆著破自行車和廢紙箱，一股子市井煙火氣。
李二狗停好車，跳下來，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
「就在這棟樓里。」他指了指樓上，「三樓或者四樓。」
蘇沐雪從車斗里翻出來，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恢復了一臉冷艷的警官模樣。
她抬頭看了看這棟樓，眉頭微皺，「你確定？」
李二狗點點頭，「八九不離十。」
蘇沐雪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質疑，抬腳就往樓道走。
李二狗連忙跟上，「哎，蘇警官，你就這麼上去？」
「不然呢？」蘇沐雪腳步不停。
「萬一人家不認帳呢？萬一打起來呢？」李二狗一臉認真，「你一個人，能行嗎？」
蘇沐雪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李二狗，你這是在擔心我？」
李二狗一噎，「我......我這是出於人道主義關懷。」
蘇沐雪翻個白眼，似笑非笑看著李二狗，「不是有你嗎？你的身手，我又不是沒見過，反正到時候有危險你上，要是讓我有一點危險，看我怎麼收拾你。」
李二狗一聽這話，臉都綠了。
「蘇警官，您這可就不講理了啊。」他苦著臉，「我就是個幫忙找東西的，怎麼還成保鏢了？」
蘇沐雪斜睨他一眼，那眼神里寫滿了「你再說一遍試試」。
李二狗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把剩下的話說出來。
得，認栽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樓道。
樓道里光線昏暗，堆滿了雜物，牆上貼滿了小GG，一股霉味混著油煙味撲面而來。
李二狗走在前面，蘇沐雪跟在後面，高跟鞋踩在水泥樓梯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在狹窄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李二狗突然停下腳步。
蘇沐雪差點撞上他後背，眉頭一皺，「怎麼了？」
李二狗沒說話，只是豎起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閉上眼睛，掌心那張紙巾微微發熱，那縷灰濛濛的氣息在黑暗中越發清晰，飄飄蕩蕩，指向樓上。
「四樓。」他壓低聲音，「最裡面那戶。」
蘇沐雪點點頭，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兩人繼續往上走。
三樓。
四樓。
這一層有三戶人家，兩戶門關得嚴嚴實實，最裡面那戶的門虛掩著，裡頭傳出一股濃烈的酒味，還有男人粗重的呼嚕聲。
李二狗指了指那扇虛掩的門，用口型說，「就是這兒。」
蘇沐雪點點頭，走過去，抬手敲門。
「咚咚咚。」
沒人應。
「咚咚咚。」
還是沒人應，只有呼嚕聲斷斷續續傳出來，跟打雷似的。
蘇沐雪回頭看了李二狗一眼，小聲說，「你確定是這家嗎？」
李二狗點點頭，壓低聲音，「確定，就是這裡。」
開玩笑，感覺會騙人，法術不會騙人。
他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又睜開眼，「我能感覺到那股氣息，就在裡面，很近。」
蘇沐雪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說，「好，那你現在破門。」
李二狗臉又黑又綠。
「蘇警官，這是你們警察的責任，你讓我破門，是私闖民宅啊。」
蘇沐雪翻個白眼，「你不是看得准嗎？根據王智建說的，金項鍊就是被偷的，所以這人就是個賊。你那天就能開王中明的門，肯定也能開這個門。」
李二狗張了張嘴，愣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天開王中明的門，是情況緊急，想找到王中明的犯罪證據，他能不急嗎？
可這會兒......
他看了看那扇門，又看了看蘇沐雪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心裡頭那個憋屈。
「蘇警官，你這可是讓我知法犯法啊。」他苦著臉。
蘇沐雪似笑非笑看著他，「怎麼，怕了？那天在王中明家門口，你可沒這麼慫。沒事，我是警察，怎麼也不可能抓你的。」
李二狗一噎。
得，認栽吧。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伸手放在門上，掌心貼著門板，體內真氣微微一轉。
「咔噠」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他推開門，回頭看了蘇沐雪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滿意了吧？
蘇沐雪嘴角彎了彎，沒說話，抬腳就進了屋。
李二狗連忙跟上。
門一開，那股酒味更濃了，熏得人眼睛疼。
屋裡一片狼藉，地上堆滿了酒瓶子和快餐盒，有吃了一半的燒雞，有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還有幾隻蒼蠅在上頭飛來飛去。
沙發上躺著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呼呼大睡。
那男人看著三十來歲，肥頭大耳，挺著個啤酒肚，胸口肥肉堆疊，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一條大褲衩皺巴巴地裹在腰間，腿毛濃密，一隻腳搭在茶几上，腳底板黑得跟踩過煤堆似的。
茶几上，一條明晃晃的金項鍊隨意扔著，在昏暗的光線里閃著刺眼的光，旁邊還有幾個空酒瓶和一堆菸頭。
蘇沐雪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拿起那條項鍊仔細看了看。
沒錯，就是王智建丟的那條，吊墜上還刻著「鑫源」兩個字，連鏈子的接頭處那點磨損都對得上。
她回頭看向李二狗，眼神里寫滿了震驚。
這小子，真的找到了。
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