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哭笑不得，揉了揉被勒出紅印的眼眶，「蘇警官，你這話說的，搞得好像我占多大便宜似的。我戴你那......那東西戴了快二十分鐘，勒得我眼眶都疼，這叫便宜啊，」
蘇沐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可很快又繃住了臉，把那件罩杯團成一團塞進口袋裡，下巴一抬，「那你還想怎樣，我還沒說你占我便宜呢。」
李二狗張了張嘴，想想算了，跟女人講道理，講不過。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後腦勺那個搭扣硌出來的印子還在隱隱作痛，伸手揉了兩下。
蘇沐雪看著他揉後腦勺的樣子，嘴角又翹了一下，到底沒忍住，轉過身去假裝收拾床鋪，肩膀微微抖了兩下。
李二狗沒注意，正低頭活動手腕。
推拿了快二十分鐘，手指頭都有點酸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蘇沐雪整理床單的窸窣聲。
忽然，聲音停了。
李二狗抬起頭，發現蘇沐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轉過身來，正靠在衣櫃邊上，雙手抱在胸前，直勾勾看著他。
那眼神跟剛才不太一樣。
不是審犯人那種冷峻凌厲，也不是害羞時的躲閃慌亂，而是一種......審視，帶著探究，帶著好奇，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
李二狗被她看得有點發毛，「蘇警官，你盯著我幹嘛？」
蘇沐雪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兩圈，慢慢往下，又慢慢收回來。
過了幾秒，她開口了。
「李二狗，我問你個事兒。」
「啥事？」
「你......是不是傳說中的古武高手？」
李二狗一愣。
蘇沐雪的目光釘在他臉上，一眨不眨。
李二狗很快明白，自己的種種神奇之處，被對方惦記上了。
用內力震開門鎖，以及用五行尋蹤術找人，都不是普通人能用的手段。
所以對方把自己當成什麼古武高人了。
李二狗心思電轉，眼珠轉了兩圈，忽然挺直了腰背，雙手負在身後，下巴微抬，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實不相瞞，我不是古武高手。」
蘇沐雪挑了挑眉。
李二狗緩緩轉過頭，目光深沉看著她，一字一頓，「我是修仙者。」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蘇沐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然後翻了個白眼。
「行了，別裝了，」蘇沐雪沒好氣地說，雙手抱在胸前，下巴一抬，「再裝我也知道你有真功夫。古武就古武，還修仙者，你當我看網文呢？」
李二狗訕訕一笑，那副高深莫測的架子瞬間垮了，撓撓後腦勺，「我這不是怕你不信嘛。」
「我信不信另說，」蘇沐雪盯著他，眼神認真起來，「你有真本事，這是事實。那扇門，普通人根本打不開。還有你用一件貼身衣物就能找到人，怎麼做到的？」
李二狗摸了摸鼻子，「這個......說了你也不信。」
「你說說看。」
「就是五行尋蹤術，」李二狗攤手，「一種......追蹤的法門。靠氣息辨別人在哪兒。我說不清楚原理，反正就是能感覺到。」
蘇沐雪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李二狗，你能不能收我為徒啊？」
李二狗愣住了。
「啥？」
「收我為徒，」蘇沐雪又重複了一遍，眼神直勾勾的，「教我功夫。」
李二狗眨了眨眼，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蘇警官，你不是......你不是有功夫嗎，你還用我教？」
蘇沐雪搖搖頭，「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跟你的比起來，根本上不了台面。我要是有你這本事，抓人的時候也不會那麼費勁。」
李二狗倒是想教蘇沐雪，畢竟對方這麼漂亮，收個美女徒弟也不是不行。
可問題是，自己這真是修仙。
一般人可學不來。
對方想要跟自己修仙，只有一條途徑，那就是跟自己修煉紅塵同修訣。
可紅塵同修訣是那麼好修的嗎？
對方必須成為自己的女人。
人家是想當自己徒弟，自己卻想睡人家。
就沖蘇沐雪這個暴脾氣，要是知道實情，非得拿那根警棍把自己敲成肉泥不可。
可蘇沐雪這麼漂亮，不跟對方修煉紅塵同修訣，李二狗又覺得不甘心......
真是愁死個人。
李二狗心思百轉，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琢磨著，這收徒的事兒吧，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關鍵是自己的功夫實在特殊，沒法按常規路子教。
「蘇警官，」李二狗清了清嗓子，一臉為難，「你這要求吧，有點突然。我這功夫不是誰都能學的，得看資質，看根骨，還得看緣分。」
蘇沐雪眉頭一皺，「你是說我資質不行？」
「那倒不是。」李二狗連忙擺手，「你資質肯定沒問題，就是......」
他話說到一半，眼珠一轉，忽然想到個主意。
「要不這樣，我先給你把結節治好，這期間觀察觀察你的體質。要是合適，咱們再談拜師的事兒。怎麼樣？」
蘇沐雪想了想，點點頭，「也行。那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隔一天吧，後天。」李二狗掰著手指頭算，「隔一天做一次推拿，效果好。到時候我再來給你按。」
蘇沐雪點頭答應，轉身去臥室換了衣服。
再出來時，又恢復了那副冷峻凌厲的模樣。警服筆挺，頭髮紮成馬尾，臉上那點紅暈早就褪得乾乾淨淨，好像剛才那個穿著粉色睡衣、牽著男人的手往自己胸口放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李二狗坐在沙發上，看她這變臉的速度，心裡頭嘖嘖稱奇。
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走吧，」蘇沐雪拎起桌上的警帽戴上，隨手拿起那根警棍別在腰間，「我下午還得去所里。」
李二狗站起來，跟著她往門口走。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走到那輛騷紅色的三輪車旁邊，李二狗跨上駕駛座，習慣性拍了拍旁邊窄巴巴的座位，又往後面車斗看了一眼。
想起剛才那一出，他張了張嘴，試探著開口，「蘇警官，要不您還是坐後面？」
蘇沐雪正要往車斗里翻的手一頓，轉過頭看他，「怎麼？」
李二狗訕訕一笑，「我這三輪車，坐前面......怕你嫌丟人。」
蘇沐雪看了他一眼，眉頭一挑，「丟什麼人？坐個三輪車有什麼丟人的。」
說完，她直接繞過車斗，走到駕駛座旁邊，一抬腿就坐到了李二狗旁邊。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