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坐在沙發上沒動,喉嚨發緊,「嫂子,你......你就這麼按?」
紀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浴袍,又抬起頭看他,眼裡頭帶著點笑意,「怎麼,穿浴袍不能按?那要不......我換身衣服?」
「不是不是,」李二狗趕緊擺手,「能按,能按。」
他站起來,走到紀蕊身後,兩隻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紀蕊背對著他,浴袍鬆鬆地掛在身上,肩膀和脖子都露在外面,皮膚白得晃眼。
那股子沐浴露的香味直往他鼻子裡鑽,甜甜膩膩的,混著溫熱的水汽,熏得他腦子發暈。
「二狗,愣著幹啥呢?」紀蕊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嫂子又不會吃了你。」
李二狗咬了咬牙,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手指剛碰到那層滑膩的皮膚,他整個人就跟過了電似的,從指尖一直麻到後腦勺。
他趕緊穩住心神,深吸一口氣,開始輕輕按揉。
紀蕊的肩膀很窄,骨頭細細的,捏在手裡跟沒二兩肉似的,可皮膚底下那層肌肉又緊又硬,確實是一副累狠了的模樣。
李二狗不敢多想,專心致志地按著,一下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紀蕊起初還端端正正坐著,按了一會兒,整個人慢慢放鬆下來,身子往前傾,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嘴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嗯......二狗,你這手,真神了......」
那聲音含混慵懶,從枕頭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二狗的手頓了一下,耳朵根子刷地紅了。
他趕緊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動作上,不敢往下想。
可紀蕊那聲音還在繼續,一聲接一聲的,跟小貓叫似的,細細軟軟的,鑽進耳朵眼裡,撓得人心尖發癢。
「往左邊一點......對,就那兒......嗯......再用點力......」
李二狗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
他咬著牙,機械地按著,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
趕緊按完,趕緊走人。
可紀蕊顯然不這麼想。
她翻了個身,仰面躺著,浴袍的領口散得更開了,那白膩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睜開眼睛看著李二狗,眼神迷迷濛蒙的,帶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二狗,你是不是緊張了?」
李二狗把手收回來,往後退了半步,「沒有,嫂子,我沒緊張。」
李二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燙得厲害。
他乾咳一聲,「嫂子,按得差不多了吧,我......我先回去了。」
說著就要轉身。
「二狗。」
一隻柔軟的手抓住了李二狗手腕,指尖微涼,力道卻出奇地緊。
李二狗身子一僵,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紀蕊沒鬆手,反而輕輕拽了拽,「急什麼?嫂子話還沒說完呢。」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慵懶的沙啞,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喝醉了酒,每一個字都拖著一截軟綿綿的尾音,鑽進耳朵眼裡,撓得人心尖發癢。
李二狗沒敢回頭。
他站在床邊,背對著紀蕊,脊背繃得筆直,像一根拉滿了的弓弦。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帶著溫度,帶著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嫂子......」他的聲音有點發乾,「有話你說,我聽著呢。」
紀蕊沒鬆手,反而順著他的手腕慢慢往上摸,指尖划過他的小臂,划過他的肘彎,最後停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捏了一下。
「你這身子,真硬。」
李二狗渾身一顫,呼吸頓時一滯。
「嫂子!你.....你到底想幹啥?」
紀蕊靠在床頭,浴袍的領口敞著,露出一大片白膩的肌膚,頭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襯得那張臉愈發妖艷。
紀蕊的手搭在李二狗肩上,指尖帶著沐浴露殘留的涼意,卻像一團火似的燙得他渾身發緊。
「嫂子......」李二狗嗓子眼發乾,「你別這樣。」
他往前邁了半步,想掙開那隻手,可紀蕊的手指跟鉤子似的扣在他肩頭,不輕不重地拽了一下,又把他拉回來了。
「二狗,」紀蕊嘆了口氣,「你坐下,嫂子跟你說幾句話,說完你就走,行不行?」
李二狗僵在原地,腦子裡頭兩股勁兒在打架。
一個說,趕緊走,這女人不對勁,再待下去得出事。
另一個說,人家幫了你那麼大忙,把蔣勤母女仨都安頓好了,你就這麼甩手走了,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他咬了咬牙,在床沿上坐下來,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脊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跟個小學生似的。
「嫂子,你說。」
紀蕊收回手,往床頭靠了靠,拉了拉浴袍的領口,卻沒繫緊,只是鬆鬆地攏了攏。
她看著李二狗繃得跟石頭似的側臉,忽然笑了,「你這麼緊張幹什麼?嫂子還能吃了你?」
李二狗沒吭聲,心說你這樣子,可不就是想吃了我嗎?
我又不是傻子!
紀蕊收了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二狗,你實話跟嫂子說,你黃哥的身體,是不是再怎麼治療,也改善不了多少?」
這話來得突然,李二狗愣了一下,偏過頭看她。
紀蕊也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頭沒了剛才的慵懶和迷濛,清亮亮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認真。
李二狗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想起下午在臥室里給黃天存扎針時的情景,那地方就那麼一點點,銀針紮下去,氣血充盈了,也就鼓起來那麼一丁點兒,跟沒變化差不多。
這種先天性的問題,說難聽點,就是爹生娘養的,老天爺定的,哪是他幾根銀針就能改天換命的?
「嫂子,」李二狗斟酌著開口,「我跟你說實話,你別難受。」
紀蕊點點頭,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點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