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你讓我停車?!哈哈哈!!!」
魘夢笑了。
笑得猙獰。
「就因為你把刀抵著我的脖子,你就以為我會聽你的?」
他的聲音從車頭裡傳出來,帶著嘲諷。
「你以為...我會怕死嗎?!」
魘夢沒有妥協,也不可能妥協。
因為在他的意識里,人和鬼之間本就是沒有妥協可言的。
車頭底部的血肉開始蠕動。
密密麻麻的細小肉刺從鐵皮下鑽出來,頂端裂開,露出裡面的眼球。
同時,幾根觸手從兩側悄悄伸出,繞向他的背後。
雖然他並不知道為什麼白川羽不在第一時間殺了他。
但這並不妨礙他趁此機會生出肉刺和眼球進行反擊。
只要一瞬間的對視,就能把他拉進夢境!
只要進了夢——
「嗤。」
白川羽握著刀身的手向下又深了一寸。
魘夢的慘叫剛出口,就看見他另一隻手上的長刀閃了幾下。
那些剛長出來的眼球,還沒來得及徹底掙開,就被一個個刺穿。
繞到背後的觸手還沒來得及發力,就被砍成了幾截,軟軟地掉在地上。
白川羽收回刀,還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我再說一次。停車。」
這一次,魘夢徹底看出了實力的差距。
不知是疼得還是怕的,此時此刻整個車頭都在顫抖。
「殺了我啊!」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怨毒。
「你實力這麼強!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白川羽歪了歪頭。
「你還有用。」
「有用?」
魘夢愣了愣。
「你想利用我幹什麼?」
白川羽淡然道:「先停車。我自然會告訴你。」
魘夢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笑得更譏諷。
「你做夢!」他嘶吼著,聲音尖細。
「我就是死!也絕不可能會背叛那位大人!!!」
話音剛落。
紫紅色的血肉從車頭底部瘋狂湧出。
不是觸手。
是整個人形的上半身。
那些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成形。
手臂。
肩膀。
胸膛。
還有一雙雙充滿怨毒的眼睛。
魘夢拼了。
他要做最後的反抗。
不是他死,就是自己死!
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他絕對不會停車,做一名背叛者!
然而......
「呲呲!!!」
一陣急促的金屬摩擦聲突然響起。
尖銳。
刺耳。
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漆黑的火車頭更是被輪子底下冒出的大量火花照亮。
好不容易重新站起來的魘夢,目瞪口呆的看著白川羽。
看著他抓在一根金屬拉杆上的手。
看著他有些微妙自嘲的微笑。
看著自己......逐漸停下的身體。
「啊呀呀~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白川羽拍了拍腦門,喃喃自語。
「用刀用習慣了,只想著暴力解決問題,差點忘記了......火車上是有剎車的。」
剎......
剎車?!
魘夢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抬頭看拉杆,低頭看身體。
是......
是哦......我現在是一輛火車頭了......
這TM的火車頭上......有剎車!
等等!!!
不對!!!
魘夢猛地反應過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如果自己弄不死這個站在自己車頭裡的斬鬼者。
那豈不是意味著......
自己現在......
任人操控?!
任人宰割?!
魘夢人傻了。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我的計劃明明不是這樣的......
那位大人賜血給我的目的,也不是這樣的......
為什麼......?
魘夢眼神空洞。
那些剛剛凝聚出來的人形血肉,軟軟地塌了下去。
他在,懷疑人生......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白川羽還是先戳瞎了他所有的眼睛。
也就在此時,幾道人影沿著後方的鐵道沖了過來。
看到白川羽面前還有殘餘的正在抽搐的肉塊,杏壽郎第一時間亮出了手中的日輪刀。
下一秒,火光熊熊燃燒,瞬間照亮黑夜。
然而,也就在同一時間。
一柄長刀自白川羽手中飛出,不偏不倚的插在了杏壽郎面前的土地上。
而這把微微震顫的刀,正是真菰!
白川羽也沒想到,真菰會自己跑出去攔截杏壽郎,打算護住魘夢。
而杏壽郎看了看身前粉紫色的直刃長刀,又看了看表情有些怪異的白川羽。
饒是正經如他,此刻也忍不住眼角輕微抽搐了一下。
「你又來?」
白川羽訕訕地笑了笑。
「抱歉啊杏壽郎,這個傢伙......我也有用......」
他的聲音都比平時低了幾分。
明顯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杏壽郎沉默了兩秒。
然後開口。
「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鬼......柱!」
他在「柱」字上咬了重音。
柱的天職是殺鬼,而不是阻止別人殺鬼!
白川羽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但還是聳了聳肩。
「放心。我還是那句話。他一定會死。只是死之前,我需要榨乾他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杏壽郎問:「吃?還是實驗?」
「吃不了了。是實驗。」
白川羽看了眼腳下被自己戳破所有眼睛的魘夢,淡淡道。
「目前為止,這傢伙是我遇見過,除了無慘本人以外,體內無慘血液最濃的鬼。」
「他對實驗,很有幫助。」
這話半真半假。
假的一半自然是白川羽的私心。
一個可操控的,近乎真實的夢境,時間流速足夠緩慢,甚至還能拉著別人一起進入。
不光是真菰,只要他想,禰豆子,珠世,香奈乎,小忍,他哪個不能拉進去。
現實世界她們扭扭捏捏,夢境世界自己難道還不能重拳出『擊』?
這能力,他怎麼可能不想要!
即便吞噬不了魘夢的血鬼術,但只要他還活著,那也總有利用的辦法不是。
不過,另一半也是真的。
魘夢是無慘直屬的下弦壹。
再加上之前下弦開大會時的強化。
他體內的無慘之血濃度,遠超普通鬼。
對珠世的研究來說,確實有用。
杏壽郎沉默了幾秒,收起了刀
指了指僅有腦袋還融在車頭裡,剩下脖子以下白花花肉體掛在車底,看起來格外滑稽的魘夢。
「他現在這個樣子,你打算怎麼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