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極屋房間內。
跪在一旁的妓夫太郎看著妹妹那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緞帶,魂都快飛了。
「不要!」
他張嘴想喊住妹妹,但顯然來不及了。
墮姬的緞帶,已經殺到了無慘面前。
無慘動了。
他依舊保持著優雅,只是微微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些緞帶就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綿綿地垂落下來。
連帶著墮姬整個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在了地上。
「砰!」
墮姬的臉砸在地板上,鼻子磕得生疼。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但那股力量壓得她動彈不得,像被一座山壓著。
「墮姬......」
無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冷漠,帶著一種讓人從骨子裡發寒的壓迫感。
「你是想殺死我嗎?」
墮姬愣住了。
這聲音......這語氣......這種壓迫感......
她的腦子終於從「珠世又耍我」的憤怒中清醒過來。
完......
完了!
這是真的無慘大人!
「無...無慘大人......請聽我解釋......」
墮姬的聲音在發抖。
她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木板,那股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無慘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那雙猩紅的獸瞳里翻湧著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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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根止住緞帶的手指,緩緩向下按了一分。
墮姬臉上的皮膚開始剝離。
從額頭開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撕開。
晶瑩的皮膚寸寸裂開,邊緣翻卷,露出下面的血肉。
墮姬的身體劇烈顫抖,指甲摳進地板縫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但她不敢喊。
更不敢叫。
她只能咬著牙,死死地咬著,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嘴角滲出絲絲血跡。
一旁的妓夫太郎渾身都在發抖。
「無慘大人!!!」
他額頭重重砸在地板上,一下,兩下,三下......
「墮姬她一定不是故意的!求您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他的聲音沙啞,額頭磕得血肉模糊,在地板上留下一片片血印。
無慘卻看都沒看他一眼。
「解釋?」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有什麼好解釋的?解釋她是如何被那個叛徒戲耍?」
墮姬渾身一震。
讀心。
無慘大人在讀她的心。
她強撐著抬起頭,用那雙血肉模糊的眼睛直視無慘,「大人!我看了!我看了那座莊園!」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沒有埋伏!裡面沒有埋伏!那就是白川羽的一個試驗場!珠世......珠世她們都在那裡!但也只有她們!」
無慘的手指頓了一下。
壓在墮姬身上的力量也鬆了一分。
「沒有埋伏?」
他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興趣。
「對!沒有埋伏!」墮姬感覺到了那一絲鬆動,語速更快了,「珠世真的在做什麼實驗!」
「你看到實驗室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墮姬飛速點頭。
「但我......我看不懂......但我看見不少試管上都有標籤。」
「哦~?看不懂......」
無慘看著墮姬慌亂的雙眼,沉默了片刻。
然後,雙眼泛起紅光。
他開始翻閱墮姬的記憶。
他看到了愈史郎,看到小珠領著她穿過庭院和樓梯,看到墮姬被拉進白川羽懷裡......
然後......
是白川羽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無慘那張永遠冷漠的臉,瞬間扭曲了一下。
不是羞的,是氣的。
他猛地抬手,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砸在墮姬身上。
「咔啦!」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墮姬的嘴裡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整個人像被壓扁的蟲子一樣貼在地板上。
「你去了一夜,就是被人玩弄了一夜!」
無慘的聲音冰冷刺骨。
「你怎麼敢?怎麼敢讓我查看你這些骯髒卑劣的記憶!」
妓夫太郎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著妹妹嘴裡湧出的鮮血,看著她扭曲變形的身體,腦子裡那根弦終於崩斷了。
「無慘大人!」
他撲過去,整個人撐在墮姬身體上方,用自己的身體替她頂著那股重壓。
一陣骨裂聲如同鞭炮般在他體內響起。
鮮血從他嘴角溢出,滴在墮姬臉上。
他的四肢在顫抖,脊背在彎曲,但他沒有讓開。
「求您!求您饒了她!她只是一時糊塗!她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祈求。
「哥哥!!!」
墮姬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哥哥,看著他那張因為承受重壓而扭曲的臉,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你讓開……你別管我……」
「閉嘴!」
妓夫太郎咬著牙,死死撐著地面。
墮姬感覺到了壓在身上的力量又鬆了一分,連忙抓住這最後的救命稻草。
「無慘大人,後面!後面珠世帶我看了實驗室!」
無慘眯起眼,這才稍稍松力,強忍著屈辱,快速地翻閱著墮姬剩下的記憶。
他看到了珠世。
看到了實驗室。
看到了那些儀器,那些貼滿標籤的試管。
看到了小枝和小珠操控蛛絲和繭絲的畫面。
看到了地窖那些鐵籠里的試驗品。
看到了那個花壇里,鬼化的小女孩......
無慘的眼神......變了。
他很了解珠世,也很了解珠世的血鬼術。
不一樣!
她的能力變的不一樣了。
還有那兩個女僕。
她們之前明明只是累的兩個人偶,玩具。
什麼時候能跟他的下弦六一戰了?
還有那個小女孩?
炭治郎的妹妹?
就是她在轉化之後,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不!
準確來說,是整個莊園的鬼,全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是因為珠世?
因為她的實驗?
開什麼玩笑?
這種事情!怎麼會發生?
明明那些實驗室里的標籤,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
墮姬看不明白的學術用語,他能看明白。
那無非就是對血液的研究提純,還是最簡易的那種。
珠世只是就靠這些東西,就讓她們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怎麼會這樣!?
無慘的內心翻江倒海。
之前一直只有珠世!
趁著他虛弱,脫離了掌控。
後來多了一個禰豆子。
他也只當那是一個不可複製意外事件。
但如今,不是了!
從這一莊園的鬼來看。
珠世已經掌握了,徹底脫離他感知和束縛的方式。
並且能批量製造!
可能嗎?
不可能!
但事實就擺在面前啊!
無慘的手指攥緊了窗框,木屑刺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不疼。
他只是......有點慌了。
如果讓他們這麼發展下去?
如果這種方法流傳出去......
那他的威嚴,他對鬼的掌控力,他的一切......
都將發生巨大的變化。
而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變化!
永恆不變的,才是他喜歡的。
無慘幾乎是本能地想要翻身出去。
想要親自去消滅,甚至是磨滅整個莊園。
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
天邊的一抹朝陽,將他將翻身出去的動作,停住了。
他回過身,無比嫻熟地拉上了窗簾。
即便以這扇窗戶的朝向,並不會被太陽直接照到......
房間重新陷入昏暗。
墮姬和妓夫太郎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無慘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
那雙猩紅的獸瞳,此刻不帶任何色彩,冷冷地掃過二人。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今天,把他們留在京極屋,一直到晚上。」
「到時候我會過來。」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如果他們不在,就你們死。」
說完這句話,不等兄妹倆反應,他輕聲呢喃了一個名字。
「鳴女。」
虛空中,一聲若有似無的琴音幽幽傳來。
一扇透著明亮燭光的木門在無慘腳下出現,瞬間打開。
無慘的身體開始下墜,這期間,他掃視了二人一眼。
那目光像是在看兩件用完了,該扔掉的東西。
此時的無慘已經做出決定。
今天晚上,他不僅僅是要毀滅整個莊園!
他要做的是,讓整件事情的所有知情者......
全部消失!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墮姬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哥哥......」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我們怎麼辦......」
妓夫太郎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妹妹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
他還在琢磨,無慘臨走前,那個冰冷的眼神。
————
同一時間。
通往蝶屋山道上,剛做完任務的炭治郎正腳步輕快地往回走。
突然,一隻背著小包的三花貓從路邊的草叢裡竄出來,端端正正地坐在他面前。
「喵~」
炭治郎愣住了。
「茶茶丸?」
茶茶丸歪了歪頭,示意了一下背上的小包。
他蹲下來,小心翼翼地解下那個小包,打開。
裡面是一封信。
他展開信紙,珠世小姐的字跡娟秀工整。
《炭治郎君,一切安好,請勿掛念。
禰豆子已經可以開口說話了,雖然還不太流利,但每天都在進步。
日光實驗非常成功,她現在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在陽光下。
如果鬼殺隊任務不甚繁重,希望你可以抽空來看看她。
禰豆子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