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善逸第一時間捏住了伊之助的大嘴巴。
但還是晚了。
在場的人沒有傻子，更沒有聾子。
尤其是無慘，他的耳朵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好使。
特別是對這個話題！
「不怕陽光？」
無慘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他死死盯著白川羽。
「他說這話什麼意思？你一個鬼，不怕陽光？」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白川羽身上。
宇髄天元的眉頭皺成一個疙瘩，炭治郎的刀尖微微顫了一下，就連狛治都側過頭來看他。
伊之助這才知道自己闖了禍。
他從善逸手裡掙出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野豬頭套下的那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白川羽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
「既然身份已經漏了，就沒必要再藏著了。」
甚至，他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宇髄天元。
那眼神里有點抱歉，又有點「你懂的吧」的意思。
「正好，我也需要讓大家知道，我跟那些鬼東西的區別。免得以後被人弄混。」
無慘往前邁了一步。
八條骨刃在他身後緩緩展開，像孔雀開屏，又像死神張開的翅膀。
「你到底在說什麼？」
無慘低吼一聲，「你怎麼可能——」
「我怎麼可能會變成你這種低劣的東西？」
白川羽輕笑著打斷了他。
「我怎麼可能會變成，你這種要靠吃人才能活命，只能縮在陰溝里見不得光，一輩子嘗不出食物的味道，連口熱湯都喝不上的低級生物？」
「低！級！生！物！？」無慘被氣得的臉都扭曲了。
要不是想要知道更多，他早就衝上來把這個對自己口出狂言的白川羽撕成碎片了。
他強壓怒氣，冷聲呵斥！
「你別忘了！你現在！也是鬼！！！」
「不，我不是鬼，我比你高級多了。或者說完美的多。」
比我高級？
我可是永恆的生命！
誰敢說比我完美！？
除非......
無慘突然瞪大了雙眼，「難不成！！！彼岸花！？？」
白川羽歪了歪頭，嘴角掛著那種讓人想揍他的笑。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他豎起一根手指，在月光下晃了晃。
「藍色彼岸花，我有。鬼的弱點，我已經破解了。你上千年卻而不得的東西，我，全，都，有。」
無慘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不可能。」
「我找了千年都沒找到，你憑什麼！？」
「憑我長得比你帥。」
白川羽說得很認真。
「憑我運氣比你好。憑我相信醫生，不搞醫鬧！」
被人戳穿了遮羞布，無慘的臉說不清是羞恥還是扭曲。
「不可能！」他的聲音拔高了。
「你只是一個因為僥倖而生的小鬼！你——」
「行了行了，車軲轆話來回說。」
白川羽擺了擺手，一臉嫌棄。
「別鬼呀鬼的，叫個沒完，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信不信隨你。」
「你也別總覺得我跟你是同類。」
「我嫌掉價！」
他頓了頓，嘴角慢慢翹起來。
「我給這個新種族取了個名字。」
他看著無慘的眼睛，一字一頓。
「血族。」
這兩個字吐出來，輕飄飄的，但卻宣布著一個全新的種族誕生。
「往後你也要注意區分，像你這種低級生物，別一天到晚總想高攀。」
無慘不說話了。
他站在那裡，氣的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抖。
氣到說不出話，氣到全身打擺子。
然後，他紅溫了，但這時候的他，是興奮！
最後......他笑了。
先是從喉嚨里擠出兩聲「嗬，嗬」的聲音。
然後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直到變成近乎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聲在廢墟上空迴蕩，震得碎玻璃嗡嗡響。
白川羽挑了挑眉。
「想哭就哭，怪笑什麼？」
無慘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獸瞳直直盯著白川羽，裡面沒有憤怒，只有狂熱！
「我笑你蠢。」
他往前走了一步，嘴上不停。
「我笑你小人得志，跟墮姬一樣，沒有腦子。」
八條骨刃在他身後扭曲蠕動，像八根異常詭異的觸鬚。
「我就當你說的都是真的。」
「但現在是晚上，離天亮還有五個多時辰。」
「你真以為，靠你身邊這幾隻臭魚爛蝦，能攔得住我？」
他頓了頓，嘴角慢慢咧開。
「說到底，一切還是要看實力。」
「你說你是血族也好，是鬼也罷。」
「我只要抓住你，吃了你，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吃了我？」
白川羽也笑了，他同樣咧開嘴，呲著一口白牙，笑得比無慘還燦爛。
「巧了。」
「咱倆想到一塊去了。「
「我也很好奇，你這個活了上千年的鬼王，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無慘先是一愣，畢竟這輩子還從沒有人問他是什麼味道。
但很快他就面色一凜！
是了......
這個鬼柱，可是以掠奪血鬼術而得名的。
「就憑你？我只要認真起來，你連近我的身都做不到！」
無慘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呵呵~」白川羽微笑著搖了搖頭，「現在這樣當然不行。」
「我說過，現在的我打不過你。」
說著他看向周圍......
五十米的範圍內，廢墟一片。
但在一百米的範圍之外，依舊有不少從窗子探出的人臉以及街道上觀察的人。
這裡是游郭，是櫻花國底層姑娘們的聚集地。
她們看到了這邊發生的一切，她們也會害怕，也會躲避。
但沒有多少敢真正的逃離這裡。
她們不是不想跑，她們是不能跑。
因為就算跑了，她們也無處可去。
作為只有賤籍的她們，被任何人抓住，都可以隨意處置。
哪怕被當做牲口一樣販賣，哪怕被人凌辱致死，都不會有任何人承擔責任。
白川羽看著這些恐懼的姑娘們，淡淡的微笑著。
「本來沒想用這招的，會暴露不少東西。」
「但現在看來，不用不行了。」
他偏過頭，看向身邊幾人。
「除了墮姬，都退開。」
狛治第一個急了，「主公！！！」
「退下。」
白川羽的語氣不重，但那個認真的眼神卻讓狛治把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往後退了幾步。
白川羽又看向宇髄天元和炭治郎。
「信我。」
炭治郎點了點頭，二話不說就往後走。
宇髄天元猶豫了一秒。
他看著白川羽的眼睛，在那雙眼睛裡，他沒看到半點猶豫。
「希望是，很華麗的一招！」
說完這句，他也退了。
至於妓夫太郎......
他在墮姬點頭後，撓著臉從他們身前離開。
至此，白川羽身邊再無他人。
將墮姬攬到懷裡，他重新看向無慘。
「你知道，作為一個用呼吸法的人，而且還是靠氣息吃飯的那種......」
「我變成血族之後，獲得強化最大的部位，是哪裡嗎？」
他沒有給無慘開口的機會。
「是鼻子。」
無慘的眉頭皺起來。
白川羽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你知道整個游郭有多少女人嗎？」
無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白川羽依舊自問自答。
「差不多三千四百個。」
無慘終於不耐煩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白川羽沒有回答。
他先是吐氣，排空肺里的空氣。
緊接著吸氣。
這口氣長......深......沉......
像是要把整個游郭的空氣一口氣吸乾。
他胸腔鼓起來，肋骨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就連在他懷裡的墮姬，都明顯感覺到一股氣流被拽了過去。
然後，白川羽的身體開始變了。
心臟跳動的聲音，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咚、咚、咚！！」
像戰鼓，像雷鳴，強壯有力！
他的肌肉在膨脹，每一根纖維都在繃緊，都在蓄力。
他的體溫在升高，他的個頭在生長，他鬆開了墮姬，攬至身後。
隨即，拔起了地上的雙刀。
此刻......紫粉色的刀身，正在一寸一寸地變紅。
不是染上去的紅，是從內往外，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紅。
像剛從火爐里抽出來的烙鐵，像燒透了的炭，像......
「赫刀......！？」
無慘聲音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