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我要跑!
此刻,被恐懼吞噬了的無慘,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我必須得跑!
他的身體開始蠢蠢欲動,皮肉下面有什麼東西在一鼓一鼓地拱。
起起伏伏的軀體,顯然是在為分裂出一千八百塊做準備。
但不行!
不能裂!!!
如果只有繼國緣一,他早就裂了。
裂成一千八百塊,愛飄哪飄哪,大不了再躲幾百年。
又不是沒躲過。
可此時旁邊還有白川羽。
他完全相信,只要他敢裂,那個餓死鬼一樣的瘋狗,就敢第一時間跳起來跳起來用嘴接。
一口一塊,嚼都不嚼,直接往下咽。
不行!絕對不行!!!
『鳴女!』
『開門!!』
『讓我進去!!!』
砰。
一扇木門在他腳下炸開。
燭光從門縫裡湧出來,照在他慘白的臉上。
無慘沒有任何猶豫,第一時間就要往下竄。
然而,還是晚了。
那道藍色螢光卻已經撲到了他的跟前,瘋了一般將他攔腰抱住。
白川羽獰笑著,猛地向下啐了一口。
「還想用這招跑?」
「砰!」
在神速的和鬼化的加持下,白川羽狠狠地頂著無慘,像是一顆炮彈一般飛了出去。
「敢偷我家!?今天我非要啃你一口要不可!!!」
身後十八條骨刺瘋了一樣往他身上扎,一下一下,噗嗤噗嗤!
「滾開!滾開啊!」
無慘目眥欲裂的咆哮著,
白川羽卻始終不肯鬆手。
兩排白牙在無慘面前一張一合,像喪屍,像瘋狗,像這輩子沒吃過飽飯的惡鬼。
直到二人一起撞進了路邊的民房之中。
砰!砰!砰!砰!
好像拆房子一樣,硬生生撞透了四間房屋,才堪堪停下。
煙塵從廢墟里往外涌,月光被遮得嚴嚴實實,只能聽見兩個人在灰里撕扯的聲音。
這突發的一幕,看的四個柱瞬間愣住了
蜜璃張著嘴,看著那堆還在冒煙的廢墟。「剛才......那是川羽君?」
實彌臉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黑血,但他的嘴角在往上扯,越扯越大,露出兩排沾著血的牙。
「無慘怕了,哈哈哈......無慘在慘叫!」
小芭內背著無一郎,終於趕到了撞擊發生的地點。
小芭內的鼻子動了動,偏了一下頭,那個已經爛掉一半的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
「發生了什麼?我怎麼好像聞到了一股尿騷味?」
無一郎趴在背上,費力地抬起頭。
他看了眼白川羽在碰撞前,特意留在原地的緣一零式,眼神中滿是疑惑。
「不知道。我就看見白川羽把無慘撞飛了。」
就在四人茫然之際,一聲充滿恐懼與憤怒的吼聲,響徹整個村落。
「我讓你!!!滾開啊!!!」
轟!!!
廢墟炸了。
一股圓形的衝擊波如同屏障一般,翻卷著碎石,擠壓著空氣,猛地將白川羽彈飛了出去。
「啊~~~~~」
伴隨著一聲悠揚長鳴。
雙臂斷裂,渾身鮮血的白川羽,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優美弧線。
「啪嘰。」
摔在了呆若木雞的小芭內和無一郎面前。
小芭內嗅著濃郁的血腥味,滿臉的錯愕。
「什...什麼東西甩過來了?」
無一郎看著臉著地,仿佛破布娃娃一樣的人,眼角微微抽搐。
「白川羽......」
小芭內:「......摔死了嗎?」
「就這麼想我死嗎?」白川羽將頭從碎石裡面拔出來,帶著點小抱怨。
「真是的,離這麼近,也不說接我一下。」
無一郎看了一眼自己齊根斷掉的小腿。
小芭內眨了眨自己已經完全失明的雙眼。
怎麼接?
給你當肉墊嗎?
我倆現在這狀態,會被你活活撞死的好嗎。
「川羽君!!!」
聽著蜜璃這一聲帶著哭腔,滿含委屈和後怕的呼喚。
白川羽也懶得跟旁邊倆人扯淡了。
爬起來,噗嗤兩下,長出新手臂,將飛撲而來的溫軟清香,擁入懷中。
蜜璃撞進他懷裡,整個人都在抖。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兩隻手抱著他的脖子,哭的跟個孩子似的。
「嗚嗚嗚......川羽君......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哇~~~~」
白川羽輕笑著拍了拍她還在不停顫抖的後背,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在哄小孩。
「沒事了。我來了,就沒事了。」
說著說著,他還伸手在蜜璃豐滿挺翹,彈性十足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讓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蜜璃不哭了,她僵住了,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小臉滾燙。
小芭內雖然看不見,但當鏑丸在他耳邊嘶嘶了一聲後......
他的身體也像是被燒著了一樣。
燙的無一郎直皺眉。
這一刻,小芭內的斑紋......開啟了!
過了好幾秒,蜜璃才把臉從白川羽胸口抬起來一點,抽噎著,鼻子還紅紅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她怯怯地看著白川羽,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川,川羽君......不要在這裡......」
白川羽低頭看她,嘴角彎了一下。「在這裡幹嘛?」
蜜璃不敢接話,她咬著嘴唇,眼睛還濕著,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白川羽拍了拍她的腦袋。
「傻丫頭,怎麼這麼色啊。我這是在給你打針。」
「哎~?」蜜璃猛地抬起頭。
「打......打針?」
隨後她扭著脖子往自己屁股上看。
果然,在她屁股上,正插著一隻針管,針管里還殘留著一絲透明微藍的藥劑。。
意識到自己誤會了,蜜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實彌皺著眉,「白川羽,這是......?」
白川羽輕笑,「你們中的毒,和無慘留在鬼體內的詛咒是一回事。」
白川羽拔出空針管扔了,「珠世開發的辭職信,本來就是滅活無慘細胞的東西。給你們用正好。」
辭職信能解毒?
這句話,讓實彌瞬間瞪大了雙眼。
他的手比腦子快。
第一時間從懷裡掏出那個金屬盒子,啪地彈開蓋子,拿出裡面的針管。
幾步衝到小芭內面前,一把扎進他脖子裡。
小芭內反應過來的時候,藥劑已經推進去大半管了。
「不死川!你幹什麼!你就帶了這一隻!」
實彌沒看他,把剩下的藥全推了進去,拔針,扔了。
「再不管,你就腦死亡了。能救一個是一個。」
他朝村尾的方向看了一眼,「實在不行,我去村長那邊看看,說不定他那有。」
說完,他看了眼呼吸都快停止的無一郎,沖白川羽甩下一句「無慘先拜託你頂住」,轉身就要往村長那邊跑。
結果剛邁出一步,後脖頸就像被什麼東西叮了一下。
冰涼的液體從脖子灌進去,順著血管流淌,像有人在他體內澆了一瓢涼水。
那股燒了半天的燥熱一下子散了,連腦子都清醒了幾分。
實彌伸手摸了摸後脖頸,摸到一個小小的針管。
再回頭,無一郎肩膀上也有一隻。
白川羽消散幫實彌和無一郎打針的紅潔之箭,淡淡開口:
「回頭記得讓耀哉把藥劑的錢補給我。當然,蜜璃免費。」
「川羽君——」蜜璃的眼睛亮得像裝了兩顆星星,鼻尖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嘴角已經彎上去了。
「夠了!!!」
一聲惱羞成怒的咆哮打斷了眾人的交談。
無慘的吼聲從廢墟那邊砸過來,氣急敗壞。
四個人同時握緊了刀。
只有白川羽還掛著笑,目光懶洋洋的落在廢墟邊緣那團黑影上。
「呦,我還以為你已經趁機跑了呢。」
他頓了頓。「怎麼,這會兒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