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會議大廳中，耀哉的聲音輕輕落下。
要換了往常，各位柱們，是不會讓主公的話冷場的。
但今天，所有人都是神情凝重的一言不發。
「怎麼這麼安靜？」耀哉輕輕地笑了一聲，「之前對於川羽君轉化血族的事情，大家討論的可是很激烈的啊。」
察覺到會議室依舊寂靜，耀哉笑著搖了搖頭，將臉轉向右手方。
「實彌，這件事情你最有發言權，要不你來說說。」
渾身纏滿繃帶的實彌，沒有說話。
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
臉上專注的表情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像是完全沒有聽見耀哉的話。
這放在平時，絕對是大不敬的行為，但此時此刻，卻沒有人對此提出異議。
大家也許沒有實彌這麼專注。
但他們各自心裡，絕對也是浪花滔天。
為了防止主公尷尬，蜜璃看了白川羽一眼，又看了一眼蝴蝶忍，嘴唇動了動，先開口了。
「我覺得......應該讓他們自己選。不管轉化還是不轉化，只要人活著就好。」
蝴蝶忍跟著點了下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
悲鳴嶼行冥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他那空洞的雙眼，掃過小芭內和無一郎。
仿佛能看見小芭內缺失的耳朵，潰爛的臉龐，以及繃帶下那無法視物的雙眼。
還有無一郎蓋著的被單下，那節空蕩蕩的褲腿。
「多麼悲哀啊。多麼糾結啊......」
兩行清淚，從他臉上無聲划過。
「站在我個人的立場上，我當然不希望與我並肩作戰這麼多年的同胞，變成血族這種更接近鬼的身份。」
「但是，我也同樣不希望他們接下來的一輩子，只能像我一樣目不視物，或著拄拐生活。」
「阿彌陀佛......我...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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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杏壽郎坐在實彌旁邊，腰板挺得筆直，洪亮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哀傷。。
「我個人意見與岩柱相同。」
「但如果非要說的話，我站在鬼殺隊的立場上，是難以接受的。」
「畢竟，鬼殺隊的職責，是斬鬼，而不是變鬼。」
「可是......」
興壽郎看了白川羽一眼，「鬼柱的所做作為，大家都看在眼裡。」
「無慘的實力，大家也都有所了解。」
「沒有他，或者說沒有血族，我不認為我們有絕對的把握，戰勝無慘。」
「因此......」
杏壽郎的聲音猛然激昂了起來。
「我也棄票！」
「棄票就棄票，搞這麼熱血幹什麼？」
宇髄天元雙手環胸，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杏壽郎目光炯炯的盯著他。
「那請問音柱，你有什麼高見。」
宇髄天元騰出手臂，歪著頭掏了掏耳朵。
「我也棄票。命是他們的，他們自己說了算。」
炎柱眼角，罕見的抽動了一下，眼神也有了些許的異樣。
音柱挑眉，「別這麼看著我。」
「在我出身的忍者世家，這種事情，太常見了。」
「我們的做法是，能接受，能習慣，就繼續戰鬥。」
「做不到，就該幹嘛幹嘛，後勤需要人，培訓師也需要人，要是甘心的話，能退出這個打打殺殺的環境，我也一樣祝福他們。」
「說白了，我們現在無非是有了選擇，才會這麼糾結。」
宇髄天元也掃了二人一眼。
「要我說，想要繼續戰鬥，就堅定地轉化。接受不了變鬼，就華麗的退休。」
「沒什麼好糾結的。」
此刻，就剩下富岡義勇和不死川實彌沒有表態了。
實彌依舊是剛才那個樣子，一動不動。
眾人，自然將目光挪向了沉默寡言的富岡義勇。
義勇面無表情。
「我不認為我配投這個票。」
「我也不認為我有資格用這種投票的方式，對他人的未來指手畫腳。」
此話一出，剛才提到棄票的三人，一下就懵了。
什麼意思？
拐著彎罵我們？
罵我們自以為是？
罵我們用投票的方式，對別人指手畫腳？
「噗嗤~」
白川羽沒忍住笑出了聲。
不愧是你啊，師兄！
一開口就是自嘲型的老陰陽人了。
看見所有人都被自己的笑聲吸引了注意力。
白川羽嘴角慢慢彎了一下，輕輕敲了敲桌子。
「你們說了這麼多，好像也沒人問過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啊。」
聞聽此言，就連耀哉都向白川羽投來了不解的『目光』。
「川羽君，你不是說，願意幫他們完成轉化嗎？」
「我當然是願意的，畢竟在座各位任何一個轉化成血族，實力都不會遜色於上弦。」
「這對將來殺死無慘，消滅鬼族，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但是......」
白川羽不緊不慢地環顧了所有人一圈。
「我們血族，也不是想要轉化就能轉化的。」
耀哉愣了一下，急忙追問，「是對體質上有什麼要求嗎？」
白川羽搖了搖頭。
「不是體質，是心理。」
「也就是心態上的的要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長桌兩邊每一張臉。
「我是你們的合作者，不是下屬。這一點，我希望你們時刻記清楚。」
沒有人說話。
「他們想轉化，我歡迎。但是......」
他的聲音沉下來。
「轉化之後，他們的立場就要變了。」
「他們將不再是鬼殺隊的隊員，也不再是產屋敷的門客。」
「而是我白川羽的下屬，是我們血族的族人。」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要是接受不了這一點......」
「抱歉。」
「我不要，也不會給他們進行轉化。」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
眾人的表情更加複雜！
如果說他們之前的想法是建立在，受傷了，瀕死了，就轉化成血族，繼續戰鬥。
他們除了身體有變化之外。
一切還如從前，效忠產屋敷，跟隨主公大人，在鬼殺隊發光發熱。
那現在，隨著白川羽的一席話過後。
一切都變了。
白川羽的意思很明顯。
血族是血族，人類是人類！
他來，不是來做慈善的。
他來，更像是來挑選成員的。
想要化身血族，最基本的條件就是。
徹底跟鬼殺隊劃清界限。
現如今，兩方勢力的目標一致，都是無慘。
所以消息相同，意見相同。
但若此刻他們面對的是其他的事情。
要是他們意見相悖的時候呢？
看著眾人的表情逐漸嚴肅。
白川羽緩緩開了口。
「其實，也沒你們想的那麼嚴重。」
「說到底，在無慘死之前，我的血族的目標和鬼殺隊是不存在任何衝突的。」
「至於殺死無慘之後......」
白川羽輕笑一聲，「鬼殺隊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眾人表情一凜。
是啊。
他們這些人聚集在一起，不就是為了殺死無慘，結束這惡鬼橫行的世道嗎？
「我同意川羽君的說法。」耀哉輕嘆一聲。
「鬼殺隊的成立，就是為了消滅無慘。」
「若是無慘死後，鬼殺隊也會解散。」
「到了那時，不管你們是身為血族為川羽君效命，還是以人類的身份安詳度日。」
「產屋敷都會為你們提供應有的保障，而不是負累。」
「所以，他們倆個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決定吧。」
耀哉的發言，基本就相當於蓋棺定論。
並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同時，也算是進一步為在座的柱們，提供了一份未來的選擇。
接下來，怎麼選擇，就要看，他們倆自己的態度了。
而也就在此時，小芭內開口了。
「我拒絕。」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乾脆，沒有猶豫，沒有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