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見耀哉沒有做聲。白川羽便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其實不是櫻花國人,剛到這個國家的時候,我連話都不會說。我唯一會的,就是跑。」
「所以,我跑到了師傅門口,賴著不走。」
他轉過身,陽光照在他臉上,一邊亮,一邊暗。
「我為什麼跑?因為我怕死。我怕得要死。」
耀哉靜靜地聽著。
「我怕死,所以我不要臉。我跪在師傅門口,一跪就是一天。我給他做飯,給他洗衣服。」
「我做所有我能做的所有事,只為了讓他別趕我走。」
「我怕死,所以我拼命變強,雖說方式有些奇特。」
「我去抱禰豆子,去撩小忍,去招惹蜜璃,甚至連女鬼都不放過。」
他頓了一下。
「你以為我真的那麼色?」
耀哉沒有回答他,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但白川羽就是從他臉上看出了,『難道不是』這四個字。
他聳了聳肩。
「好吧,我是色。」
「但不是單純的的色。」
「我需要她們。她們是我的鎧甲,是我的盾牌,是我的刀,也是我變強的契機。」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不守規矩就對了,因為我沒時間守規矩。無慘不會給我時間。」
白川羽走回床邊,站在耀哉面前,陰影籠罩在他的臉上。
「跟你說這些,不是在教你,以後要怎麼活。」
「我只是想告訴你,活著......才能有以後。」
耀哉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現在,不想死。」白川羽看著他。「你只是不知道怎麼面對活著的自己。」
「但這沒關係。你先活過來,後面的事,慢慢學。」
他蹲下來,直視著耀哉的眼睛。
「學不會?我教你。節儉難,但揮霍很容易。」
「你節約了一輩子的時間,真的不想感受一下揮霍他的快感嗎?」
「你難道就不想感受一下,真正的放空?」
「躺在搖椅上,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操心,只是單純的享受時間,享受生命,享受閒暇嗎?」
耀哉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而是無奈。
「你總是這樣......」耀哉的聲音很輕。
「把所有的歪理,都說得像道理。」
「道理就是道理,歪不歪看你怎麼用。」
白川羽伸手,把棉被往下拉了拉,露出耀哉的胸口。那片紫黑色的病變在燭光下格外刺眼。
「我現在要給你轉化。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你同意,我動手。」
「第二,你不同意,我按著你動手。」
「選吧。」
耀哉愣了一下。
「你沒有第三個選擇。」白川羽平靜的將手按在耀哉的胸膛上。
「你的命早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了。」
「產屋敷需要你,鬼殺隊需要你,天音需要你,你的孩子需要你,將來,我也需要你。」
「你以為你死了,是對他們的負責?」
「不。」他輕輕搖了搖頭。
「你活著,才是對所有人負責。」
瞬間,耀哉的眼眶紅了。
白川羽沒有給他時間消化。
他站起來,轉過身,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天音。」
門幾乎是立刻被推開的。
天音跪在走廊里,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膝蓋跪在冰冷的木板上,臉上全是淚。
她抬頭看著白川羽,又看著耀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白川羽伸手指了指耀哉。
「進來。幹活兒。」
天音愣了一下,像是沒有聽清。
「我說,他同意了,進來幫忙!」白川羽重複了一遍,聲音不重,但很篤定。
天音從走廊里爬進來,膝行到耀哉枕邊,握住他的手。
看到耀哉嘴唇輕動,但真的什麼話也沒說。
她抬頭,眼中瞬間迸發出充滿感激的炙熱光芒。
白川羽被她看的有點不好意思。
玩笑似的抬起手,遮在臉上。
「別這麼看我,你們的愛太耀眼,照的我好難受。」
看著天音終於露出了些許笑顏,白川羽搖了搖頭,打了聲響指。
一扇木門憑空重疊在房間原本的大門上,朱紅色的門框,龍首銜環,正好將陽光隔絕在外。
門緩緩向兩側打開,潔白的雲霧從門裡漏出來,珠世,小枝,小珠好似那天堂的使者一般,手持藥劑走了出來。
紅色的白川羽血液,透明發藍的辭職信,金黃色的陽光藥劑。
這些,是白川羽早已為耀哉準備好的。
看著躺在榻榻米上的耀哉。
三人即便是早已見怪不怪,卻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那潰爛身體散發出的腐朽氣味,充斥著死亡的味道。
這就是產屋敷耀哉嗎?
鬼殺隊的主公?
產屋敷的家主?
一周前還指揮著柱,與他們並肩作戰的人?
他...他到底......一直都在忍受著什麼樣的痛苦?
「趕緊開始吧。」
白川羽給三人讓開位置,輕笑道:
「這小子現在...說死就死。」
珠世點了點頭,帶著小枝小珠,跪坐在了耀哉身邊。
「會很疼。」她說。「忍一下。」
耀哉沒有說話,只是微笑......
「拜...託了......」
他握緊天音的手,靜靜等待。
珠世握著那瓶鮮紅的血液,針尖抵在耀哉脖頸上。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
推了進去
鬼化開始了。
耀哉身上紫黑色的病變紋路開始流動,不是消退,是在重組。
那些侵蝕了他數十年的病變組織在皮膚翻湧著,似乎是在抗爭。
又像是在抵抗!
仿佛兩股力量正在耀哉的體內廝殺。
這一幕看的白川羽眉頭緊皺。
「珠世?怎麼回事?」
珠世看到這裡,也有些無措。
「我也不清楚,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