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哉!!!」天音的聲音撕心裂肺。
她撲在耀哉身上,攥著他的衣領,額頭抵著他的下巴,渾身都在顫抖。
「怎麼......會?」
白川羽拔出了自己的手指,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剛才那幾秒里,他給耀哉體內送入了至少是他本身鮮血五到十倍的量。
饒是以他血族的體質,此刻臉色都有了些許蒼白。
而那些鮮血明明全部被耀哉的身體吸收進去了,沒有吐出來,沒有排出來。
為什麼他還是會死?
白川羽死死盯著耀哉的臉。
那張臉還是病態的,紫黑色的病變沒有完全消退,甚至還添上了新的灼燒傷。
他完全......沒有恢復。
「醒醒。」
白川羽死盯著耀哉那張潰爛的臉,「別跟我搞這一套啊。」
耀哉沒有反應。
「按照常理,你這會兒應該深呼吸,然後嚇我們一跳啊。你快呼吸啊?」
沒有反應。
「不可能。」白川羽的聲音開始發緊。
「不應該是這樣啊。」
他有些無力地坐了下來。
「你把老子血都快吸光了,然後就這麼死了?這合常理嗎?這不合常理啊!!!」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震得窗紙嗡嗡響。
珠世輕輕挪到他的身邊,拉住了他的手。
她知道,白川羽雖然嘴上不說,但真的是一直拿耀哉當成知己的。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兩個人就聊得來。
白川羽在鬼殺隊裡跟誰都能吵,唯獨跟耀哉,從來不會。
耀哉死了,他心裡一定不好受。
「川羽,你別難過了。」
珠世的聲音同樣低沉,「這可能就是他的命。」
白川羽搖著頭,眼睛惡狠狠地盯著耀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一把捏住耀哉的臉,把他的腦袋掰正,手指陷進他的臉頰里。
「別給老子裝了。深呼吸啊。你給老子——」
砰!
「深!」
砰!
「呼!」
砰!
「吸!!!」
一拳接一拳。
白川羽的拳頭,接連不斷的砸在耀哉胸膛上。
每一拳都帶著風聲,每一拳都砸得被褥往下陷。
天音被震得從耀哉身上彈起來,她抬起通紅的雙眼,語氣悲涼。
「川羽君......請不要再——」
砰!
「——吸!!」
呼————!
一道劇烈而尖銳的吸氣聲,在白川羽的重拳之下猛然響起。
全場為之一靜。
耀哉的胸膛鼓了起來,像一面被風吹滿的帆。
他的嘴張著,空氣從喉嚨里灌進去,發出一聲長而粗重的喘息。
天音愣了一瞬。
「哇」的一聲哭了。
她再也顧不得什麼大家小姐的儀態了,瘋了一樣撲上去,整個人趴在耀哉身上,臉埋在他頸窩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別......天音...」耀哉的聲音從她身下傳出來,沙啞,但依舊溫和。
「我肋骨......好像斷了......」
白川羽的拳頭還懸在半空。
僵了兩秒。慢慢放下。
也就在此刻,耀哉臉上身體上,盤踞數十年的紫黑病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新的皮膚從底下翻出,那是白淨的,乾淨的,健康的皮膚。
天音抽泣著,想要爬起來,以免壓疼耀哉,卻又被一隻手按了回去。
「沒事了。」耀哉的嗓子極輕,卻平穩得不像話。
「好像已經......長好了。」
天音的哭聲再起。
這次,哭聲里全是慶幸與欣喜。
耀哉睜著眼,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又能看見了呢,真好。」
抬起手,看著自己恢復白淨的手掌。
他握了握拳,快速而有力。
「這就是......健康的感覺嗎?」
他笑了,「身體......好輕鬆......」
「你是輕鬆了。」白川羽在珠世的攙扶下緩緩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嫌棄。
「老子差點嚇死。」
他站起來的功夫,體內的鮮血已經開始快速恢復了。
就站起來的那幾秒,他的面色已經恢復如常。
「行了,不打擾你們夫妻倆聊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污血的睡衣,撇了撇嘴。
「我先出去洗個澡換身衣服,等你們聊完了,咱們也該討論討論工作了。」
「工作?」耀哉眨了眨眼。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地,用那雙清澈眼睛看著白川羽,他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剛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不是說要讓我享受時間和生活嗎?」
「哼!想得美。」
小枝拉開房門,白川羽一邊往外走一邊冷哼,「當老闆的還沒閒下來,你就想撂挑子?」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耀哉與天音二人。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榻榻米上,落在污血上,落在兩個人交疊的影子上。
屋外,走廊。
白川羽摟著珠世的肩膀,嘴角的笑終於藏不住了。
珠世看著他,自己也跟著笑了。
「開心?」她輕聲問。
「開心啊,當然開心了。」
白川羽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
「從今往後,所有的瑣事,都不用我再操心了啊!」
他仰起頭,對著天花板大笑。
「還有錢!再也不是問題啦!」
這個口是心非的男人。
珠世若有似無地白了他一眼。
「真就只是因為錢高興嗎?」
「不全是。」白川羽咧了咧嘴,眼神曖昧的往旁邊瞟了一下。
「我在想......他們夫妻倆乾柴烈火的,得多久能完事兒啊。」
「呸!」珠世耳根紅了,「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啊。」
小枝小珠跟在後面,沒忍住,捂著嘴輕笑起來。
「是是是。」白川羽舉雙手投降。「耀哉一看就是正人君子,明顯不食人間煙火。哪像我啊,絕世大淫魔一個。」
他歪著頭,輕笑著反問。
「也不知道正人君子的五個孩子,是從哪裡蹦出來。」
「嘖嘖,正人君子十四歲就當父親了啊~」
珠世瞬間啞然。
白川羽笑了笑,抬手打了個響指。
四人面前浮現出一扇大門,龍首銜環,白霧湧出。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個充滿情調的浴室。
珠世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橫抱離地。
「你......!」
白川羽大步朝著門內走去。
「我怎麼了?今天高興,我不能慶祝一下嗎?」
「別,這大白天的。」珠世抓著白川羽的衣領,看著他,「而且,你不是還要和耀哉談正事嗎?一會兒他該找不到你了。」
「切。我才是老闆。哪有老闆等員工召見的?」白川羽撇嘴。
「等我完事兒了,我自然會去找他。」
他偏過頭,看著珠世,嘴角彎起來。
「再說了,憑什麼耀哉有五個孩子,我一個都沒有。」
珠世眨了眨眼。
「往後,我也要生。我要五十個......不!」
「我要五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