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夢境這場戰鬥,足足持續了三天。
然而在現實,卻僅僅過了幾個時辰而已。
夢境中,鳴女用她的血鬼術構築出一片廣袤的荒野。
頭頂是灰濛濛的天,腳下是龜裂的土地,遠處的地平線上立著一道模糊的人影。
無慘。
當然,是假的。
是鳴女根據記憶和情報捏出來的造物。
但它的攻擊方式,速度,壓迫感,都是以鳴女對於無慘的理解進行還原的。
實彌已經是第四百七十七次從地上爬起來了。
他的雙臂斷了,又長好,長好又斷了。
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喘著粗氣,渾身的血管紋路瘋狂跳動,整個人像一台過載的蒸汽機。
「再來。」
他的聲音沙啞,但腳下的步伐沒有猶豫。
那道「無慘」的身影再次動了,幾乎貼著他的臉衝過來。
骨刺從腰側橫掃,實彌抬臂格擋......碎了。
但他在骨刺穿過身體的瞬間突進了一步。
灼熱赫刀,伴隨著呼嘯風聲,一刀砍在了「無慘」的下巴上。
入肉聲瞬時響起。
「無慘」半張臉被削掉,但與之相對的,則是更多的骨刺壓了下來。
實彌又飛了出去。
這次他在地上滾了十幾圈才停下,嘴裡全是土。
他躺了兩秒,然後翻身,跪著,撐著膝蓋站起來。
沒有停頓,又沖了上去。
幾百米外的另一片戰場上,炭治郎的日輪刀已經燒成了一團火。
火之神神樂·圓舞。
碧羅之天。烈日紅鏡。灼骨炎陽......
火焰在他身上流轉,從刀尖到刀柄,從手腕到肩膀,整個人裹在一團熾烈的紅光里。
他一直卡在第十型,怎麼也連不上後面的兩型。
但在剛才那一瞬間,也許是實彌被拍飛的時候,也許是狛治的身影從頭頂掠過的時候,他的腦子突然就通了。
第十一型。第十二型。
最後一刀的余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上,燒出一片焦痕。
炭治郎跪下來,拄著刀,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沒有喊,沒有笑,只是盯著地上那團還在燃燒的火星。
更遠的地方,小梅的緞帶在空中飛舞。
斷。續。斷。續。斷。續。
每一次斷裂都比前一次更快地重新連接,每一條緞帶都比前一刻更聽話。
她的額頭全是汗,臉上沾著灰,呼吸亂得毫無節奏可言。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她一邊罵一邊操控緞帶從八個方向同時絞向那道假的無慘,而「無慘」只是抬起一根骨刺,隨手一揮,緞帶又碎了一大半。
但這一次,碎掉的部分沒有散落,而是在半空中重新凝聚。
一道蜿蜒緞帶一般的火紅紋路,毫無徵兆的在她臉上浮現。
小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緞帶重新纏上去,這一次直接裹住了那根骨刺。
以猝不及防的勢頭,短暫遏制住了無慘的骨刺。
雖然只有那麼一兩秒。
但,遠比之前強了太多
而在另一片灰濛濛的戰場上,狛治的身影已經完全看不清楚了。
通透世界開啟到最大,他不僅能看見「無慘」的骨骼流動,還能看見它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收縮之前那微不可察的預兆。
血鬼術融合進去了。
原本他那只是純粹體術的破壞殺,此刻融進了通透世界的洞察力。
同樣的出拳,他的拳速更快了,準頭也更刁了。
每一拳都打在無慘即將移動的位置上,每一腳都踢在「無慘」發力前最脆弱的支撐點。
雖然這些攻擊,對於無慘來說,並不致命。
但至少在面對無慘的時候,他不再是一個完完全全的肉盾。
他也能憑藉速度,對無慘進行短時間的壓制。
不遠處,肌膚太郎依靠著手中通紅的赫鐮,跟無慘以傷換傷。
小忍對面的無慘,一會兒綠油油,一會兒渾身醬紫。
香奈乎的每一次攻擊,都是從空中發起,一觸即飛,根本不給無慘反擊的機會。
蜜璃開著斑紋,配合著伊之助,儘可能抵擋無慘攻擊,為雙眼淡漠的善逸,製造機會。
所有人,都在用各自的方法,進行著訓練。
從最開始的圍攻,漸漸變成了幾人一組。
之後再根據實力和配合,演變成如今這樣。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休息,沒有人坐下。
即便他們知道,在鳴女的夢境裡,時間是被壓縮的。
但他們依舊爭分奪秒。
直到鳴女親自叫停了這場夢境。
這樣高強度的實戰訓練,哪怕是血族精神也根本扛不住,絕大多數人一離開夢境,便立刻陷入深度沉睡。
而此時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
白川羽坐在屋頂,雙眼無神的看著遠方明月,呼吸平穩,悠長。
周身的粉色氣焰經口鼻,流轉反覆。
「不管看多少次,川羽君的訓練方式都讓我覺得很新奇呢。」
輕柔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
香奈惠的身影在他身邊浮現。
雙腿併攏,微微側坐,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哪怕坐在屋頂,依舊是一股大家閨秀的恬靜模樣。
白川羽停下呼吸,氣流散了。
他偏過頭,「新奇?」
「是啊。」香奈惠點了點頭,「總感覺川羽君的修煉,有一種又猥瑣,又正經的感覺呢。」
白川羽愣了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我還不知道,你這麼會諷刺人。」
「實話怎麼會是諷刺呢?」香奈惠歪了歪頭,表情認真。
「川羽君難道不是在靠附近女人們身上的體香修煉嗎?」
白川羽:「......」
「沒錯,我也不覺得是諷刺。」
另一側,真菰的聲音脆生生地飄過來。
她不知什麼時候也冒了出來,蹲在白川羽另一邊的屋檐上,雙手托腮,眨著眼睛俏皮的看他。
「川羽君第一次跟我坐在一起的時候,就一個勁地吸鼻子。」
「真是的,連鬼魂都不放過。」
白川羽的嘴角抽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不是......你們倆什麼時候混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