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那陰惻惻的聲響,索恩的視野里,斯內普的身形忽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那隻熟悉的「油頭蝙蝠」,仿佛被什麼東西剝離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披黑袍的陰鬱男人。
油膩的黑髮垂落在臉頰兩側,臉色蠟黃,濕冷而壓抑,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不容靠近的危險氣息。
如果是尚未經歷過這一切的索恩,或許會本能地覺得,這傢伙極不好惹,最好敬而遠之。
但此刻,他心中親近感猛升,終於呀,這可是他見到的第一個正常男性。
太難得了。
索恩忍不住猛眨了幾下眼睛。
然而,無論他怎麼看,斯內普依舊維持著人類的形態,並沒有重新變回那種非人的輪廓。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和之前納威「切腹」那次麥格的情況一樣?
只要這些人情緒足夠激動,在自己眼中,就會重新「變回人形」?
索恩暫時沒想明白其中的規律。
而另一邊,小白鼬顯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斯內普態度的變化。
或者說,在他這十幾年的生命里,似乎從來就沒有遇到過一個不順著他來的長輩。
「嘿嘿,教授,」馬爾福露出一個自以為聰明的笑容。
「我知道的,您肯定也迫不及待了。」
他壓低聲音。
「但是嘛,現在就去抓,肯定會打草驚蛇。」
「等我把證據抓到那種無論如何都沒法更改的程度,再來跟您配合,不是更好嗎?」
聽到這話,索恩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還好。
這小傢伙沒有直接把「龍」的事情說出來。
至於原因……
索恩回想起剛才在夢境中捕捉到的情緒殘影,眉頭微微一挑。
那裡面,似乎不只是興奮。
還有一絲絲……占有欲?
哦。
懂了。
這小子是想養龍啊。
所以才不敢現在就說出來,生怕事情被立刻捅破。
索恩在心裡「呵」了一聲,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要不……回頭跟海格商量一下?
讓這小子當諾伯的後爹算了。
反正自己對養龍這種事,確實興趣不大。
相比之下,他還是更喜歡毛茸茸的哺乳動物。
就在索恩還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亂想中時,斯內普忽然冷冷一聲低喝。
「夠了!」
索恩和馬爾福同時一愣。
「馬爾福先生,」斯內普的目光陰沉而鋒利。
「這就是你所謂的教養?」
他的聲音低沉而克制,卻壓著怒火。
「我真希望能把大馬爾福先生和馬爾福女士請到學校里來,讓他們親眼看看。」
「他們究竟教出了一個什麼樣的兒子。」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強行將情緒按回胸腔。
「為你的言行,斯萊特林扣二十分。」
這一幕直接把索恩看懵了。
不是,等等。
馬爾福剛才明明是在痛斥格蘭芬多的學生啊?
這不正是斯內普平日裡最常幹的事嗎?
要不是法律攔著,索恩毫不懷疑,這位魔藥教授早就親自給格蘭芬多的小巫師們上過惡咒示範課了。
那這是為什麼?
只允許自己罵,別人不行?
護食了呀!
還是說……這裡面另有原因?
莫非泥巴種對斯內普來說,有非比尋常的意義?
索恩不由得聯想到之前,他在萬聖節的宴會上問對方,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
當時斯內普沒說......這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馬爾福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雖然在索恩眼裡他一直是一隻小白鼬,但這會兒,那股子慌亂卻清晰得很。
「為、為什麼呀,教授?」他聲音發顫。
斯內普沒有回應。
「還有禁閉。」
「為了讓你的嘴上把門,你必須進行一次深刻的反省。」
說完這句話,他抬頭看向索恩,語氣恢復了那種冷硬的公事公辦。
「我很忙,你來安排。」
……what?
索恩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馬爾福已經發出一聲尖叫。
「教授!這……這不行的呀!」
小白鼬幾乎是撲了上去,揪住斯內普的袖口,兩隻灰藍色的大眼睛濕漉漉地抬著。
「索、索恩教授的課堂……會出人命的……」
索恩:「……」
不是。
我在這個學校里,到底又多出了什麼奇怪的傳說?
斯內普只是輕輕一抬手,便掙脫了馬爾福的拉扯,語氣冷得像地牢里的石壁。
「這位斯萊特林。」
「你難道沒有意識到,你父母,從來不會在我面前說這個詞嗎?」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砰」地一聲合上。
只留下索恩和馬爾福兩個人。
馬爾福僵在辦公桌旁,整個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樣,眼神空洞,毫無反應。
索恩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
這差事……怎麼忽然就落到自己頭上來了?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
斯內普剛才那句話,明顯和這小傢伙的父母有關。
不好下重手。
嗯……我懂了。
放心吧。
索恩在心裡點點頭。
對這隻小白鼬進行一次「上下其手」的——哦不,科學嚴謹的教育。
他輕咳一聲,正準備開口。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打開了。
斯內普黑著臉走了進來,整個人已經重新變回了那副熟悉的「油頭蝙蝠」模樣。
「你們兩個,」他冷冷地說道,「滾出去。」
索恩嘴角狠狠一抽。
……大哥。
你剛才走得那麼威風。
我都忘了這是你的辦公室了。
——
十分鐘後。
教師休息室。
索恩推門走了進來,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快步走到「蚊子女士」身旁。
「米勒娃,我想問你個事。」
麥格頭也不抬,語氣冷靜而乾脆。
「經費的事情免談。現在靈魂圖騰的鋪設已經到了關鍵階段。」
索恩嘴角一抽。
「刻板印象了啊……我不是來要錢的。」
「我是想問,『泥巴種』這個詞,大概算什麼程度的用語?」
麥格明顯愣了一下。
她嘴裡的「口器」都下意識收了起來,抬頭看向索恩,表情嚴肅了不少。
「那是一個非常、非常惡毒的詞。」
「帶有強烈歧視意味,用來侮辱父母都是麻瓜出身的巫師。」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
「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索恩聳了聳肩,「就是有個學生說了這個詞,斯內普把懲罰安排給我了,我在考慮尺度問題。」
麥格聽到這話,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她語氣有些遲疑地開口:
「那什麼……就算這個詞確實非常惡毒,但你讓他切腹的話,還是有點太過了。」
「……」
索恩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想哪去了?」
「我教的是靈魂魔法,又不是武士道。」
他嘆了口氣。
「這一次,我會用專業的方式,讓他真正醒悟的。」
麥格盯著他看了幾秒。
最後,只是用一種明顯寫著『我不太信』的懷疑眼神,看著索恩。
(不好意思大佬們,卡文了,小弟儘可能在今天晚上趕出來,但應該會很晚,後面不用等了,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