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懲罰的選擇……真是我職業生涯里最可怕的一次決定。竟然讓學生陷入這種危險的境地……」
走出校長室,通往醫療翼的長廊上燈火微晃。
麥格步履沉重,一臉自責。她身後的翅膀低垂著,連口器都縮得幾乎看不見,整個蟲都透著壓抑。
「放寬心,米勒娃,」索恩跟在她身側,乾笑著勸道,「禁林不是還剩下一半嘛?」
聽到這話,麥格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
「還說!你當是在剃頭嗎?還剃個陰陽頭?」
「現在霍格沃茨的柴火都夠燒到下個世紀了!」
索恩被噎得一滯,尷尬地撓了撓鼻尖。
「額……這不是還有波莫娜嘛。有魔法的幫助,恢復應該用不了多久吧?」
話音剛落,一隻蚯蚓慢悠悠地從一旁的校道邊鑽了出來,直起身子,抬手拍了拍索恩的肩膀。
「要靠我的話……那可難說哦。」
她語氣不緊不慢。
「阿不思剛才說了,要是一年之內禁林恢復不到原來的水平,就把你也種進禁林里去。」
索恩的臉當場垮了下來。
「不是吧,波莫娜,你真的要見死不救?」
「呵。」波莫娜笑了一聲。
「好啦,看在你之前送我的香水挺有品的份上。」
「等之後去尖叫棚屋的時候,我可以實地教你幾種讓樹木快速生長的魔法。」
索恩頓時長出一口氣。
「太感謝了,波莫娜!以後你的香水,我全包了。」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麥格。
「米勒娃,你也是。」
麥格眯起眼睛回頭看他。
「哦?龍糞就不必了。」
「不是不是!」索恩連連擺手,「那次我真是搞錯了!我說的也是香水!」
這回,麥格反倒露出幾分驚訝。
「你……挖到金礦了?這麼大方?」
索恩笑了笑。
「當然沒有。不然古靈閣早就聞著味找上門了。」
「主要是我想多學點變形學的高階技巧,那玩意兒對我幫助很大。」
他說著,輕輕拍了拍腰間的骨釘。
「是嗎?」麥格語氣緩和下來,「其實你不說,隨時來請教我就是了。」
話雖如此,她方才那股自責與懊惱的情緒,明顯被這番插科打諢沖淡了幾分。
甚至連口器都微微伸出來些許,顯出一點情緒鬆動的痕跡。
而索恩也並非單純給這位「蚊子女士」送溫暖。
他真正的打算,是將變形學與自己考慮開發的實物護符製作融合在一起。
雖然現在還毫無頭緒,但準備,總要提前開始。
——
不一會兒,三人便來到了校園醫療翼。
麥格一進門,就直奔龐弗雷夫人而去,低聲詢問學生們的情況。
語氣里仍舊帶著幾分自責。
索恩則站在門口掃了一眼。
昨天跟著他進禁林的五個學生,此刻都躺在病床上,精神看上去還算不錯。
見到他進來,幾人立刻露出笑容,甚至還衝他揮手,仿佛昨晚那場驚險只是一次刺激的郊遊。
「他們都沒什麼大問題。」
龐弗雷夫人一邊翻看記錄,一邊說道。
「就是太累了。在叢林裡徒步一整晚,還遭遇襲擊——這個懲罰實在不太妥當。」
麥格微微點頭,毫不辯解,十分自責地承認了下來。
緊接著,龐弗雷夫人斜了索恩一眼。
「還有,找的那個帶隊嚮導……也確實不太靠譜。」
麥格這次點頭點得更重了。
索恩沒去看她們,但聽著這話,心裡也忍不住嘀咕。
要是在他上上輩子,這種配置都能直接進「神秘園」了。
滿滿都是Debuff。
臨時起意、經驗不足、老帶新......
不出事才怪。
他走到幾個小巫師的病床旁,打算問問具體情況。
剛揚起眉,就發現不對勁。
馬爾福和羅恩臉上都纏著繃帶,嘴巴更是被嚴嚴實實封住。
兩人躺在相鄰的病床上,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正怒目相視。
哪怕嘴被封住,也不妨礙他們用眼神狠狠干架。
「他們……這是怎麼回事?」
索恩回頭問哈利。
哈利只能無奈苦笑。
「您得問龐弗雷夫人。」
話音剛落,「蒼蠅女士」龐弗雷夫人便飄了過來,語氣幽幽:
「他們倆得了一種只有割舌頭才能治好的病。所以就——」
索恩嘴巴微張。
「在昨天晚上?」
「嗯哼。」她挑了挑眉,「想知道是什麼病嗎?」
「什麼?」
「嘴賤。」龐弗雷夫人面無表情。
「從進醫療翼開始就吵個不停。我還真沒見過這麼能說的小巫師。所以給他們上了點『藥』。」
說著,她眼神掃過兩個男孩,瞬間,他們身上的氣勢弱了許多。
索恩嘴角抽了抽。
這倆小傢伙……
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宿怨,居然讓他們直接無視了龐弗雷夫人的威儀。
梁子算是結死了。
不過龐弗雷夫人居然還把他們安排在相鄰的床位上。
索恩瞥了一眼那兩張緊挨著的病床。
也不知道這是醫療需要……還是某位女士的惡趣味。
索恩搖了搖頭,走到哈利、赫敏和納威的病床旁。
「都沒事吧?」
「沒事,教授。」
赫敏立刻坐直了身子,一口氣認真說道。
「昨天納威飛快地就帶我們離開了那裡。」
「雖然一開始那個森林很可怕,但是後面……呃……您就把那裡砍得什麼都不剩了。」
「我們只感覺有點冷,一點都不怕了。」
「您保護我們真的很周到。」
她說得鄭重其事,非常誠懇的將索恩的所有行為都解讀成了要保護他們。
索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昨天他確實是被「快劈」占據了大腦,砍得過於乾脆利落了一點。
「這、這是一種防火的辦法。」
他輕咳一聲,努力找補,「你們可以看看麻瓜的消防手冊,很多處理森林火情的方式都差不多。」
「這樣嗎?」
赫敏愣了愣,隨即鄭重點頭,神情愈發認真。
「看來麻瓜世界的知識也很重要,得去找找,到暑假之前應該都能背下來兩三本。」
這簡單粗暴的學習計劃,讓索恩嘆為觀止
果然在讀書這層面,赫敏就跟納威在骨釘技藝這方面的天賦一樣,其他人根本沒法參考。
他又看向其他人。
納威正安靜地抱著那枚骨釘,整個人縮在被子裡。
見索恩望過來,他立刻朝這邊湊了湊,小聲問:
「教授,我們什麼時候能走呀?我今天的練習要落下了。」
索恩撓了撓頭。
「這得問龐弗雷夫人——誒,納威,你怎麼換衣服了?」
他這才注意到,納威身上穿的是睡衣。
整個醫療翼里,只有他一個人不是穿著校服,顯得格外突兀。
話音剛落,納威臉色猛地一變。
他神情古怪地狠狠瞪了旁邊的馬爾福一眼,然後「唰」地一下拉起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蒙了進去。
不管索恩怎麼叫,都不吭聲。
不過,確實,不可能將自己遭遇馬爾福洗禮的事情說出去吧?!
索恩揚了揚眉毛,微微搖頭。
看來這裡面另有故事,但不願意說就算了。
他轉身走向龐弗雷夫人。
「對了,波比,他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周末小巫師們還得寫作業呢。」
龐弗雷夫人搓了搓手,搖了搖頭。
「他們只是普通孩子,需要在醫療翼觀察兩天。」
「啊?」索恩一愣,「那我上次不是直接就讓我出院了嗎?」
龐弗雷夫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
「你?呵——你不是人,是純粹。」
索恩嘴角抽了抽。
就在這時,身後的哈利忽然舉起手。
「可是,龐弗雷夫人……我們的作業怎麼辦呢?」
話音剛落,羅恩猛地掙扎著想去捂哈利的嘴,整個人差點從病床上滾下來。
可惜,已經晚了。
麥格教授臉上浮現出極為「慈祥」的笑容,甚至連口器都微微伸了出來。
她緩步走到病床前,在羅恩絕望的注視下,輕輕一揮魔杖。
「啪、啪、啪。」
幾本厚重的書籍整齊地落在床尾。
「我布置作業所需要的參考書都在這裡了。」
她語氣溫和,「魔藥學和魔咒學的內容都有。一會兒我會聯繫其他教授,讓小精靈把相關書籍也送過來。」
她微微俯身,看著幾個小巫師。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們有理由不交家庭作業的。」
羅恩眼神空洞的癱倒在床上。
哈利歉意的看向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這時,赫敏卻皺著眉頭,認真地翻了翻那些書。
「教授,家庭作業我已經做完了。這本書我也背下來了。」
她抬起頭,語氣誠懇,「能讓小精靈送點別的書來嗎?這樣我也不算浪費時間。」
索恩嘴角一抽。
嗯,果然是人中洗衣機,卷上天呀。
「當然了,親愛的。」
麥格語氣柔和,「你想看什麼?只要圖書館裡有的,都可以借來。」
赫敏認真思索了一下。
「教授,我想讀消防手冊,可以嗎?」
「當然——」
麥格的話戛然而止。
「……什麼?」
空氣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索恩看著麥格那略顯僵硬的神色,輕輕一笑。
「可以問問赫奇帕奇的學生,沒準他們那兒有呢。」
他說完隨意瞟了一眼。
只見馬爾福神色平靜地拿起一張羊皮紙,羽毛筆蘸墨,姿態相當從容。
索恩還以為這小子是打算寫作業。
結果探頭一看。
羊皮紙最上方,一個鮮明的大字赫然在目:
爸爸!
索恩:「……」
呵。
這小子還真是始終如一。
估計又是在給自己父親寫信,投訴霍格沃茨的管理問題。
據海格說,斯萊特林的學生一直都是投訴最多的群體。
想想也能理解。
拉文克勞大多性子平和,遇事先思考。
赫奇帕奇的家長多數是麻瓜,估計找到官方的交流渠道都很艱難了。
至于格蘭芬多,闖了禍,大概都不太敢往家裡說。
也就斯萊特林。
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家書八百里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