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未來的黑魔王。
在孤兒院中長大、誕生於迷情劑之下的「無愛之人」,湯姆·里德爾一直認為冷血與無情,才是自己的底色。
即便是當年第一次面對擁有魔法界至高力量的鄧布利多,他心中也不過是忌憚與恐懼而已。
可眼前這個人……
情況卻完全不同。
那審視著自己的眼神,讓湯姆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發動了自己最熟練的魔法,攝神取念。
當然,這並不一定是為了直接讀取對方的思想。
很多時候,攝神取念更像是一種觀察與引導的手段,能夠讓施法者更敏銳地捕捉對方的情緒與思維波動。
然而,是什麼都沒有。
眼前這個人的意識,空洞得可怕。
仿佛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在思考。
再加上周圍那宛如刑房般的環境……
湯姆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感覺。
一種仿佛遇到怪物般的感覺。
眼前這傢伙……
可能根本不像人類。
而且他似乎也沒把自己當成人。
就在湯姆思緒翻湧的時候,對方卻忽然開口了。
「你沒事吧?」
索恩隨意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像是在招呼一個普通學生。
「我這呢……嗯,正在搞裝修。你知道的,色調太單調也不太好。」
湯姆沉默了一秒。
然後緩緩看向房間裡那些血淋淋的器具。
「……裝修?」
他的視線掃過那把還在滴血的電鋸。
「電鋸?」
湯姆努力維持著珀西式的禮貌微笑。
「您的品味……真的太——別致了。」
「哈哈!」
索恩笑了兩聲。
「每個來這裡的蟲——哦不,人,都這麼說。」
湯姆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蟲?
剛才這傢伙是不是說了蟲?
然而索恩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哪裡不對,還在興致勃勃地繼續說著:
「其實我最近在想,要不要用靈魂演唱的方式。」
「讓人聲來模擬大提琴和小提琴的聲音,然後在這裡循環播放。」
他說著,還指了指旁邊的電鋸。
「再配合電鋸的嗡鳴聲。」
「那種氛圍肯定特別能安撫人心。」
湯姆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安撫人心?
電鋸?
這話怎麼聽著就這麼彆扭呢?
他忽然產生了一種十分荒謬的感覺。
自己這個未來的黑魔王預備役,好像都想不出這種組合。
再配合上那所謂的靈魂演唱。
湯姆之前也從珀西的記憶里聽說過一些。
兩人之間的交流其實並不多,這算是為數不多涉及課程內容的對話之一。
珀西當時十分苦惱,他原本打算把所有課程都儘可能修到滿學分,但偏偏在這門課上退縮了。
原因很簡單。
課程里有一項內容,叫做靈魂演唱。
據說操作不當,是真的會出人命的。
而現在這個教授居然打算把這種東西,放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循環播放。
湯姆的心裡越發確定了一件事。
眼前這個傢伙……絕對不是正常人,甚至不是人。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更用力地握緊了背後的魔杖。
就在這時,索恩隨手把手上的血跡甩了甩,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對了,站在門口聊不太好。」
「進去聊聊吧。」
他說著,隨手指向身後。
那是一條布滿機關的道路——電鋸、鋼叉、鐵刺,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湯姆幾乎是本能地擺了擺手。
「不了不了。」
他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
「您這不是還在裝修嗎?我進去反而打擾了。」
心裡卻在冷笑。
自己怎麼可能走進這麼明顯的陷阱?
對方簡直是把自己當傻子。
這麼想著,湯姆的視線忽然落到了一旁。
那裡正好有一把椅子。
孤零零地擺在走廊上,看起來相當突兀。
湯姆的目光迅速掃過索恩的全身。
沒有武器。
甚至連魔杖都沒有。
無杖對有杖。
優勢在我。
湯姆心裡瞬間有了判斷。
不如先用談話讓對方放鬆警惕,再找機會下手。
於是他說道:
「要不……我們坐著談吧?」
湯姆指了指那把空著的椅子。
索恩看上去明顯猶豫了一下。
隨後點了點頭。
「也行吧。」
他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還是覺得進去聊會更好。」
湯姆心裡冷笑一聲。
自己怎麼可能往火坑裡跳。
這麼想著,他直接走過去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正準備招呼索恩坐下。
下一瞬——
呼!
一陣破風聲驟然響起。
湯姆甚至來不及反應。
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猛地拋飛了出去。
砰!!!
他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
四肢與半個身體幾乎瞬間失去了知覺。
視野開始瘋狂旋轉。
當意識勉強恢復時,他已經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耳邊只剩下一陣嗡鳴。
湯姆艱難地睜開眼。
模糊的視線里,只見索恩正慢慢走過來。
他微微搖了搖頭,語氣甚至帶著點無奈:
「我都說了。」
「進去聊會更好。」
——
索恩無語地看著面前那隻已經七零八落的紅螞蟻——或者說,被附身的珀西。
說真的。
看到對方的第一眼,索恩就知道這小子不對勁。
按往常來看,這個珀西總是給人一種從沒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好學生形象。
做事一板一眼,規規矩矩,連說話都帶著一種用力過猛的認真。
可今天呢?
這小子竟然誇起了自己的裝修風格。
這是你的台詞嗎?
不僅如此,那種語氣里還帶著一種刻意討好的味道,甚至有點油膩。
而且還特別喜歡自作聰明。
主動往陷阱里鑽。
索恩都懶得攔了,只好順著他的意思來。
結果果然——
「咳……」
地上的珀西艱難地開口。
此時他的身體幾乎被剛才的機關撞得七零八落,語氣卻依舊惡狠狠的。
「竟然暗算自己的學生……」
「你也配做教授嗎?」
索恩聽了反而笑了笑。
「小傢伙,不得不說——」
「你確實蠢到可能不配讓我當你的教授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身體。
「你附身的這個小子,可比你聰明。」
「至少他知道聽老師的話。」
那「珀西」死死盯著索恩。
「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索恩摸了摸下巴。
「嗯……如果說確認的話。」
「那是現在。」
「畢竟你都自爆了。」
那「珀西」冷笑一聲。
「呵!」
「用學生的性命做誘餌……」
「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索恩聽完,反而點了點頭。
「那是當然。」
「甚至可以說,我從出生開始每一個毛孔里,都流淌著血和骯髒的東西。」
他說著,像是在回憶什麼。
「這是上一個企圖殺死我的倒霉蛋給我的評價。」
「我覺得……挺貼切的。」
索恩擺了擺手。
「好了,不說閒話了。」
他慢慢蹲了下來。
直視著珀西的眼睛。
「現在告訴我。」
「小傢伙。」
「你是誰?」
那雙眼睛裡,此刻正散發著猩紅的光芒。
像是一隻被困住的野獸。
他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只要我不說。」
「就沒人能知道。」
「我掌握的力量,是你這種凡人無法企及的。」
索恩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額頭。
像是在努力克制什麼。
「不是。」
「小傢伙。」
「你說這種台詞的時候……」
「自己不覺得尷尬嗎?」
他嘆了口氣。
「算了。」
「其實我也一直想說這種話來著。」
話音落下。
索恩抬起手。
下一瞬。
一根細長而詭異的虛幻長釘,在他的手腕處緩緩凝聚出來。
空氣仿佛都輕微震顫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那把夢之釘。
眼神一點點變得驚恐。
就像是看見了什麼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不……」
「這不可能——!」
「這是什麼力量?!」
索恩根本沒理他。
抬手。
一釘落下。
下一刻,索恩自己也愣住了。
無數紅色的虛幻圓環,忽然從珀西的身體裡噴涌而出。
與夢境精華十分相像,但又完全不同。
層層疊疊,像是某種詭異的封印被撕裂。
而與此同時。
索恩的腦海里。
響起了久違的系統提示音。
【叮!】
【觸發特殊事件:夢魘】
(不好意思大佬們,小弟作息又爆炸了,之後的更新得到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