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空洞騎士的心情很是糟糕。
按理來說,在經歷了封印那位光芒之神的事情之後,他其實已經逐漸接受了一個事實。
即便自己是蒼白之王的造物,也並沒有最初預想中的那麼「純粹」,對於同胞,造物主......或者說父親,有一些多餘的情感。
畢竟,當初封印那位光芒之神的時候,自己體內同樣泄露出了瘟疫的感染,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但無論如何,他終究還是蒼白之王的造物,情緒控制能力肯定還是槓槓的,畢竟是被叫做空洞騎士的存在。
捅自己都面不改色,還能有什麼東西可以激怒的?
可偏偏就在最近這段時間……虛空之中,總是會不斷傳來一些讓他在意的預感。
一種……同胞的氣息。
雖然如今的聖巢之中,還有不少殘存的容器。
但傳說之中,還有一位更加特殊的存在。
那是一位曾經闖過萬神殿,並徹底封印、帶走了輻光的容器,最後甚至還活了下來。
堪稱奇蹟,絕對是比自己更加完美的容器。
但在那之後,卻不知為何,毅然決然地潛入了深淵之下,然後徹底失去了消息。
空洞騎士一直想找到他。
只可惜,前兩年的聖巢實在太過凋敝,即便瘟疫已經消失,這整個文明也早就已經被摧毀了。
如今留下的,不過是一片乾乾淨淨的白地。
好在,還有一些人活了下來。
有一位繼承了自己造物主意志的孩子。
或許……也算是自己的妹妹。
還有一位總是喊著「芬達!芬達!」的騎士,同樣是前王的舊部,而且還很是樂觀,只是自己的妹妹似乎不喜歡靠近對方。
至少他們還活著,這很好。
於是,他們便一起開始重新建設這個已經支離破碎的王國。
可沒過多久,意外還是發生了。
那一天,名叫作大黃蜂的公主前往王國邊境,與那邊的愚人進行交涉,之後便徹底失去了蹤跡。
空洞騎士自然不會坐視不管,他把那些愚人幾乎全都打了一遍,甚至用各種各樣的方式折磨他們。
可無論他怎麼逼問,對方都死活不願意說出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直到後來……還是那位嘴裡一直喊著「芬達」的屎殼郎提醒了他,空洞騎士這才突然意識到。
哦,原來是自己一直沒開口問。
愚人們:.......敢不敢來競技場3!
不過…...那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們被告知,大黃蜂被一群蜘蛛帶走了。
在聖巢的歷史記載之中,確實存在著一個遙遠的國度由被稱作織者的存在統治著,那個國家的名字叫作紡絡。
只是眼下,聖巢百廢待興。
整個王國實在太缺人了,他根本沒有辦法抽出足夠的力量去營救大黃蜂。
但那畢竟是唯一的家人,就算是親自前往,他也有足夠的決心。
但他本來已經準備啟程了,可就在這個時候,新的消息傳了過來。
紡絡國……已經遭到了虛空力量的侵襲,甚至就連統御當地的高等生靈,都已經隕落。
之後,無論是空洞騎士親自前往,還是派遣使者過去……都再也沒有找到大黃蜂的消息。
就好像她徹底消失在了那個遙遠的國度之中。
雖然只是短暫的相處,但對方果決凌厲的處事方式,神色屬於父親的氣息,還是給他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又失去了一位親人。
但空洞騎士沒有時間悲傷,在芬達,哦不,奧格瑞姆為其鑄造的雕像前弔唁後,便再次投入到了王國的重建之中,畢竟現在還不是停下來的時候。
而等到王國在他的治理下逐漸穩定下來之後,他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虛空。
他開始嘗試在虛空之中尋找自己那兩位血脈相連的存在。
可是整整三年,沒有任何線索。
唯一能夠找到的,也就只有那個一直泡在虛空池子裡的蒼白生物,而且還是非常虛弱的那種。
喜歡哭,很吵,還總是用絲線把一些東西從別的地方拽進來。
空洞騎士大概能夠判斷出來,對方應該是被某些蟲子封印在了這裡。
雖然從對方那裡,或許能夠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甚至他能夠感覺到,對方身上的力量,和大黃蜂存在著某種同源性。
可問題是自己不會說話,每次一靠近,那傢伙就開始張牙舞爪。
雖然對方受了重傷,但空洞騎士也不想真的和它發生什麼衝突。
畢竟……現在整個王國的穩定,可還指望著自己呢。
萬一把這傢伙打死了,誰知道會不會又出現什麼麻煩?
所以,他也只能暫時放棄,直到幾乎已經徹底不抱希望的時候。
突然!
就在幾個月前,他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那種屬於自己同類的氣息。
而且非常強大,強大到讓他幾乎瞬間就能確定對方的力量,絕對在自己之上。
空洞騎士立刻趕到了氣息傳來的地方。
可是還是晚了一步,對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辦法,他只能守在那片區域附近等待,別說……還真讓他等到了一些異常的動靜。
雖然後來出現的那些氣息,已經沒有第一次感知到的那麼強大。
但那種感覺依舊非常熟悉,只是很可惜對方就像是在故意耍他一樣。
每一次,他都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抓到對方了。
可偏偏就在最後一刻消失,然後下一次再出現又是如此。
一次,兩次,三次……可惡啊,就算是容器被折磨耍也得要急眼了。
他實在有些著急了,於是又重新想到了那個泡在虛空里的蒼白生物。
或許……對方知道些什麼,於是他找了過去。
當然,結果是很明顯的。
雙方一照面直接打了起來!
好在空洞騎士本身就是由虛空構成的。
雖然他現在能夠驅使周圍虛空的力量非常微弱,但這裡畢竟是虛空池。
他的主場,周圍可是存在著無數的虛空。
藉助這些力量,他多少還是能夠壓制住那隻受傷的蒼白生物,就當是發泄一下吧。
可誰能想到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蒼白生物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逃生出口一樣,猛地朝著某個方向跑去。
空洞騎士愣了一下,隨後立刻追了上去。
然後他真的找到了一個出口,而且就在那個虛空出口處,他甚至能夠清晰地看到一些熟悉的技術痕跡。
那些技術竟然和自己這邊的技術十分相似。
甚至可以說就是自家王國的技術!
空洞騎士沒有猶豫,直接順著那個出口,從虛空之中突破了出去。
下一刻,豁然開朗。
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周圍……是各種各樣熟悉的設備,絕對的蒼白之王風——就是電鋸有點少。
而在這些設備旁邊,還站著一個……蝙蝠?
那個傢伙正愣愣地看著自己,雙方就這麼大眼瞪小眼,莫名的,感覺對方好像參與過整蠱自己呀......眼神不自覺的就有些惱火起來。
過了片刻,空洞騎士看著對方,對方似乎在嘰里呱啦地說著什麼。
「……」
聽不懂。
完全聽不懂。
可惡,說話……是不是應該找個機會,給自己做個嘴巴呢?
——
五分鐘前。
靈魂魔法教授的休息室中。
索恩慢悠悠地將儀式從城堡各處輸送過來的原始魔力,一點一點裝載進自己的系統空間之中。
儲存方式和夢境精華差不多。
只是此時此刻,索恩的動作慢得就像是在往虛空池裡投金幣。
「唉……」
這些東西可不好收集。
尤其是現在,參與儀式的學生里,有足足七成都是外校來的學生。
本校生他們能夠貢獻的原始魔力,只能說聊勝於無。
看來經過索恩這一年又一年的「精耕細作」,他們對於各種各樣的行為已經逐漸產生了抗性,已經沒有那麼痛苦了。
如今想要再大面積地從他們身上引發恐懼情緒,已經沒那麼容易了,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多原始魔力。
索恩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看來我或許應該考慮去其他學校做交流教授了。」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遠在異國的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學生突然感覺虎軀一震。
當然,索恩是不知道的,他站起身。
差不多了,現在是時候去有求必應屋,和絲母決一死戰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目前儲存的原始魔力。
這些原始魔力,已經足夠支撐他維持相當長一段時間的虛空神形態,大概一分鐘左右。
「……」
說實話還是有些勉強,如果這一次要對付的是全盛時期的絲母,這點原始魔力肯定遠遠不夠。
但到時候自己會進入虛空神形態,而且是在深淵之下,那裡到處都是虛空。
對於自己來說,絕對是主場作戰。
所以,就算原始魔力儲備不足,真要打起來的話,把絲母當成減速帶直接碾過去,也不是不行。
之前之所以那麼謹慎,主要還是因為他需要提前準備足夠的原始魔力。
畢竟回到過去的時候,還要和絲母交手兩次。
而第二次的絲母,實力肯定會比第一次強得多。
畢竟第一次交手的時候,絲母才剛剛被蝸牛薩滿使用法術拖進虛空,那時候的它還沒有被虛空消耗。
所以索恩之前才一直沒有急著動手,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已經得到了失敗冠軍的能力,再加上格林那邊的事情也已經變得非常緊迫。
所以索恩最終還是決定,直接動手。
他抬起手,劃出一道夢門。
下一刻,便來到有求必應屋外。
索恩剛剛抵達這裡,便準備上前打開暗影屏障。
這東西的效果是真的好。
不僅能夠隔絕內部的信息,就連浮光的污染也能夠被隔離在裡面。
只要暗影屏障開啟裡面發生的任何動靜,外面都聽不到。
當然,索恩對此倒也沒太在意,他並不覺得裡面會發生什麼意外。
難不成絲母真的會順著下面的虛空池一路爬上來?
又或者某個一直在虛空之中流浪的虛空同胞,會突然順著出口跑進來?
怎麼想都不太可能,畢竟索恩還是相信斯內普的謹慎程度的。
以那個老蝙蝠的性格,肯定不會犯這種錯誤。
就在索恩準備打開暗影屏障的時候——
忽然一道火焰在周圍綻放,熟悉的聲音隨之響起。
「你果然在這裡,需要的守夢人,我已經給你找好了。」
索恩一回頭,鄧布利多正滿面笑容地站在那裡。
那雙蜜蜂的複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索恩眉頭一挑。
「這麼快?」
「都是誰?」
「有一些相關的法術和知識,我現在就可以教給他們。」
索恩的話音剛落,一個蒼老的聲音便從鄧布利多身後傳來。
「那可真是讓人迫不及待啊。」
「在臨死之前還能學習到這樣的知識,也算是了卻一樁遺憾。」
索恩偏了偏頭。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藍色身影從鄧布利多身後走了出來,邁著小碎步。
索恩的嘴角頓時咧了起來。
「哦……原來如此,我早該想到的。」
沒錯,來人正是鍊金大師——尼克·勒梅。
只是此時的他,看上去比之前虛弱了太多,身上的藍色也比過去淡了許多。
顯然,生命血的力量正在逐漸消耗,距離真正走向死亡已經越來越近了。
要飛升了。
鄧布利多微微點頭。
「這次找來的,除了阿茲卡班的一名死囚之外,便是勒梅夫婦了。」
「我想,他們兩位在精神力量方面,應該可以達到你的要求。」
索恩對此自然毫不懷疑。
緊接著,他便迫不及待地開始向尼克·勒梅講解起有關守夢人的知識。
尼克·勒梅聽了一會兒,忍不住笑著調侃道:
「你這個態度,怎麼好像巴不得我趕緊死一樣?」
索恩:「……」
雖然他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畢竟尼克·勒梅如果早點死,那麼格林就能夠早點來到自己身邊然後一起教書。
不過……這種話當然不能直接說出來。
然而尼克·勒梅看著索恩的表情,臉色卻微微一僵。
他已經察覺到了,這傢伙真的就是這麼想的。
尼克·勒梅默默移開目光,繼續聽著索恩的講解。
越聽,他眼中的驚嘆之色便越明顯。
「真是神秘而詭譎的領域,夢境實在太奇妙了。」
他輕輕感嘆道。
「這讓我不由得對你們那個世界產生了更多的好奇。」
「如果能夠親眼見到生活在那個世界裡的生物就好了,肯定會非常有趣。」
索恩眉頭一挑。
「我就是,很有趣對吧?」
尼克·勒梅:「……」
他眨了眨眼。
「哦,好吧。」
尼克·勒梅認真打量了一下索恩。
「如果以你作為參考的話,我覺得……你們那個世界的存在,好像不太好相處,而且精神狀態似乎也不是很好。」
索恩:「……」
他翻了個白眼。
「那我努努力。」
「看看能不能在接下來這一周,讓你們見到另外一個世界的存在。」
「也算是了卻一樁你的遺願。」
索恩頓了頓。
又十分認真地補充道:
「要我說,我們世界的人其實都挺好相處的。」
說完,索恩直接打開了暗影屏障。
隨後,又打開了通往他們進行實驗的那間有求必應屋的門。
門一打開,幾人同時愣住。
只見房間內部一片狼藉,儀器基本上都破碎了,整個房間中到處都是強大斬擊留下來的恐怖溝壑。
而斯內普正在裡面狼狽地躲閃。
他一邊勉強使用鐵甲咒,一邊施展幻身咒,似乎正在躲避著什麼東西。
而在房間中央,躁動的虛空池上方。
一個高大而細長的黑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張熟悉的細長面甲,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索恩的嘴巴微微張開。
「……」
而站在他身後的尼克·勒梅,則眨了眨眼睛。
隨後幽幽地說道:
「我怎麼感覺……你們那個世界的人,好像比你還不好相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