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蘇生帶顏青墨去拜月酒樓吃了一頓飯,她整個人都變得心不在焉。
她會半夜偷偷一個人爬上屋檐,雙手合十,對著天上的星辰默默許願。
有一天夜晚蘇生從睡夢中驚醒,發現顏青墨半跪在自己床邊,雙手拖著下巴,用一種病態的眼神看著自己。
種種跡象表明,顏青墨正在朝病嬌的方向發展。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雖然蘇生的xp之一是病嬌,但這可不是前世的二次元。
顏青墨一個大活人就在他身邊。
何為病嬌?
她會無可救藥愛上你,也會毫不留情砍死你。
等到劍宗大比後,自己就能帶著百萬靈石撤離,開啟下一世人生。
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與顏青墨糾纏。
對於顏青墨若有若無的暗示,蘇生選擇裝糊塗應對。
……
時間來到劍宗大比最後三天。
經過這幾天的鏖戰,顏青墨順利殺入丁組的決戰。
過程雖然看起來磕磕絆絆,但懂行的老手已經看出來,顏青墨這是在隱藏實力。
不少人連忙去往南天賭坊,想要從顏青墨身上分一杯羹,可押注的通道已經被賭坊的主人提前關閉。
人們扼腕嘆息,怎麼自己就沒注意到這匹黑馬呢?
丁組決賽這天,現場人山人海。
因為顏青墨的出現,讓原本沒有懸念的比賽有了看點。
姜昔漣這一路上像是開了無雙一樣,各種碾壓對手。
顏青墨則是遇強則強,底牌未出,對戰姜昔漣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比賽開始前,顏青墨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她緊張兮兮看向蘇生,生怕今日表現不佳被師父討厭。
要知道,對手是琉璃聖女的妹妹,而琉璃聖女是師父的仇人。
仇人的妹妹,同樣也是她的仇人。
如果今日不能替師父報仇雪恨,她就再也沒有機會得到師尊的喜歡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顏青墨發現最近自己身體變化很大。
她與師尊往日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有關於師尊的記憶,變得越來越模糊。
而且,讓她恐懼的是,她身體內仿佛甦醒了另一個靈魂。
那個靈魂無時不刻提醒她,她是魔門聖女,是十惡不赦的妖女,並不是什麼仙子宗大師姐,她現在所經歷的一切皆是幻象。
顏青墨覺得自己滋生了心魔。
她曾在聖人典籍上看到過,若一個人長期被紅塵所困,那麼他的道心就會滋生一個陰暗面,也就是傳說中的心魔。
她曾嘗試過各種辦法消除心魔,可症狀不僅減輕,反而愈加嚴重。
有關於師尊的記憶越來越模糊。
自己貌似無法永遠陪伴師尊了。
既然這樣,不如在自己記憶消散前,給師尊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
各種意義上的……美好回憶。
「丁組決賽,蘇小墨對戰姜昔漣!」
隨著一位身著白袍的長老敲響鑼鼓,眾人屏住呼吸,不由地開始緊張起來。
「琉璃仙宮,姜昔漣。」
「仙子宗,蘇小墨。」
姜昔漣聽到顏青墨報出自己的宗門,眼神並未流露出任何不屑,而是充滿了凝重。
不論是何種出身,能夠站在這裡與她同台競技,就證明了此人不容小覷。
而且,不知為何,姜昔漣隱約感覺到,眼前這個蒙面少女,對自己充滿了敵意。
可姜昔漣記得自己並未與她有過節。
顏青墨暗暗打量眼前這個氣質出塵的少女,心中暗暗下了決心。
這場比試她絕對不能輸。
而且自己一定要贏得體面,給師父爭口氣。
就在顏青墨分神之際,姜昔漣已動了。
她先發制人,腳下步步生蓮,如鬼如魅般來到顏青墨身後,手中的劍直指她的後頸。
看到顏青墨像個木頭人般愣在原地,姜昔漣眉眼浮現喜色。
她的琉璃劍法有多恐怖,只有她的手下敗將才知道。
即使以防禦著稱的「金剛寺」,在她手中也撐不過三息。
那些人拼盡全力,下場尚且如此狼狽,而這個少女竟然愣在原地不動。
姜昔漣似乎已經看到她屍首分離的畫面。
可下一秒,詭異的事陡然發生。
姜昔漣用盡全力揮出的一劍,落在顏青墨後頸上竟然毫髮無損。
她劍中蘊含的靈氣,更是好似泥牛入海,詭異地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顏青墨也動了。
她緩緩地從劍鞘中抽出劍,再緩緩地將劍揮向姜昔漣。
那是一柄再普通不過的劍,與其他選手使用的名劍相比,甚至有點簡陋。
可就是這麼一柄看起來無比的簡陋的劍,卻讓姜昔漣感受到千鈞之力。
宛若一道比天還高的山嶽,壓在她的頭頂,讓她無所遁形。
時間仿佛變得粘稠起來。
在姜昔漣驚恐的眼神中,那柄劍距離她越來越近,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千鈞一髮之際,姜昔漣連忙大喊道。
台下的姜青鹿看到自己的妹妹居然就這麼稀里糊塗認了輸,立馬站起身來,眼神中透露著不可置信。
而蘇生則面色如常,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以姜昔漣的修為和實力,足以對同齡人降維打擊。
可惜,顏青墨與她不是同齡人。
身為南瞻洲為數不多的金丹修士,顏青墨甚至有資格當她的老師。
而姜青鹿可不知道實情。
在她眼中,妹妹只不過被那個女子揮劍攻擊,就立馬嚇破了膽,連連求饒。
不會躲嗎?
不會還手嗎?
怎麼就稀里糊塗認了輸!?
要知道,天下不知有多少雙眼睛關注著這場比試,妹妹突然當了怯戰蜥蜴,不僅讓琉璃仙宮與劍宗聯姻的事泡湯,還會讓宗門丟盡了臉。
姜青鹿臉色異常難看。
台上的顏青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確定自己為師父狠狠出了一口惡氣,臉上浮現難以掩飾的喜悅。
在眾人吃驚的眼神中,顏青墨如同一縷歡快的風,眨眼間溜進蘇生的懷中。
「師尊,我做到了,我為你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