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身上的火焰盡熄,衣衫破碎。
體表覆蓋著白霜,口中噴出帶著冰碴的鮮血,重重摔在地上,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
就在此時,七八道身影從不同方向飛速掠至,正是被驚動趕來的水巫和其他一些在此交易的巫師。
他們看到眼前的景象,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參天紅樹一側被炸開巨大的破洞,洞口焦黑一片。
地面一片狼藉,焦痕與冰霜交織,到處散落著燃燒的碎木和斷裂的冰碴。
四名胸口紋著火焰,氣息萎靡的火巫倒在地上痛苦掙扎。
而場中唯一站立的,正是那位最近在此地交易,因出手大方而頗受關注的中土修士。
短暫的死寂後,圍觀巫師們爆發出驚怒的議論。
「火巫?!是骨淵的人!」
「他們竟敢擅闖我水巫領地,還在此動手傷人?!」
「這些火巫越來越過分了,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看這架勢,是想殺人越貨吧?好大的膽子!」
「哼,踢到鐵板了吧?李道友果然深藏不露!」
「是啊,說起來別看這李道友年紀輕輕,又一副好說話的樣子,但這實力卻是頗為不凡啊!」
「李道友好樣的!」
議論聲中充滿了對火巫越界行徑的不滿和憤怒。
人群中的幾位水巫更是臉色鐵青,領地意識被嚴重觸犯。
也有人看向李尋,眼神中帶著敬畏和後怕。
李尋冷眼看著地上重傷的骨炎等人,緩步上前。
短槍在冰瀑釋放後已飛回他手中,槍尖依舊散發著絲絲寒氣。
他此刻完全有能力補上一槍,將這四個火巫徹底了結。
之前他躲在那樹洞臨時洞府中,正專心致志的鑽研悟道,可這幾人卻突然對他發動攻勢。
這是可恥的偷襲!
要不是他提前布下了一個防禦陣法,此時躺在地上的,說不定就是他了。
一想到這,李尋就恨不得提槍上前戳死他們。
但就在殺意升騰的瞬間,他腦海中閃過的是那枚「信天翁」圖騰。
他還沒有拿到感應自然的根本法,他需要巫師手上的「感靈」核心。
交易之路剛剛鋪開,尚未真正觸及核心秘密。
若此刻殺了火巫的人,尤其還是連殺四個。
恐怕其他巫師也會生出「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感覺。
說不定會引起整個巫師群體的反感。
並且與火巫的仇怨將徹底無法化解,他追尋的「感靈」之路,恐怕就真的斷了。
念頭電轉間,李尋眼中的殺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決斷。
這時,一位與他有過幾次交易、關係尚可的老水巫悄然傳音過來:
「李道友,還請手下留情……殺了他們,骨淵絕不會善罷甘休,你在此地的交易,乃至安全,都……」
李尋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他並不畏懼這些人,更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不過他也不願輕易破壞了和整個巫師群體的關係。
恰在此時,遠處傳來了銅鈴聲。
叮叮噹噹的,在水面上飄。
是阮翁急急忙忙的趕來了。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愣住了。
阮翁看了看那幾個人,認出了那個紅頭髮的。
「骨炎?」他皺起了眉頭:「你怎麼在這裡?」
骨炎沒有回答。
他閉著眼,咬著牙,一言不發。
阮翁又看了看李尋。
「李道友,能否將事情經過告知一二?」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說了一些消息,但並不完整。
李尋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完整的說了一遍。
阮翁越聽,臉色便越是難看。
他看了看骨炎,又看了看李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將此事稟告阿公吧。」他轉頭對身後的另一個水巫道。
又過了一會,更多的水巫到了。
阿香到了,阿公到了,那天在聚會上切磋比試過的阿水也到了。
他們看到骨炎,都露出了略帶驚訝和敵意的表情。
火巫和水巫雖然都是黑山部的分支,但平常並沒有往來。
或者說,是火巫單方面的孤立了所有的其他巫師。
而現在。
火巫的人出現在水巫的地盤上,還偷襲一個中土修士,這是大事。
阿公撐著船,慢慢靠近那堆火巫。
他低頭看著骨炎,骨炎睜開眼,看著他。
骨炎的嘴唇囁嚅了一下,最終低下頭,道:「阿公。」
「骨炎,你師父讓你來的?」
骨炎沒有回答。
阿公嘆了口氣。
「你還是這麼倔。」他轉過身,看著李尋:「小友,這些人,你打算怎麼處置?」
李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骨炎面前。
李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胸口火焰紋身都已經黯淡無光的火巫。
而骨炎眼中充滿了驚懼和不甘,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卻只咳出了一口血沫。
過了半晌,李尋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回去告訴派你來的人,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商販,我擁有的一切,都是通過平等的交易得來的。」
「你們為什麼來害我,我猜的到,但我不在乎。」
「想和我做朋友的,我都歡迎,要做我的敵人的,我也奉陪到底!」
「這次,我是為了和所有巫師們的情誼,就留你們一條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另外幾個同樣重傷的火巫,語氣驟然轉冷。
「但如果下次再來,我絕不手下留情!」
骨炎瞪著他,不說話。
「聽到了嗎?」李尋加重了語氣。
骨炎咬了咬牙,低聲道:「聽到了。」
「滾吧。」
有了李尋的許可,幾個火巫趕緊爬起身,互相攙扶著迅速遠去。
而李尋也對著周圍一拱手,道:「多謝各位朋友前來,此事不會影響之後的交易,下次交易正常舉行,在下就先告辭了。」
說完,李尋不再看遠去的火巫,轉身對著趕來的水巫和其他巫師們抱了抱拳,算是交代了此事。
隨後便身形一閃,離開了此地。
傍晚時分,阮翁帶來了一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