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小半個月，林易終於暫時閒了下來。
這天林易比往常更早回到羊城大學城的公寓，還帶了一個私房廚師團隊。
傍晚時分，鑰匙轉動聲音響起，余暖暖哼著小曲推門進來。
她正想順手打開燈，卻見玄關那頭的餐廳搖曳著微弱的燭火。
燭火映照下，是精緻的布置以及正對著她微笑的林易。
她微微睜大了眼睛，唇角向上揚起，臉上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回來啦。」林易走上去，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包，並順手幫她解開內衣扣。
「嗯…」余暖暖應著，目光卻捨不得從眼前的場景移開，「今天是什麼日子呀？搞得這麼隆重。」
「慶祝我們拿回了重要的東西。」林易牽起她的手，將她引到餐桌旁坐下，「先吃飯。」
晚餐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進行。
兩人像往常一樣聊著瑣碎的日常，地球工作室項目的進展，余暖暖練歌時的小趣事。
余暖暖不時笑著給林易夾菜，林易則細心地將她愛吃的部分挑到她碗裡。
餐至尾聲，林易放下餐具，起身從一旁的文件袋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夾，遞到余暖暖面前。
「暖暖，看看這個。」
余暖暖有些疑惑地看了林易一眼，接過文件夾打開。
裡面是一份裝訂整齊的法律文件。
錄音母帶及附屬版權轉讓合同。
「這是？」
余暖暖手指微微一頓，隨即快速翻閱起來。
「星火破產重組的時候，我把你所有的錄音版權，都買回來了。」林易平靜地說道。
「現在，它們完完全全屬於你了。」
余暖暖的視線漸漸模糊了。
她緊緊攥著這份輕飄飄卻又無比沉重的合同，嘴唇動了動，卻一時發不出聲音。
對於余暖暖而言，這意味著她過去七年的青春。
歌手的演唱本身就是一種創作。
但在夏國人的普遍看法中，只有詞曲作者是創作者，享有版權保護。
後來，編曲者也得到認可，版權被保護。
但作為演唱者的歌手一直沒有。
詞曲編作者可以牢牢掌控他們的作品，從中獲得長期收益。
歌手卻往往被公司壓榨，甚至無法決定自己錄音的用途、傳播方式。
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余暖暖放下合同，繞過餐桌，撲進林易懷裡，緊緊抱住他，將臉埋在他肩頭。
「謝謝…老公…謝謝你…」她哽咽著，反覆說著這幾個詞。
林易回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將情緒釋放。
過了好一會兒，余暖暖的情緒才漸漸平復。
她抬起頭，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臉上卻綻放著前所未有的明亮笑容。
她拿起那份合同，又仔細地看了看。
「這對我來說，太重要了。」她依偎在林易身邊，再次重複。
錄音就像她的孩子。
重新錄製固然可以奪回歌曲錄音版權控制權，但終究不是原版。
林易微笑著聽她說，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殘留的淚痕。
「本來就是你的東西，物歸原主而已。」
余暖暖用力點頭，她再次抱住林易。
「有你在，真好。」
「你也是。」林易低頭，在她發間落下一個輕吻。
......（這是一個完整的省略號）
......
......
次日，接近中午，余暖暖做好午飯後才叫醒林易。
洗漱過後，林易來到餐桌坐下，忍不住揉了揉腰子。
見狀，余暖暖俏臉一紅，也伸出手幫林易揉了揉。
「都叫你不要逞強。」
「昨晚XX的人可不是我。」
兩人膩歪著坐在餐桌邊上，吃著熱騰騰的飯菜。
吃了幾口菜，余暖暖放下筷子，托著腮看向林易，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
「老公，鄧楠老師那邊，可是催了好幾次了，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去她那錄歌。」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下午吧。」林易說道。
這段時間他為了準備《平凡之路》的錄製，即使工作繁忙也每天堅持進行兩個小時的聲樂訓練。
林易覺得現在的他強得可怕。
吃完午飯，稍作休息，林易和余暖暖便開車前往鄧楠所在的錄音室。
鄧楠以前也是星火的音樂人，幾年前因待遇太低，感受不到尊重出走，近兩年和兩個音樂人合夥成立松石唱片。
到了松石唱片，鄧楠已經安排人在前台等候。
「林老師、余老師，這邊請。」李紳走在前面帶路，不時回頭。
片刻後，幾人來到鄧楠錄音室。
「林易，你可算來了。」鄧楠語氣幽幽。
自從她完成《平凡之路》的編曲後，等了又等，余暖暖都過來錄了兩首歌，林易還是在忙，鴿了她一次又一次。
「抱歉，鄧老師。」林易訕訕一笑。
簡單寒暄後，沒有多餘的客套，林易進入錄音棚。
林易的聲樂訓練沒有白費，錄製過程比想像中順利。
雖然他評價自己的唱功為KTV麥霸水平。
嗯，這個評價也沒有錯。
但林易這兩個月身體似乎發生了某種奇怪變化。
不僅記憶力得到大幅提升，都能回憶起《夜的第七章》這種複雜的歌曲。
身體各項機能同樣如此，每天忙裡忙外依舊精力旺盛。
具體到音樂方面，就是林易對音準與節奏、語感與語氣、以及情感表達都極其到位。
鄧楠偶爾會在監聽器後皺眉，提出調整氣息或咬字的要求，但並未出現林易預想中的「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場景。
或許是因為這首歌的詞作實在太過驚艷，讓鄧楠也投入了極大的耐心。
四五個小時後，《平凡之路》的人聲錄製部分終於順利完成。
鄧楠摘下監聽耳機，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對於一首需要極致情感表達的歌曲而言，這個效率已經相當高了。
《平凡之路》具有極強的欺騙性。
表面上看，它給人一種容易唱的錯覺。
但實際上，想要唱好這首歌對氣息控制、咬字鬆緊度、音色統一性以及情感顆粒度的要求都非常高。
是典型的易學難精。
時間悄然滑到了晚上。
鄧楠提議道：「忙了一下午，都餓了吧？一起找個地方吃個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