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雅努薩波利斯離奧赫瑪可是有些遠呢。」
緹寶抬起頭,目光在景天、丹恆和星之間掃了一圈,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
「小天,丹恆,小灰——你們能跟上嗎?」
她身後,白厄也點了點頭,補充道:「雖然以黃金裔的腳力全力趕路的話,大概一段時間就能到,但你們剛來翁法羅斯,可能還不適應這邊的地形和氣候。如果覺得吃力的話,我們可以先歇一歇再走。」
事實上,從雅努薩波利斯到奧赫瑪的距離確實不算短。
兩地之間隔著廣闊的荒原和丘陵地帶,有些地方還被黑潮侵蝕的敵人,哪怕是對熟悉地形的本地人來說也是一段不輕鬆的路程。
緹寶看得出景天三人雖然看起來都不像是不能戰鬥的類型,但畢竟是初來乍到,讓遠道而來的客人一落地就趕長路,怎麼都有些過意不去。
「不用趕路了,我帶大家快速回到目的地。」景天搖了搖頭,說道。
他鬆開遐蝶的手,後退半步,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大家稍微靠我近一點,不過,也不用靠得太近。待會會有一股力量把你們托起來,不要反抗就好。」
他特意看了丹恆和白厄一眼,顯然是在提醒他們注意遐蝶能力的範圍。
雖然遐蝶的觸碰對景天自己無效,對體內有星核的星大概也無效,可丹恆、白厄和緹寶三個人還是老老實實保持點距離吧。
遐蝶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了和丹恆的距離。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景天身上,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下一刻,一道青色的旋風以景天為中心憑空升起。
那風並不猛烈,卻帶著一種沉穩而柔和的托舉力,像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地面升起,將除了景天以外的所有人輕輕托離了地面。
緹寶的小翅膀撲騰了一下,發現自己根本不用使勁也能穩穩地浮在半空中。
白厄驚訝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懸空的腳,又抬頭看了看景天,目光里多了幾分鄭重。
丹恆則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已經習慣了。
「大家準備好了嗎?」景天回頭問了一句。
見幾人都點了點頭,景天轉過身,朝著雅努薩波利斯的東南方向邁出了腳步。
他並沒有跑得很快,步伐平穩得像是悠閒散步,可周圍的景物卻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向後飛掠。
荒原、丘陵、破碎的遺蹟、乾涸的河床,所有的一切都被拖曳成模糊的色塊,像一幅被潑了水的水彩畫在急速褪色。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卻奇異地並不讓人覺得難受,反而像是被那層青色的旋風溫柔地包裹著,連顛簸都沒有感受到多少。
僅僅片刻之後,景天停了下來。
「到了。」他說。
眾人眼前,那座沐浴在黎明機器光輝之中的聖城奧赫瑪,正靜靜地矗立在升起的日光之下。
高大的城牆在晨光中泛著溫暖的金色,城內的建築層層疊疊地向上延展,尖塔和穹頂在晨曦中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世界從黑暗變為了光明,就像有人一瞬間把夜幕的幕布掀開,露出了白晝的舞台。
景天輕輕一揮手,那股托著眾人的青風便溫馴地消散了。
所有人的腳重新落回了地面,踩在奧赫瑪城門外堅實的大理石鋪道上。
「啊啊啊,我的眼睛!」星捂著,看上去一臉痛苦地說道,在黑暗的地方待著太久了,突然了來到這麼亮的地方,讓星有點難受。
雖然說也還好,但作為表演型人格,星還是喜歡這樣誇張的表達。
緹寶蹲在她旁邊,仰著頭,輕聲細語地問道:「小灰……你沒事吧?眼睛痛嗎?要不要緹寶老師給你吹吹?」
星一聽這話,立刻順勢蹲下來,一把抱住了緹寶那小小的、柔軟的身體,把臉埋在她肩頭。
用一種帶著哭腔的撒嬌語氣說道:「緹寶老師——你是能成為我母親的女人啊!」
「哎呀——小灰你在說什麼呢!」緹寶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小小的身體在星的懷裡僵了一下,聲音也變得有些慌。
「緹寶老師只是緹寶老師,才不是什麼媽媽呢!」
自從她從以前的緹里西庇俄斯變成了如今這個小小的樣子以外,早就沒有人喊過她媽媽了。
「唉!」丹恆搖了搖頭,不禁往星的位置移了一下,心說我不認識這個傢伙。
白厄忍不住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對抗突然來到奧赫瑪城下的強光。
瞬息之間,從雅努薩波利斯到奧赫瑪——瞬息之間就抵達了。
白厄在心裡默默地回想著剛才那段幾乎讓人沒有實感的旅程,又看了看景天那張年輕的、看起來毫無負擔的面孔。
不愧是遐蝶說的「能為翁法羅斯帶來黎明的人」。
他忽然覺得,自己肩上那份沉重了許久的「救世主」包袱,在這一刻仿佛被人接過去了一大半。
對了——預言還是假的來著。
白厄想到這裡,嘴角浮起一絲複雜的笑意,但很快就被一種更明亮的東西取代了。
他幾步走到景天面前,有些笨拙地撓了撓後腦勺,開口說道:「那個——景天,我能叫你搭檔嗎?」
「搭檔?」景天看了眼星,星還在緹寶的懷裡叫媽媽呢。
「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吧?」雖然不知道白厄這個搭檔怎麼就落到自己身上來了他應該還沒有和白厄說什麼話吧?但是願意叫就叫吧。
但實際上……這是很好理解的,因為白厄就是純粹的強度黨,純粹的兔頭控制大頭。
景天展示了他的強度,白厄自然就直接對他的好感度拉滿了。
「景天閣下——」遐蝶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她低著頭,雙手絞著披風的邊緣,聲音輕輕的。
「待會和阿格萊雅女士他們說完了之後……能陪我一段時間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怕被拒絕,又像是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景天偏頭看著她那副忐忑的模樣,點了點頭:「嗯——只要有時間的話。」
其實以自己的強度,其實可以已一己之力鎮壓翁法羅斯內部的黑潮讓33550336次輪迴無限延長,但這樣的話來古士就要炸了。
但哪怕自己不出手,這個輪迴剩下的時間也還遠遠沒有結束呢。
只要找到了黑厄,一切都不是問題。
「好了——我們已經和阿雅說過了,」緹寶從星的懷裡掙扎著探出頭來,臉頰還帶著未散的紅暈。
「阿雅叫了奧赫瑪裡面所有的黃金裔夥伴在雲石天宮等著呢!」
星從緹寶肩頭抬起臉來,疑惑地問:「緹寶媽媽什麼時候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緹寧一直在阿雅身邊啦——哎呀,小灰不要再叫我媽媽了!」
緹寶這次終於帶著一絲抗議的語氣說道,可她的聲音軟軟的,怎麼聽都不像是在生氣。
星立刻做出一副傷心難過的表情,垂下眼睫,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對不起……緹寶老師。其實是因為我從小就沒有媽媽,我一直想要有一個媽媽……如果對你造成了困擾,我很抱歉。」
她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眼神里滿是脆弱。
緹寶的表情頓時變了幾變,她看著星那可憐的表情,心裡那點堅持瞬間就垮了。
她張開小小的手臂,一把抱住了星的脖子,聲音裡帶著滿滿的愧疚。
「啊,小灰……對不起,是緹寶媽媽不對。我不知道你從小就沒有媽媽……要是小灰想叫的話,就叫吧!緹寶媽媽會一直陪著你的!」
星把臉埋進緹寶的肩窩裡,嘴角勾起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弧度。
丹恆看著這一幕不禁很想說……「你到今天有半歲嗎?就開始從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