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海瑟音的帶領,哪怕是進入刻律德菈的寢宮也沒有遇到絲毫阻攔。
那些守衛們看到海瑟音之後便自動讓開了道路,甚至沒有人上前詢問她身後的三個陌生面孔是誰。
畢竟整個奧赫瑪誰不知道海瑟音是刻律德菈的近臣,也是逐火軍的第一戰力。
她帶進來的人,哪怕看起來再奇怪,也輪不到守衛來盤問。
因此,三人很順利地就進入了刻律德菈的寢宮。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描繪逐火之戰的壁畫,那些畫面色彩濃烈,每一幅都在歌頌著黃金裔們的英勇事跡。
景天一邊走一邊掃了幾眼,心裡默默感嘆——千年前的畫風倒是比千年後要奔放得多。
走著走著,海瑟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歪了歪頭。
「哦——我突然想起來了。凱撒和逐火軍的將領們正在商量如何去討伐已經發狂的大地泰坦,吉奧里亞。」
景天看了她一眼:「那你作為第一大將,怎麼沒去開會?」
「我是武將,不善言辭。」海瑟音理直氣壯地說道。
海瑟音表示凱撒指哪我打哪就行了,開會那種事,不適合我。
景天想了想,覺得這倒也符合她的風格。「既然如此,我們就等著吧。」他說。
所謂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重要的事情不開會。
既然是刻律德菈在開會,那就一定不會是什麼多重要的會議——真正的決定,從來就不是開會開出來的。景天對此倒是很有信心。
「我最開始聽說——」海瑟音忽然轉向丹恆,「小金龍魚想要繼承大地的火種?」
「嗯。」丹恆點了點頭,「如果可能的話。」
「你們那邊原先的人選,應該是吉奧刻勒斯和荒笛吧?」景天問。
「嗯,龍騎軍在逐火軍中是一支不能忽視的強大力量。」海瑟音點了點頭。
可景天心裡清楚,所謂的龍騎軍,很快就會在討伐吉奧里亞的戰役中死傷殆盡。
那些騎著大地獸的騎士們,將在瘋狂的大地泰坦面前用血肉之軀撐起通往勝利的橋樑。
與此同時,宮殿內的會議大廳里,刻律德菈正端坐在高位的王座上,聽著下方將領們你來我往的爭論。
她面無表情,目光看似落在發言者身上,可實際上早就飄遠了。
直到一位近侍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側,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刻律德菈的眉梢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她坐直了身體,目光掃過下方還在爭論的臣子們,淡淡開口:「諸位今天就到這裡吧——改日再議。」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那些正在爭論的將領們紛紛愣了一下,但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他們躬身行禮,緩緩退出了會議大廳。
對他們來說,這只是一場被女皇提前結束的會議;可對刻律德菈來說,這場會議本來就是做做樣子的表面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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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瑟音帶著人來找她,那才是真正要緊的事情。
不久後,景天四人在一名近侍的引導下,穿過層層迴廊,來到了刻律德菈的書房前。
近侍推開厚重的木門,側身讓開道路。
景天終於見到了這位翁法羅斯的「高人」。
刻律德菈坐在書桌後方,身量並不高,可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威嚴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低沉了幾分,同時,也成功地拉低了房間裡的平均身高。
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走進來的幾人身上。
「大膽——見到陛下還不行禮!」那名帶路的近侍見景天三人毫無表示,立刻板起臉來厲聲喝道。
「不必了。」刻律德菈抬手制止了他,「你先退下吧。這裡有劍旗爵就好。」
「是……」近侍躬身退出,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聲低沉的輕響。
房間裡終於只剩下了景天、艾麗西姆、丹恆、海瑟音和刻律德菈五人。
「劍旗爵——」刻律德菈的目光落在海瑟音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審慎。
「這三位由你引薦的客人,不好好介紹一下嗎?」
「凱撒——接下來我說的,可能會有些難以接受。」海瑟音難得地露出了幾分猶豫。
「但說無妨,我聽著。」刻律德菈擺了擺手,姿態隨意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從容。
「好吧……凱撒,你有沒有想過,逐火是一個謊言?」海瑟音嘗試著開口。
「嗯。」刻律德菈點了點頭。
「凱撒……你不意外嗎?」海瑟音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驚訝。
她本來以為至少會讓對方皺一下眉,可刻律德菈的反應實在太淡定了,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我們弒殺泰坦,從來就不是為了所謂的逐火之旅和再創世,不是嗎?」刻律德菈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件她早已想明白了的事。
「法吉娜發狂,用海嘯席捲翁法羅斯的沿海;吉奧里亞瘋狂,讓翁法羅斯各地地震不斷……我們討伐泰坦的第一目的,從來就不是逐火。逐火,本就只是將你我團結在一起的謊言罷了。」
她頓了頓,目光從海瑟音身上移開,落在那三道陌生的身影上:「因此,哪怕命運爵帶來的預言是假的,也不會改變我們的目的。」
景天注意到她的目光里沒有敵意,但也談不上信任,更像是一種審視。
他看了一眼海瑟音,又看了一眼艾麗西姆,然後清了清嗓子站了出來。
海瑟音的表達能力確實不如一根成年香蕉,指望她來說明一切大概要說到天黑。
「好吧,考慮到海瑟音小姐在表達上可能有所欠缺,我覺得由我來說明似乎更好一些。」景天說道。
刻律德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在和劍旗爵說話,何時輪到外人插嘴了?不過念你初犯,我不會追究。要說什麼,就儘快說吧。」
她的語氣冷淡而威嚴,做足了君王的架子。
景天還是第一次和這種架子擺得這麼高的人說話,不過他心裡也沒什麼在意的。
一個千年前的君王對他擺譜,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事。
他深吸了一口氣,迎上刻律德菈的目光,直接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