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腳踏實地的時候,景天和艾麗西姆重新出現在創世渦心之中。
只不過這一次,創世渦心裡的景象和離開時完全不同了——十二個泰坦的標誌全部亮起,溫潤的光芒從每一個符號中湧出,將整片空間籠罩在一層古老而莊重的光輝之中。
這意味著,所有的火種已經全部歸位,翁法羅斯的逐火之旅,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
「走吧——我們去外面看看。」
景天的聲音在空曠的創世渦心中迴蕩了一下,然後消散在光芒之中。
他帶著艾麗西姆離開了創世渦心,沿著熟悉的通道向外走去。
當兩人重新站在奧赫瑪的地面上時,黎明機器的光芒依然從穹頂上傾瀉下來,和千年前一樣溫暖而恆久。
看來賽飛兒的謊言還沒有被戳破,所以現在的翁法羅斯一切還好。
「伊麗西姆,你去喊奧赫瑪的大家吧。」景天轉過身看向她,「我先去找丹恆。」
他說完,身形便在一陣青色的風中消失不見,只留下艾麗西姆一個人站在原地。
她看了一眼景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奧赫瑪城內那片依然喧鬧的集市,然後輕輕彎了一下嘴角,轉身朝著英雄浴池的方向走去。
此刻,群山之下,大地的深處。
一條沉睡的荒龍棲息在這片被地殼包裹的黑暗中。
它的身軀綿延如山脈,鱗片像被時間打磨過的岩層,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大地深處的震顫。
它的吐息就是大地的呼吸,每一次脈搏的跳動都會引發地面微不可察的起伏。
千年以來,它就這樣沉默地匍匐在大地之下,用自己的存在支撐著翁法羅斯的每一寸土地。
只是,千年的支撐已經讓它變得無比麻木。
黑暗是它唯一的視野,寂靜是它唯一的陪伴。
無數個日夜在黑暗中流逝,它的意識逐漸模糊,那些曾經鮮活的記憶被時間一層層磨平了稜角。
可心裏面有一個念頭,始終沒有熄滅。
它在它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盞燈。
「景天……星……三月……姬子女士……瓦爾特先生……」
荒龍的口齒中念叨著那些模糊不清的名字。
它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每一段音節都要從乾涸的喉嚨里擠出來。
千年的黑暗讓它早已失去了睜眼的能力,千年的孤寂讓它忘卻了許多事情,可只有這些名字,它始終牢牢地記得。
那是它唯一的執念,是支撐著它在黑暗中繼續存在的全部理由。
它已經無法清晰地記得那些人的臉,也記不清他們說話時的語氣,可那些名字已經刻在了它的骨頭裡。
作為支柱三泰坦之一,它不停地為翁法羅斯的大地提供支持。
它已經被磨去了太多的自我,只剩下那些執念還殘留著微弱的溫度。
直到大地被一道刀光劈開。
那刀光從頭頂直貫而下,撕裂了層層岩殼和地脈,像是一道從天空落下的傷口。
雖然翁法羅斯的大地上方依然是永夜,可那道光還是照亮了大地的深處,刺破了黑暗,落在了那隻荒龍緊閉的眼瞼上。
「丹恆!我來找你了!」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穿過裂口,落入荒龍的耳中。
那個聲音和記憶里的某個回聲重疊在了一起,讓它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荒龍忍不住抬起頭,朝著那道聲音的方向望去。
它的視野里依然是模糊的,可那道站在光芒中的身影,正在逐漸變得清晰。
「丹恆——對不起,我來晚了。」
景天站在那道光中,看著眼前那條龐大的金色荒龍,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荒龍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動。那些覆蓋在它身上的岩石和塵土簌簌剝落,金色的鱗片逐漸褪去光芒,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變回人形。
當光芒散盡之後,丹恆站在那裡,依然是那雙沉靜的眼睛,依然是那副熟悉的面容——只是他的頭髮更長了一些,臉上的線條比千年前更加冷峻,整個人像是被時間打磨過無數遍的石頭,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滄桑。
「你……我……景天……你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晦澀,像是太久沒有說話,喉嚨已經不太習慣發出聲音了。
他看著景天,那雙向來平靜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太多太複雜的東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努力想要溢出眼眶,卻被他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沒事——慢慢說,丹恆。」景天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想……去看一下星還有三月。」丹恆緩緩開口。
對此刻的他來說,千年未見,最眷戀的就是那些夥伴們了。
「當然——」景天笑了笑,「我已經叫艾麗西姆去召集大家了,想必待會就能見到了。」
「嗯。」丹恆點了點頭。
「走吧——我們去創世渦心。」景天拉住丹恆的手腕,下一刻,兩人的身影便從大地的深處消失,重新出現在創世渦心的光芒之中。
此刻,已經有好幾人在此等候了。
星和三月七站在人群前方,看到景天和丹恆出現的瞬間,兩人都愣了一下。
星的目光在丹恆身上上下掃了好幾遍,然後她發出了一個帶著明顯疑惑的聲音:「丹恆?你怎麼頭上長犄角身後有尾巴了?還長高了。」
「對啊丹恆,你咋了?」三月七也湊上前來,上下打量著丹恆的新形象。
他的頭頂不知何時生出了兩隻彎曲的龍角,身後拖著一條粗壯的尾巴,尾尖微微擺動,怎麼看都和她記憶里的丹恆不太一樣。
丹恆沒有回答,他向前邁了兩步,然後伸出雙臂,同時抱住了星和三月七。
「我……很想你們。」他的聲音悶在兩人之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星和三月七面面相覷,她們明明才幾天沒見丹恆,怎麼他一副像是分別了很久的樣子?
「怎麼說呢——」景天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半遮半掩地說道,「對丹恆來說,可能不止幾天吧。」
「什麼叫做不止幾天?」星一臉疑惑。
丹恆鬆開了兩人,退後半步,臉上已經重新恢復了那副平靜的表情。
他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沒事了——反正已經過去了。」
(ps:下個月,這本書的主線就要完結了,完結以後,估計就不會每天兩更準時更新了,也就是說,這個月會是最後一個全勤月了。
另外:能不能給點禮物啊,這個月的收入是真不行,明明是暑假說是,最後一天給點禮物讓我第二個月多點稿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