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那邊暫且不提——景天和艾麗西姆兩人已經離開了翁法羅斯,或者更準確地說,他們已經脫離了權杖計算機的模擬範圍。
那片被彩色光帶包裹的、宛如莫比烏斯環般旋轉的世界,被他們拋在了身後,如同一枚正在緩緩合攏的貝殼。
景天踏出那層無形的邊界時,迎面便撞上了那片由天才們和來古士對峙的戰場。
數據流和金色的權限光脈在虛空中交錯碰撞,像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星系風暴。
他的目光沒有在那些紛亂的流光中停留太久,而是精準地鎖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來古士。
那道身影的胸口已經破了一個大洞,顯然在之前的交手中已經被黑塔和螺絲咕姆聯手重創過一次。
而就在來古士剛剛穩住身形的那一刻,一柄長槍從他身後無聲地捅出,精準地貫入了那個破洞之中,將它又擴大了幾分。
來古士的身形猛地一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背後狠狠推了一把。
「這個背身——我就收下了。」
景天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來古士正前方,抬手一扯,將頭從那道身影上硬生生扯了下來。
他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多餘,像是在清理一件已經被拆除過的廢棄部件。
伊麗西姆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看著景天那副熟練到近乎粗暴的動作,不禁輕聲說了一句:「景天群主——似乎越來越暴力了呢。」
「走吧——」景天回過頭來看向她,隨手把那件「戰利品」丟到一邊。
「你還沒有去過星穹列車吧?我帶你去看看。」
伊麗西姆的眼睛亮了一下:「嗯嗯——人家一直都期望能去星穹列車上看看呢。」
這句話倒是真的。
不管是哪一次的她,都沒有真正地踏上過星穹列車,沒有陪著夥伴一起開拓過。
「那我們就抓緊時間吧。」景天轉回身,朝前邁出一步,「現在的列車……應該比較熱鬧。」
與此同時——星穹列車的觀景車廂里。
那間原本寬敞明亮的車廂,此刻已經被臨時改造得面目全非。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咖啡、機油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能量殘餘的氣息。
原本在排隊車廂的那架鋼琴——原本是星期日閒暇時用來打發時間的——此刻正被當作某種「戰略背景音」在運作著。
黑塔的投影站在車廂中央,雙手在空中快速划動著各種透明的數據面板。
她和螺絲咕姆、阮·梅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與來古士的對抗上,可她的耳朵卻精準地捕捉到了那架鋼琴的聲音。
「那個——雞翅膀男孩,對,就是你!」黑塔頭也不抬地說道。
「鋼琴彈得不錯,繼續。這次我要聽那首。」
星期日的指尖懸在琴鍵上方,微微頓了一下。
他已經連續彈奏了很久,手指間傳來一陣酸澀的疲憊感,可他只是低頭揉了一下手腕,沒有停下。
畢竟——黑塔本人還在和傳說中的第一天才高強度對線呢。
他哪怕有怨言,也不得不承認:和三位天才比起來,他只是彈彈鋼琴而已,實在算不上什麼負擔。
可那雙已經有些僵硬的指尖還是出賣了他的狀態。
有人可能會問:星期日,你一個剛剛上列車沒多久的新人,至於這麼拼命嗎?
那不好意思——景天現在還在翁法羅斯裡面。
雖然星期日對景天的態度依然複雜,介於接受和抗拒之間,可有一件事他比誰都清楚:要是景天遭遇不測,傷心的可是他的妹妹。
星期日是絕對不能讓知更鳥傷心的。
前不久他還和知更鳥視頻過,她正在代表家族在千星城和公司商討合作事宜。
因為景天之前鋪墊的那些關係,兩邊都不敢給她施加壓力。
視頻里知更鳥開心地玩著一隻小鳥氣球,笑得比他在匹諾康尼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輕鬆。
(ps:所有人,開始發小鳥玩氣球,這是命令。)
星期日看到那一幕的時候,心裡某個擰了很久的結,終於鬆動了一點。
或許——讓知更鳥藉助景天的勢力,她確實會比在家族裡更加自在。
所以,哪怕很累,哪怕手指酸痛,一想到自己彈奏的鋼琴能給黑塔他們上「buff」、讓他們能更輕鬆一些,星期日也是咬著牙繼續堅持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將手指放回琴鍵上——
「星期日——讓我來吧。」
一隻手輕輕搭上了他的肩膀。
星期日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到瓦爾特正站在他身後,微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表情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瓦爾特先生——您也會彈鋼琴嗎?」
星期日有些意外,他上車之後幾乎沒見過瓦爾特碰過任何樂器。
「嗯……我的鋼琴,是我的一個長輩教我的。」
瓦爾特代替星期日坐到了鋼琴上面,看著熟悉的琴鍵,不禁陷入了回憶。
說是他的長輩……但其實對方已經是他的妻子了,所以瓦爾特只能用長輩這樣模糊的詞來形容。
星期日沒有多問,起身讓開了位置。
瓦爾特在琴凳上坐下,雙手緩緩放在琴鍵上,指尖懸停了一瞬。
他閉上眼睛,像是正在從某個很深的地方撈起一段旋律的輪廓,然後按下了第一個音符。
瓦爾特的雙手猛地一頓,指下一個音符彈偏了半個音。
他的身體微微僵住,像是被這記精準到有些離譜的猜測擊中了後腦勺:「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嗯——」星期日想了想,「這個……貌似是景天和我說的吧?」
他回憶起景天在介紹列車組人員時那副隨意的樣子,忍不住複述了一下當時的話。
「他說——『在沒有我上車的時候,老楊可能是全列車組最神秘的人。但我來了以後,我能保證老楊沒有任何秘密。』」
星期日頓了頓,學著景天當時的語氣補了一句。
「『我甚至連他身份證號和社保掛哪個單位的都能給你們爆出來——真是的,可不要小看我的情報網啊!』」
瓦爾特坐在鋼琴前,不禁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