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下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掀開風衣的一角。
老湯姆的眼睛瞬間亮了。
風衣的內兜里,插著兩瓶深褐色的『威士忌』。
「你有...你有酒?賣給我!我只要一口就好。」
老湯姆瞬間腰不疼了,一把抓住年輕人的袖子。
「噓!小點聲,這可是好東西,剛從五大湖那運過來的私貨。」年輕人壓低聲音。
「二十美元一瓶,不講價啊。」
「多少?二十!!!」老湯姆驚呆了,「這是我差不多2周的薪水啊。」
「嫌貴嗎?那就算了。別人想要還買不到呢。」年輕人抽出袖子,作勢要走。
「等等!」
骨頭裡的酸疼和對酒精的渴望戰勝了理智。
老湯姆咬咬牙,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卷零錢,原本是打算給小女兒交學費的。
「我買...我買一瓶。」
哆哆嗦嗦把錢遞給年輕人,年輕人快速把酒送到老湯姆手裡。
隨後也不點錢,壓低帽子,鑽進了陰暗的巷子,一轉眼就沒影了。
老湯姆也不多留,揣進衣服,放到腋下一夾,駝個背慢悠悠往家走。
回到那個四處漏風的出租屋,老湯姆甚至等不及點燈。
迫不及待要開軟木塞,一股有些辣眼刺鼻的味道從瓶子裡沖了出來。
但是他根本不在乎,或者沒時間理會這些。
仰起頭,對著嘴「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口。
液體流過喉嚨,像是一把火在燃燒,比以前喝的酒都辣、都烈。
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味道。
「好烈的酒。」
老湯姆倒在破舊的沙發上,終於感覺到了他渴望已久的麻痹感。
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帶著麻痹勁,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陽光照進屋子的時候,老湯姆的噩夢開始了。
「爸爸...爸爸...你怎麼了?」
小女兒驚恐地哭喊聲在整個公寓裡響了起來。
老湯姆捂著肚子,在地上痛苦地打著滾。
他感覺他的胃裡像是有硫酸在腐蝕。
甚至每一次呼吸都會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這還沒什麼,最讓他恐懼害怕的是他的眼睛。
他努力地睜開雙眼,想要看清屋裡的情況,想要看清哭泣的女兒。
但是,他的眼前沒有陽光,沒有女兒,只有...陌生的黑幕。
「我的眼睛...上帝啊...我看不見了嗎?」
老湯姆哭泣著哀嚎著,整個公寓都聽到了他的哀泣。
發生在老湯姆身上的慘劇不止這一幕。
這只是一個開始。
聖文森特醫院從昨天晚上開始,急診室就被擠爆了。
到處都是口吐白沫、抽搐、甚至雙目失明的病人。
幾乎所有的病例都是如此。
輕微症狀是頭暈、噁心、腹痛。
再嚴重一些會有抽搐、失去意識、還有雙目失明的。
最嚴重的已經停止呼吸了。
這是非常典型的甲醇急性中毒症狀。
而醫院裡的患者大都是喝了酒的,患者家屬也提供了證據。
很快,不止聖文森特醫院一家,幾乎全洛杉磯所有的醫院都出現了這種中毒。
當天,洛杉磯所有報紙都加了號外。
《禁酒令下,毒酒一夜奪命十五人!》
《數十名工人永久失明,洛杉磯陷入毒酒危機!》
《我們的城市被毒酒攻陷!》
《誰在毒害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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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酒局辦公室里,納斯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該死的,混蛋!這群唯利是圖的畜生!」
他看著報紙上的譴責,看著那些被毒酒致盲的受害者。
他感覺受到了無比的羞辱,他覺得這是那些社會垃圾對他的挑戰!
「去查!所有人,現在沒有休假!直到把那些賣假酒的雜種都給我抓回來。」
納斯打開辦公室的門,對著手下們吼道。
「把那些該死的蟲子,從臭水溝里給我找出來,我要槍斃他們,每個人!」
所有禁酒局的精英都出動了,不得不承認,當暴力機關真的動員起來,發揮出的能量是驚人的。
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抓了大概30多人,本來就不大的禁酒局已經人滿為患。
但是這30多人,連個小頭目都沒有,全都是馬仔,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提供不了。
而怎麼關押這30多人成了頭等大事,本地監獄拒絕提供幫助。
也不能餓著30多人,要是真餓死了,他納斯也真的不用幹了。
他很快發現,問題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陳路的生意是有組織的,有固定資產的,有根基的。
而這些賣毒酒的小幫派,根本就沒有固定地盤。
都是下水道的老鼠,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根本沒有蹤跡可尋。
他們用手提箱裝幾瓶毒酒,在暗巷交易完就跑,根本抓不到。
就算抓到了,也就是個馬仔,什麼都不知道,抓回來還得管飯。
僅僅三天時間,納斯和整個禁酒局就疲於奔命。
抓回來的馬仔也把局裡的空氣搞得臭不可聞。
經費更是如流水一般,大頭都被馬仔吃掉了。
反而毒酒致死致盲案件還在不斷攀升。
外部的壓力像海嘯一般向納斯湧來。
「叮鈴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尖銳地響起。
納斯揉了揉太陽穴,他已經三天沒合眼了,煩躁地接起電話:「我是納斯。」
「納斯局長,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電話那頭,哈維市長的聲音不再是平日的和善。
而是明顯可以聽出壓抑著怒火。
「市長先生,我的人正在全城搜捕,已經抓了幾十個嫌疑人...」
「去你md嫌疑人!」哈維已經開始破口大罵,連Z客基本的體面都不要了。
「我不要聽你抓了幾個街頭混混!我只知道,就在兩個小時前。」
「兩位來自紐約的富豪,是準備投資好萊塢的投資人。」
「他們在比佛利山莊的酒店裡喝了一點酒,現在正在醫院搶救。」
「其中一個大富豪,可能永久失明!」
納斯的呼吸瞬間停滯。
在這個國家,你可以罵市長、可以罵州長、甚至可以罵大統領。
但是,唯獨不能得罪大富豪!
平民死在貧民窟是一回事,但大富豪!尤其是東海岸的大富豪,死在洛杉磯!
那就是驚天的醜聞!
他納斯,肩膀再大,後台再硬,也扛不起,甚至他的後台都扛不起!
「你把我的洛杉磯變成了什麼?一個充滿毒酒的垃圾場嗎?」
哈維繼續在電話里咆哮著,「我耗費心血招來的投資客!」
「要把這裡打造成西海岸的旅遊和電影中心!你卻讓毒酒肆虐,把富豪毒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