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溪族與無姓之人（月票加更1）
擊殺了一位類比「真罡」的神殿騎士後，楊申繼續趕路。
好消息是儀器上的箭頭不晃了。
壞消息是它也不動了，無論楊申怎麼轉向，箭頭都指向前方。
荒涼大地上，楊申依舊在尋路。
慌是不太慌的，他背後的物資並不是什麼昂貴設備，而是飲水、食物、種子一類的東西，只是常規補給。
如果一個人用的話，少說也能堅持一個月，他總不能迷路一個月吧？
怕不是都探索到午界其他大陸去了...
楊申站在山脊上，看到下方有一個穿著奇怪服飾的人影正在放羊...
大概是羊，體型和體態對得上，但有四個角..
似乎是個本地人！
此時那隻羊複雜的四角卡在了石頭縫中，完全無法動彈，牧羊人正在焦急地試圖將其拔出來。
楊申觀察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現身，本地人應該比他更能分辨方位，再悶頭走風險
太大了。
於是一躍而下，墜落了數十米的高度，但在即將落地時瞬發了「木行遁」，消解了慣性。
突然出現的怪人把牧羊者嚇了一跳，但還是抱著羊屁股死死不撒手。
牧羊人看上去很矮小，全身包裹在袍子內，看不出面貌：「&；%￥%￥？！！」
楊申把設備拿了出來，調成了翻譯模式。
先遣隊已經收集了午界語言的資料，不過據說準確度堪憂。
對方：「你是外鄉人麼？」
楊申看著文字，點點頭對著設備道：「對，我迷路了，你是哪個家族的？」
外鄉人大概是翻譯和口語問題，按道理楊申應該屬於「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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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盯著設備屏幕看了一會，用本地語言道：「*&%￥..」
楊申看了看翻譯出的文字：「我不識字。」
某人陷入了沉默。
這下楊申成啞巴了。
他能「聽」懂對方的話，對方聽不懂也看不懂他的。
翻出一本手冊，對照著上面的發音標註，楊申嘗試性使用「午界語言」，最後卻因為口音問題驢唇不對馬嘴。
最後楊申深吸了一口氣，抬手輕輕一敲。
卡住羊角的岩石直接碎裂，四角羊終於脫困了。
牧羊人嘰里咕嚕似乎道謝了一番，指著天空，又指著遠處：「快跟我走，天要黑了！
會有大沙暴！我帶你回家族！」
楊申這次猶豫的更久..
午界倖存者，已知的只有12家族。
其中有六個家族分布在這片區域，另外六個則很遙遠。
近的六個家族中，炎華已經算「攻略」完成的只有兩個，剩下的有些被歐羅巴、馬格納拿下，有些則還未接納這群「外鄉人」。
被炎華拿下的兩個家族之一，就是掌握「咒刻·影」的黑家，和掌握「咒刻·風」的吟家。
順帶一提，方才和神殿騎士說「溪家」，他瞎說的。
楊申順著牧羊人指著的方向，果然遠處的「黃色」更濃稠了一些，似乎一道天幕在逐漸接近。
沙暴...只是午界常規災害，和滅絕了此地的「災疫」不是一回事兒，但也稱得上麻煩...
楊申勉強用午界語言道：「你們，歡迎，外鄉人麼？」
牧羊人這次聽懂了，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楊申決定還是去看看，即便是沒被收服的家族，蹲在人據點門口，也好過迷路在山裡。
他直接將羊抱了起來，不過四五十斤的重量，而後又抱起了牧羊人，感覺沒比羊重多少...
一手夾著一個，讓牧羊人指路。
就這麼狂奔起來。
午界，某處山腳。
這裡和此界其他地方一樣，只有荒蕪和乾涸。
但在朝南的方向，堅石峭壁中卻有一道縫隙。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有一處空間極為廣闊的半遮掩溶洞。
這一線天的特殊地形，阻擋了無盡的塵埃，提供了優秀的防禦力，造就了午界為數不多的可生存區域，更難能可貴的是山谷中有一處地下水源，積聚成湖。
這裡供養著午界十二家族中最強盛的「溪家」。
這溶洞不知幾萬平米，日頭好時天光依舊可以從山頂射入，僅需要一點光源，光滑的溶石結構就能反射照亮大半。
上百間原始的黃土房屋坐落，能有一點日照的地方都留給了小規模的農田，偶爾有人麻木的勞作，費盡心血操弄那蔫黃的作物。
這時，一線天內部有人進來，幾個衛兵隱隱跟隨，而他們關注的人正是楊申。
牧羊人遵守約定將他帶回了家族，雖然並非夾道歡呼，但也沒有起衝突之類的狗血事情發生。
楊申已經通過識字的守衛確認了這裡不是「黑家」，而是他撒謊時說的「溪家」。
這午界地邪啊，說什麼來什麼！
他本意是在一線天外對付一晚，但溪家請他進去。
楊申腦海中回憶了一番會議介紹的情況，最終同意了對方的請求。
溪家，是午界最大的家族，也是炎華正在爭取的家族，之前先遣隊已經接觸過了，所以牧羊人才能一下認出「外鄉人」。
午界的家族，其實意識形態極為特殊。
他們的一切，都是為了活著。
包括活著也是為了活著本身。
壓力主要來源於自然界，而非其他人類，所以哪怕每個家族都有「咒刻傳承」，所以一般情況下也不喜動武。
受傷基本意味著感染死亡，藥品比食品還要稀缺。
人口，是這裡最寶貴的財富...
僅次於牲畜。
楊申背著巨大的箱子根本走不進來，單手舉過頭頂勉強能行。
一路許多人仰著頭看那些箱子，不知是驚嘆於楊申的力量，還是眼饞那些物資...
楊申觀察著四周，這裡當真稱得上洞天福地...庇護了溪族的人。
那些土房子雖然破舊，但也點綴了許多圖案和染料色澤，充滿了異域風情和神秘感。
很多溪族人站於路旁，其中不少身上都帶著刺青模樣的痕跡，也就是此界最神奇的力量：咒刻。
這些「刺青客」強勢圍觀，楊申心裡卻一點不慌，午界可不是蒼藍星，已知情報里最強的也不過先天境界。
況且一有問題，可以直接「土遁」離開。
當初最嫌棄的遁術，現在越用越喜歡...
楊申被帶去了一個稍大一些土房子，裡面坐著一個老者，皮膚好似風乾了一般粗糙，嘴裡面已經沒有幾顆牙齒了。
以午界的嚴苛環境，能活到老，說明其相當重要，也相當有權力。
畢竟午界12家族的平均年齡...17歲。
平均壽命不超過30歲。
沒有茶水、沒有接待，當然有了楊申也不會吃。
老人似乎知道楊申有翻譯設備，等其拿出來的時候，才開口說道：「您是哪一方的外鄉人？」
兩人就這麼用翻譯器艱難地溝通著。
楊申：「炎華，之前應該和貴家族打過交道。」
「這些物資，是送給我們的禮物麼？」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溪族人露出了渴望的表情。
顯然對於午界來說，任何物資都極為珍貴，無論裡面是什麼。
溪族已經十二家族人口最多的一個了，但依舊活得艱難。
然而楊申卻表示了否認，而且使了個心眼：「這是送去黑家的。」
其實這批物資屬於炎華，主要供應探索者自己，給不給黑家他也不知道，但不妨礙這麼說。
炎華或者其他兩巨頭，都在爭取十二家族，這不單單是因為十二家族掌握咒刻，更是因為其「珍惜物種」的身份。
物資運送到滄海雖然困難，但對三巨頭來說也算不上珍貴，比如「和諧島」就不缺吃不缺喝。
據楊申所知，炎華、歐羅巴、馬格納都接觸過「溪族」，但溪族似乎在待價而沽，所以三巨頭轉而將精力先放在了其他幾處。
因為溪家最遠。
先構建起完整的補給線和技術據點再說。
一來一去，加上路途困難，就出現了巨大差異，待價而沽的沒等到回頭客，但其他家族似乎已經受益頗多了。
果然此言一出，許多溪族人都露出了難過的表情，甚至一些青壯對老者露出了不滿的目光，但是很快又壓制了下去。
老人沉默了許久，說道：「我們可以交易麼？箱子裡是什麼？」
楊申不動聲色，好似毫無防備一般道：「食物、水、種子、藥品...都有。」
那些箱子就放在屋外，老者每從翻譯器辨認出一個信息，就會抬頭打量一次。
「至於交易，我不確定你們有什麼。」
老人這次沉默了更久，吩咐了幾句後，有人帶了一隊人進來。
有男有女，年齡都很小，只有十一二歲的模樣...
每一個都髒兮兮的，甚至有的衣不蔽體。
「這都是還未確定所屬的無姓之人」，您若看得上，可以帶走。」
楊申歪著腦袋打量了片刻..奴隸制麼？
不，比那還複雜一些...
十二家族合計不超過兩萬人，每個家族也就一千來人，這也意味著近親結婚成了巨大隱患。
午界大滅絕之前是什麼社會習俗目前不知道，但現在，各族互相將「繁衍」當做了任務。
類似於走婚制，各族男性普遍與外族通婚，生下孩子後由母親所在族群養育。
直到接近於成年時，母族會留下天賦相對優秀的歸入自身家族，銘刻咒刻，而剩下的則根據父族血統送回去，再收取一定養育費用。
所以在此之前，被稱為「無姓之人」。
有沒有特權？肯定是有的，實力強大、地位更重的人，子女也許不必經歷這種狀況，但整體而言是很普遍的。
午界對成年的概念可不是18歲，而是13歲。
楊申掃過這些未成年孩子，最後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個女孩身上。
膚色比其他人稍白，風吹日曬還未完全磨滅其面容的俏麗，正在偷瞄楊申。
發覺楊申在看某人，老人吩咐了兩句，那個女孩走了出來，跪在楊申面前。
老人：「您若看得上，不如將貨物拿出來，我們商議一個價格。」
楊申看了一眼「牧羊人」，沒接茬，而是說起另外一件事情。
「我作為物資的運送者，對其有一定的使用權，但我不需要女人。」
女人只會影響我送快遞的速度。
老人失望地嘆了口氣，但緊接著就聽到了楊申下半句：「大概八個月之前，你們第一次穿過那道門扉，出現在對面的海島上。」
「你們應該接觸過一些人，非官方的人，還幫他們從海底取了一樣東西，告訴我當時的細節，我可以考慮贈送你們一些物資。」
辨認完文字後，老人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來。
是的...
溪族，就是12家族中唯一「善水」的，這處溶洞深處有一個地下湖，這也是他們人數乃十二家族之最的原因。
一個乾涸的世界，卻有一群掌握與水有關「咒刻」的人。
而當初，幫逆種從海底取得了「雙生龍玉」，甚至全程參與了幾個家族與逆種合作的，就是溪族！
這才是楊申選擇進入這裡，而不是在外面過夜的真實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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