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全江體都嗨了。
雖然只有十五分鐘,但一切太有戲劇性了,也太有觀賞性了!
想必接下來半個月,這都將會成為校園裡最廣為流傳的風。
而各種比賽視頻、切片,也會出現在不少媒體中。
媒體都不怕,就怕自媒體和二創。
燕武十席中,受傷的並不多,也並不重,但他們的心已經被紮成篩子了。
三號體育場的休息室中,眾人遲遲走不出來。
蘇澤捏著自己的長槍,茫然道:「我不理解.……他不是真罡初期麼?真罡呢?忘家裡了?」
如果是被對方境界碾壓,他勉強能接受,但連真罡都沒用.……
這和被人用拖鞋單殺了有什麼區別?
見沒人回答自己問題,蘇澤抬起頭茫然地環顧,最後目光落在了一個陌生的壯漢上。
「不是.……哥們你誰啊?」 面龐如刀削斧鑿,有著精悍短髮的男人捂著臉:「我啊.……我是王剛……」
「不是!你頭髮呢!」
「被那個混蛋削了……」
葉小倩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嘩嘩的往下流,站起來喊道:「江體欺人太甚!!」
胡琳琅趕緊將對方屁股上的45碼大腳印拍了拍:「坐下坐下.……」
「不!我坐不住!」
屁股疼!o(╥﹏╥)o……
胡琳琅看向休息室角落裡,不斷咬著指甲的帶隊老師楚玄,希望這位能出面安撫一下大家。
楚玄突然站了起來:「我知道了!炎拳一定是吃了什麼短時間內提高實力的秘藥!簡直無所不用其極!江體人心都是黑的,如此壓榨自家天才!」
然而他這番話,卻沒有引起任何共鳴。
楚玄:「你們相信老師!真罡初期根本不是這個樣子的!」
我才是真罡初期的標準模板啊! 「尤其是他連真罡都沒用!這肯定不合理!不是我們太弱了而是炎拳嗑藥了!」
全場心態最好的呂梁鼎都看不下去了:「老師,有沒有一種可能,炎拳只是太天才了?」
楚玄大手一揮:「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除非他不是武者,否則就一定要遵循武道的基本規律!」
不過可惜,經過這次慘敗,燕武眾人已經對楚玄失去了信心。
眾人將目光投向了胡琳琅。
如果說今日有誰成功挽尊,那麼和徐竹交手十多分鐘的胡琳琅是唯一一人。
胡琳琅咬著嘴唇,從與徐竹對峙的復盤中抽離出來,看向了一個個頹然的面孔。
「個人戰,我們棄賽一個。」
此言一出,眾人不明所以。
「按照傳統,個人戰是一席對一席,十席對十席,然後勝者再次向上挑戰.……我沒有自信贏過炎拳,但若棄賽一人,按規矩我會對上霜星劍徐竹……」
「這樣,至少我們有機會拿到一次有分量的勝利,即便之後又輸給楊申,也算保留了點臉面……或者說哪怕姜鑫再次將我打敗,也看上去像是我力竭後狀態不佳。」
這個規則本質是車輪戰,勝者十人再根據兩校對位繼續下一輪,不會出現同校比武。 甚至往好的想,所有人挑戰席位順次後延,也是一種利好.……
當然規則是平衡的,對江體來說,相當於最重要的第一名可以以逸待勞,等待燕武首席連續車輪後才見到自己,只不過炎拳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罷了。
這算是不得已的辦法,因為不這麼做,他們十人很可能會全敗,今日炎拳雖然手下留情,但也各個帶傷。
到時候即便偶有一兩場勝利,那也是在後幾席里,真正引人關注的前三席則會全敗。
這個策略其實不符合胡琳琅的性格,但為了燕武的榮耀,只能如此。
片刻後,呂梁鼎舉手道:「我退賽吧……」
眾人沒有異議,畢竟就屬呂梁鼎最消極。
——————
另一邊「獲勝」的江體就輕鬆多了,接受了一些媒體採訪後,該幹嘛幹嘛。
不過徐竹一直若有所思的樣子。
返回楊宅後,徐竹直接去了後院演武場。
楊申稍稍和袁銳安排了點事情,也來到了後院。 徐竹手持霜星劍,但沒有出招,而是端平在面前,仔細觀察劍身,好似想要記下它的每一個紋路。
楊申在一旁等了一會兒見竹子放下劍後,才招呼了一聲,右手一托。
真罡裹挾著一團清水,穩穩噹噹地飄去了徐竹面前。
這毫無疑問,就是問心水了。
隨著「問心石鑒」析出的速度越來越快,這已經成了楊家人的標配,每人每日可飲一碗。
但遇到靈感爆發的時候,多喝一點也沒什麼。
徐竹沒有矯情甚至覺得這種喝水方式有趣,雙腮鼓鼓囊囊,好似倉鼠似的。
楊申雙手抱胸,靠著祠堂後門的柱子:「怎麼樣?胡琳琅的劍意?」
徐竹咽下問心水後才說道:「很有意思!」
她抓到了一點「精絕劍意」的規律,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藉由此尋找自己的武道意志。
其實從高中時期她就夢想著覺醒劍意,各種功法構築也算準備多時,近兩個月還在修習《觀玉法》.……她感覺自己差的不是特別遠。
楊申單手一甩,咒刻長劍快速凝聚:「需要我搭把手麼?」 徐竹:「來唄,試試看!」
兩人就這麼平緩地開始交手,因為徐竹經常會停下來思索,楊申也會順勢停止。
如果看出劍的頻率,和唱戲的一樣慢。
徐竹:「劍意這個東西,我甚至很難和『劍招精妙』區分開來,理論上單純依靠技巧和身體素質,也能做到類似的效果。」
楊申沒怎麼練過劍,但基礎招式還是會的,將徐竹長劍向下一抹挑開:
「確實,我剛覺醒拳意的時候,如果不是劉元奎點出來,我自己都不覺得是拳意.……而且武道意志的初步效果,同樣可以由技藝做到。」
比如反應迅捷、圓融有勁.……武道意志其實不會增加一絲一毫身體素質,但對實戰的提升卻是巨大的。
其實大部分年輕時就幸運覺醒武道意志的人,自己都很難分析出來太多細節,就是那莫名其妙的一出溜。
只有一直追求、想盡一切辦法,耗時數年乃至數十年才成功的人,才能說的頭頭是道。
徐竹一招「飛泉對劍」,和楊申相擊:「所以武道意志,本身不是招式演變來的風格,而是風格演變來的招式。」
楊申一招「借力錯鋒」,肯定道:
「這個說法比較接近,在初期,它是一種『意志驅動身體』的方式。」 「在後期則是『意志驅動源』的方式,武者以自己的意志為工具、以源為翹板和燃料,用『武道意志扭曲現實』。」
徐竹若有所思。
楊申繼續將自己對拳意的理解說給徐竹聽,實際上他們已經交流過許多次了,對徐竹的修行他自然一直上心,但今日再說一遍,可能會有不同效果。
「如果用楊家秘傳、和氣道觀想來思考,我認為這是一種神魂、源、肉體的交融狀態。」
「我因修成楊氏秘傳,念頭通達,又目睹了旭日東升,艷羨其周而復始永不停息,渴望自己也有從黑夜中掙扎而出的機會,方才有了旭日拳意。」
「竹子,你若用《觀玉法》追求武道意志,其實觀想的不單單是劍……而是用劍的自己。」
兩人的出招速度越來越快,漸漸變得如同兩道殘影。
楊申用劍技藝遠不如徐竹,但有基礎身體素質支撐,依舊可以應對。
而徐竹看似每一招都精妙,實則表情帶著一種無念無想,好似沉浸在了思緒里。
我觀想的不單單是劍,而是用劍的自己.……
徐竹……你的劍又是為何而揮舞呢……
是為了在高考中,獲取一個好成績。 是為了向母親證明自己。
亦或者僅僅是覺得用劍很瀟灑?
徐竹擅用劍,但她回顧過去,不得不承認自己並非因為「愛劍」而「用劍」。
只是挑選了一個看上去不錯的選項……憑藉不錯的天賦走到現在而已。
漸漸地,原本感覺只差臨門一腳的徐竹,靈感卻好似如潮水般褪去……陷入了某種自我懷疑。
我這樣的人,真的能覺醒劍意麼?我真的適合用劍麼?
還是說,應該轉修他法,去嘗試用拳、用槍、用刀?
意志的動搖,很快傳遞到了招式上,楊申明顯感覺到壓力一輕,徐竹的攻勢變得猶疑遲鈍。
楊申不知徐竹的心態變化,只能收了幾分力。
徐竹突然回過神來,看向自己最熟悉不過的申子。
申子覺醒了拳意,難道他是「愛拳之人」麼?
不.…… 人,不必因為抓住了自己擅長的東西而羞愧,沒有誰天生就該為什麼努力,今日之果,並非昨日之因構建,而是從昨日到今日的每一步,一點點走出來的。
我徐竹並非愛劍之人又如何?
我的意志,從來不是那柄劍,而是握著劍的自己……
因為出租屋裡的樂樂想要看更廣闊的世界,而長大後的徐竹聽過一句「仗劍走天涯」。
是被屏風阻攔的視線女孩,也曾幻想能擁有力量,一劍劈開一切.……
不是劍選擇了我……而是我選擇了劍……
不是我的劍意……
而是劍意的我!
徐竹的心中,一個「形象」愈發的生動……
不是霜星劍,也不是任何劍……
而是一道.……線。
嗡的一聲,毫無預兆的。 楊申手中原本強度尚可,偶有損傷也能快速修復的「咒刻劍」。
突然毫無阻礙的被切割成兩截,斷口光滑平整,好似鏡面一般.……
楊申甚至沒有感受到力道的增加,只是和方才無數次一樣的普通交鋒.……
而最令他驚訝的是……當他下意識想重新補全斷劍的時候。
居然感受到有一種遲滯感,好似咒刻不再那麼如臂使指.……
短時間內……無法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