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元養氣引導訣》。
這部在修仙界以「有教無類」、「不挑資質」著稱的修行法,最後用了一首詩來總結築基的過程,有道是:
辟海至極境,雲升封洞天。
息念浮心島,凡軀生仙基。
每一句,都是築基變化的真諦。
所謂「辟海至極境」,就是鍊氣九層一直在做的工作,九層修士每次修行,氣海都在逐漸擴大,這一「辟海」過程的速度和極限,根據各自的積累、天賦、底蘊有關。
楊申仙武雙修,甚至可以說是「精氣神」三道皆通,所以他的氣海本身就比一般修士大得多,相當於一個鍊氣修士,同時修仙、淬體、煉神。
根基和底蘊,自然遠超其他鍊氣九層修士。
自鍊氣九層以來,他的氣海已經擴大了近乎兩倍,而經歷滄海一戰後,淬難體和命格雙雙發力,堪稱一天一個樣,目前已經圓滿,這是築基第一步的先兆。
而「雲升封洞天」,意思是當辟海完全結束,氣海中的靈力會向上蒸騰,如雲霧一般,直至將整個氣海充滿為一個「雲霧球」。
氣海氣海,在楊申的自我感應中是一片廣闊的湖水,而其上懸浮著一枚「旭日金輪」。
可無論金輪還是湖水,都只是他心念顯像,而非實質。 但氣海是缺乏邊界的,比如楊申只能模糊感應到大小,卻不知「湖底」是什麼,天上有多高。
但這一次,當氣海擴張到此身極致後,其靈力還會繼續增加,最後化作雲霧,將會瀰漫成一個立體的區域,一般而言是球形。
據說,這就是日後金丹的雛形。
從此,氣海便有了「天地之分」,有了明確的邊界和形態。
而「息念浮心島」,意為需要潛心壓制意念,避免心猿意馬,突破築基一般沒有所謂的心魔,除非真的是不當人的破事兒做了太多。
如果調整到合適的狀態,那有了天地之分的氣海中央,會漸漸浮現一處「心島」,這心島在修仙側被認為是「仙基」,也因此這一境界才稱為「築基」。
心島浮氣海,如此便算築基成功,印證最後一句:凡軀生仙基。
這氣海內一切,都是心念顯像,無論其大小、異象、清澈還是渾濁、平靜還是激涌,都映照著修士本身的狀態,所以每個人「氣海」和「仙基」都是不同的。
有魔修氣海如腥風血雨,森羅鬼域,也有天生劍種的劍修,氣海內會有與劍相關的異象,當然對絕大多數修士來說,氣海都是最普通的「湖中有島,雲霧繚繞」,僅此而已。
楊申目前,龐大的氣海如果換算成蒼藍星的數據化「氣血值」,則至少接近4000點,不知是同階修士的幾倍,但反正很大就是了。
此時每日修行,氣海都會蒸騰海量雲霧,使得旭日金輪也懸浮在雲霧之中,縹緲神秘。
距離填滿氣海,形成球形邊界,感覺並不會太久,築基已經在望。 會比他邁入玉腑境還快。
畢竟此前系統查探旁人實力時,玉腑初期類比築基,如果他也是到玉腑才築基,豈不是和旁人一樣了?
怎麼顯現出他的厲害?他的特別?他的開掛?
之後又是兩天,護龍小隊終於抵達了目標地點,位於東瀛殘島南部,江淮以東800公里左右的海域。
一路上,三首龍有時在海底,有時則露出三顆腦袋在水面上,越往炎華走,航道和漁業就越豐富,護龍小隊遇到的船隻越來越多。
雖說大海上東西再大也沒多大,但和船一樣的腦袋還是太有辨識度了……很遠就能觀測到,更不用說太空中的衛星了。
楊申詢問過,咱要不要低調點,比如讓三首龍別露頭,或者乾脆夜間趕路。
上面的回答是:不需要。
當你掌握一種「戰略武器」的時候,讓別人知道你真的有,也是威懾的一部分。
這是我們搶的!又不是我們偷的!
大大方方的,就是要讓別人知道我們炎華更加牛逼了!
所以在楊申還未回到炎華前,其實國內關於三首龍已經掀起了一波熱潮。 當然,主要是關於龍而非楊申,遠遠的觀測到,可分辨不出頭上坐著的就是「炎拳」。
全球媒體、高層已經炸開鍋了,繼而馬格納在這次衝突中的慘敗也不再是秘密。
炎華向來武德充沛,只有服不服的區別,沒有贏不贏的問題,再次獲勝倒是並不令人意外,但獲得了一條龍話題性太強了。
因為路程漫長,炎華已經在此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附近海域暫時封禁,數艘大船在此等候,還有許多大佬前來。
很難說是真的需要這麼多人,還是大家都好奇。
至於交接……其實沒什麼交接的,抵達預定位置後,能和三首龍溝通的楊申去說了些什麼,三首龍就直接潛入海底了。
這片海域是精挑細選的,最大深度近萬米,平均深度也超過7000米,海底有豐富的大體型海獸,只是習性原因不怎麼上來,剛好可以做三首龍的小魚乾。
否則三首龍這個體型,讓炎華官方去餵.……也是挺費勁的。
等待在這片海域的船隻遠遠看到了三首龍的巍峨身影,沒能近距離觀察,頗有些遺憾。
之後就是「護龍隊伍」的匯報了,每個人都需要。
而楊申,也進入了船艙里的臨時會議室。
也是在這裡,他再次見到了文藍老太太。 老太太笑得很慈祥,一進門就直夸好孩子,不過其身邊還坐了兩個人,而對面留給楊申的只有一把椅子。
有點三堂會審的意思。
楊申一路上已經用他的超級大腦轉了無數圈,絲毫不慌,很是自然。
很自覺的掏出半邊「雙生龍玉」,放在了桌子上,笑道:
「我也不確定三首龍願意聽我說話,是不是完全因為這個東西,我一直將其當做咒刻來源在用,沒想到還有這般神奇際遇。」
老太太看了一眼龍玉,沒有立刻去拿,任由它就這麼放在桌上,溫和道:
「這個回頭再說,匯報是先從最初開始,每個人都要從自己的角度描述一下和馬格納的交手,這也是情報整理、乃至軍功確權的重要步驟。」
楊申點點頭,開始以自己的視角,描述和馬格納的海戰。
這部分沒有任何敏感,也是立功的憑證,他大概擊殺了十幾名類比先天境界左右的武者,四名真罡,以及最後大戰助攻了對通樞境、玉腑境界的對手。
每個擊殺、助攻的大致情況,戰場狀態、選擇思路,楊申都娓娓道來。
當然,軍功最大的組成部分,是他參與了如此特殊任務這件事本身,哪怕只是軌道速降洗了個澡就回來,也足夠牛逼了。
直到關於引誘三首龍的部分,文藍才詢問道:「那麼,說一下這塊玉的來歷吧,放心,只要不是違法所得,我們不會苛責。」 楊申又講了一遍,和此前與天樞隊友說的並無不同。
文藍右手邊一個人道:「『黑索』的屍體呢?當時有無人證?」
楊申搖搖頭:「已經被燒成灰了,那時我已經拳意侵染,我自然不可能主動留下證據。」
「所以金水雅墅的惡性事件,你與徐竹共同隱瞞了你當時在場的證據對麼?」
這話有點咄咄逼人了,不過楊申只是笑道:「差不多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怕影響高考。」
那人繼續逼問道:「你在金水雅墅殺了那麼多人,還包括異域餘孽,就沒想過尋求警察的幫助?」
楊申一愣:「那咋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詢問者:???
文藍打斷道:「小楊是在殺戮中成長,也渴望殺戮的孩子,你難道覺得炎華第一天才會因為殺了幾個人就嚇破膽麼?
那人磨了磨嘴皮子,最後只能收聲。
楊申算是看出來了,今日不算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文藍坐在這,好像還有點保護監督的意思。
而那個詢問者,則是公事公辦,有點像他以前遇到的刑警,說話讓人不舒服,是為了刺探更多。 只是心裡剛對文藍老太太多了點好感,就因為眼尖看到詢問者在紙上記錄:該人員,好殺人。
楊申嘆了一口氣,累了。
就這樣吧。
「還有什麼疑問麼?」
文藍道:「三首龍的狀況,路上董屹已經匯報了很多了,不過還是想聽一下你親口描述,說說你的主觀看法吧。」
楊申思索片刻,說道:
「三首龍的智力程度似乎並不高,只能達到通人性的程度,如果沒人招惹它,大概率會如普通海獸一般生存,我也只是能和它溝通,而不能左右它的想法。」
「但它的強大毋庸置疑,目前對炎華有初步的好感,我覺得不要操之過急,以不干預為主進行接觸,可能更有利一些。」
「畢竟炎華不像是馬格納,有獸魂武者傳承,對我們來說三首龍的價值在於其本身,那麼維護和它的關係,暫時比研究它的身體要來的重要,只要過程持續可控,有的是機會……」
文藍點點頭道:「我明白了,還有麼?」
楊申道:「溪族族長和我說過,他們偷走龍玉是因為另一伙人的指使,結合我在金水雅墅被逆種襲擊,說明三首龍的存在和逆種關係不小……其他的,也沒了,暫時就這麼多。」
文藍這時看向那塊玉,眼眸低垂:「這個玉,你拿回去吧,需要用的時候再聯繫你。」 楊申卻搖了搖頭:「還是留給你們吧,我也不可能隨叫隨到,畢竟還要上課什麼的,也許你們能研究出來什麼。」
「對了,我家裡還有半塊,回頭也會給你們,以後你們要是不需要了再給我就是。」
文藍沒有拒絕,告知楊申可以離開了。
幾分鐘後,房間內只剩下文藍和兩個陌生的詢問者。
文藍這才拿起那半塊龍玉,悠悠道:「這個年輕人,過關了……」
那個一直問話很尖銳的中年道:「那……大雲澤的事情?」
文藍搖搖頭:「楊申不是職業軍人,誰都有自己的秘密……這孩子立了許多功勳,立場也沒有問題。」
中年人:「..如果大雲澤那條龍是楊申擊殺的,那他手裡很可能有製造龍的技術資料。」
「您不好奇.……他為什麼隱瞞這些事兒麼?」
……
「我只知道,他比製造龍更重要。」
能讓那位至尊親自點明天賦極佳的,僅楊申一個。 「就像他說的,接觸三首龍要『溫和可控』.……我們與楊申的接觸,也更應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