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實驗室，楊申和林月白相對而坐，後者正在講解她這段時間的收穫。
不得不說，這個有著瓷白小臉，氣質帶著些憨嬌的女孩，認真起來還是有幾分研究者模樣的。
至少比護目鏡鑲嵌在血肉里的龍先生，更令人有信任感。
「我們從回龍島獲得的龍化實驗，經過這段時間的清點和梳理，已經確認，恐怕只有總量的30%。」
楊申微微皺眉，比想像中還要少……
林月白看出了楊申的無奈，舉起一顆滷蛋，就好似舉起了自己的智慧大腦，神氣道：
「不用怕，家主！缺失的部分中，大部分是關於如何製造、培育龍本身的，這是那位龍先生最在意的部分，而根據您的指示，我們需要的是關於神魂的抽取、轉移、蘊養部分，這部分還行！」
龍先生和逆種面和心不和，當然也可能這麼一位科學怪人，對任何人都不信任，是在永遠精緻利己的性格下選擇了藏一手。
但他的主要藏的是如何製造一條龍，而魂魄部分只是副產物，雖然兩者有交叉，但後者缺失得沒有那麼狠。
林月白用一指禪敲了敲鍵盤，想要展示出了部分研究結果，結果因為操作不熟練，界面換成了瀏覽器。
「搜索：一天吃幾顆滷蛋對身體不好」
林月白面無表情的重新換回了實驗界面，沒有絲毫尷尬。 畢竟醫者不能自醫嘛……
「抽取和轉移魂魄，需要用到『噬魂蠱』，這種蠱蟲並非天然品種，而是由其他蠱蟲誘導培育出來的，這部分技術資料保留幾乎完整，我已經初步掌握。」
楊申驚喜道：「你已經能培育噬魂蠱了？」
「對，在太陽蟲身上試過，不過家主您別太樂觀，我接下來要說的更重要。」
楊申：「你說。」
林月白深吸一口氣：
「將噬魂蠱種入生物體內，其不會啃食血肉，但會侵蝕神魂、拘禁在自己體內，過程會非常痛苦，此時再將噬魂蠱取出，植入另一具生命體中，通過一些巫蠱秘術激發，噬魂蠱會死亡，體內拘禁的神魂則有機率安置在新的身體裡。」
楊申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他捕捉到了關鍵詞：有機率。
林月白：「在逆種的實驗數據中，這種方法抽取轉移神魂，成功率只有34.28%，一旦失敗，則直接身死，而且神魂的完整度不高，最多70%。」
「噬魂蠱抽取、轉移的過程很粗暴野蠻，雖然我承認能發明出這樣的蠱蟲簡直驚世駭俗，但它也確實是一種不計後果、只有瘋子和邪教組織才會用的不完善技術。」
她想到家主研究這些東西的最終目的，心有戚戚。
其他人只當楊申是為了龍兵、為了龍玖，但只有林月白知道，家主是為了自己的二叔。 因為需要指引林月白的研究方向，楊申唯獨和她說過實情。
前段時間新聞上出現了三首龍的消息後，林月白就知道自己要加把勁了，這幾天幾乎沒日沒夜貓在實驗室里。
楊申吐出一口濁氣.……
也就是說……最理想的情況下，二叔的殘魂也只剩70%……甚至還不如。
「70%這個數字，是如何數據化的？」
「主要是認知、行為、記憶的測評分數，逆種做了許多人體實驗，樣本數百份，實際上這個最大70%，是上百份里的孤例，大部分都在50%以下，至於沒成功的更多。」
這是否也意味著，哪怕再經歷一遍同樣的步驟，將二叔殘魂「取出」，也會只剩下最高49%，甚至百分之二三十.……
而且有極大概率直接失敗，灰飛煙滅？
林月白看到往日英明神武，在自己心目中無限高大的家主如此艱澀，一時間也是有些心疼。
只是研究是這樣的，數據是騙不了人的。
楊申搖搖頭：「不對，如果這個技術如此粗疏，那龍先生不會這麼冒險才對，他將自己的神魂轉移到了龍軀，難道是純靠著賭命？」
林月白豎起蔥白般的手指：「兩個猜測，一是龍先生隱藏了更高等的成果，二是他確實很瘋癲，從家主對他的描述來看，我覺得概率均等。」 畢竟是個瘋子，他轉移過去了，也未必就是100%，其有點瘋癲的表現，說不定就是魂魄不全造成的。
可能哪天突然興奮了，覺得老子果然是個天才，就當場執行力拉滿了。
三首龍的誕生，也是很衝動的決策：因為原有的獸魂野性難馴失控了，直接注入人魂中和一下。
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策略麼？
這種人最癲了，你問他輸了還是贏了，他可能只會回答爽了。
林月白下意識將手裡的滷蛋放在楊申掌心，好似在安慰他：
「家主放心，我會繼續完善這個技術，未來也許它會在我手上更成熟，而且是100%朝適配三首龍的方向研究，我一定努力！」
楊申嘆了口氣：「辛苦了，說說其他吧，龍兵方面有什麼進展麼？」
林月白：「龍兵技術雖然出自龍化實驗，但卻是不同分支，他們體內是『源化蠱』，我覺得更像是一種影響神魂的『控制器』。」
「解除方法我有了些思路，但您要有心理準備。」
「又要心理準備？怎麼說？」
林月白：「一代龍兵和二代龍兵要分開說，如龍玖，她是很小的時候就被植入了控制系統，這麼多年以來，她的神魂可能早就習慣了『被控』狀態，好似給未成熟的果子套一個模具，它就會長成方形的蘋果。」 「即便消除了她的作業系統，也不可能突然靈動活躍起來，甚至很長一段時間與被控制時差異不大，且心智比較……呆板幼稚。」
楊申想了想，覺得還能接受，至少有逐漸恢復的機會。
他答應過徐竹尋找龍玖的解決辦法，自己也隱隱覺得算是對龍玖的承諾，哪怕龍玖不會表達。
現在找到了，是該兌現了。
「而二代龍兵，技術反而粗糙一些，大概是因為一代龍兵成本太高了，逆種在研究出『噬魂蠱』後，將其也加入了龍兵技術才有了二代。」
「所有二代龍兵的神魂都是不完整的，被啃咬掉了一半以上，來方便控制.……他們可能永遠無法恢復。」
「如果洗去作業系統，他們大概率會變成……瘋子、智障、植物人，三選一的樣子。」
楊申點點頭，龍玖有救就行。
至於其他龍兵，他也不是什麼聖母心，有非要給人治好的大宏願。
龍玖不一樣，好歹出生入死這麼多次，也是徐竹半個朋友，楊家核心成員。
「大概多久能有眉目？」
林月白看了看桌上的日曆：「好多東西排在一起.……可能要幾個月吧.……」 楊申點點頭，沒有催促，相對而言，龍玖在楊家還是比較安穩的，二叔那邊更著急一些。
不能顧此失彼。
「那就拜託你了。」
楊申起身，也沒什麼動作，緩緩沉入了地面。
林月白看著詭異的狀態，心裡冒出一個想法：家主越來越不像人了。
開始有點像鬼了！
正要繼續工作，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敲響：「林姐姐，你一個人在裡面麼？」
林月白一愣，聽出了是楊沫、楊漫的聲音。
一時不知道該說幾個人，現在確實是一個人來著，但剛才不是。
「啊？怎麼了？」
楊漫的聲音有些不清晰：「我哥回來了，我們來抓他的！」
還沒回答，就聽見兩人自言自語：「咦！不對！哥哥又換地方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