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突如其來的南北切磋，在早飯開始前順利結束。
當內院傳來趙萌萌和嬸子陶瑩元氣滿滿的招呼聲時，眾人有說有笑的去吃早飯。
只留下葉小倩失魂落魄，大長腿鴨子坐，失意體前屈。
「怎麼可能……我拿不下一個初中生……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方才兩人居然打得難捨難分！
呂梁鼎安慰道：「他……肯定不是一般的初中生啊，他是師父的弟弟。」
葉小倩抓著呂梁鼎的褲腿，大聲搖晃：
「他才十四歲！他還是個孩子啊！！」
按照炎華教育系統的規定，高中才會正式接觸武道，因為這個階段孩子才算身體發育初步完全，是大數據統計「效率」和「風險」後的一個平衡點。
不過武道生卷的飛起，只有垃圾學校的窮逼學生才會真的這麼晚開始，家裡但凡有點條件的，或者沒條件不惜貸款創造條件的，哪個不是從小課外班報的飛起。
如大城市的頂級初中，也會偷偷摸摸教授，來搏得更好的升學率。
差學校孩子們還在撒尿和泥玩兒呢，頂級學校的孩子可能已經參加武道競賽了。 但！
你和我說初二就練髓中期？！
初三畢業能有練骨初期，都夠高中老師跪在樓下求著去上學了！
即便是葉小倩這樣的武道世家嫡女，她也是高中才達到練髓，參加高考的時候才中期！
而且雷律不是普通的練髓中期，這個小孩哥居然能和先天初期的葉小倩打的有來有回。
這特麼在練髓中期里也是怪物啊！
一把長劍，配合不講道理的「步法」，簡直離譜！
葉小倩雙眼空洞，咬著指甲，只是反反覆覆重複一句話：
武道不存在了……
————
和燕武三人組的對練只是機緣巧合，楊申真正的目的是再次測評了一下楊家主要成員的水平。
早飯之後，更是在藏法閣中仔細詢問了各自修仙側的進度。 他要針對性地趕緊將「主線任務」完成，目前家裡已經有了築基大修，還缺兩個鍊氣後期（7-9）層的人選才能完成目標。
一圈盤算下來，眾人中最接近的自然是竹子，目前已經鍊氣六層，距離七層只有一線之隔，一個月內抵達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如此算下來，就還剩一個人選。
楊氏八徒中有靈根者，都還在鍊氣三層晃蕩，他們畢竟接觸的晚，當然楊申不會後悔，傳下修仙法的時間和契機都是當時精確計算過的，不可能為了尚未出現的任務孟浪行事，使得家族根基不穩。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楊沫、楊漫是鍊氣四層，她們接觸早的多，但修仙和武道類似，幼齡期效率和成年人無法相比，更不要說和有武道基礎，肉身經過「先天新生」的武者比。
再往後.……鍊氣五層的共有三人：龍玖、雷律.……和雷奕。
如果龍玖是因為成年和武道基礎，雷律是因為單靈根+自律和勤勉，小雷奕就純屬修著玩了。
當然，他才小學二年級，小胳膊小腿根本提不上什麼戰鬥力，因為系統獎勵都是偏向家族發展的，雷奕境界高，但實戰還是偏武道側體現。
這三人中將有一人，成為完成主線任務的最後拼圖。
雷律屬於是非常聽話，楊申只要說一句「近期以秘術為主，早日突破」，這孩子就會全身心地投入進去，不需要楊申教。
而小雷奕則屬於.……教了也沒用，說不定不教反而效果更好。 於是乎，楊申叮囑了幾句之後，決定將精力都花在龍玖身上。
藏法閣內，楊申看著面無表情的龍玖。
鼻樑挺拔線條卻柔和，頭髮簡單的束在腦後形成高馬尾，略微凌亂卻又顯得利落，唇線清晰而秀氣。
建模堪稱無懈可擊，但配合那空洞的瞳孔，絕美的少女好似玩偶一般無神。
「你……修行有沒有遇到什麼疑問？」
龍玖：.……(°ー°)……
楊申抹了把臉……這娃顏值絕了。
腦子也絕了。
堪稱天使的面龐，哈基米的腦子。
也正因為如此，和徐竹同步修仙，境界卻慢慢落了下來，進入真罡也有些費力。
無論修仙還是武道，但凡需要感悟、思考的部分，都可能會卡龍玖一下。
楊申圍著龍玖打轉，思考著從哪方面入手……他可以給龍玖下任何指令，但卻不能給她灌進去感悟。 林月白那邊說可以幫龍玖洗去龍化印記，但還需要一些時間，這種涉及神魂的東西必須萬無一失才會用在人身上……而且洗掉了，龍玖也無法立刻思維活躍，如同正常同齡人一般。
楊申：「有沒有想要表達的？任何都可以。」
時間仿佛回到了最初的起點，楊申經常問龍玖這個問題。
龍玖沉默了片刻：「.……沒有……」
片刻後楊申嘆了一口氣，拉起了龍玖的手，緩緩注入靈氣。
罷了，腦子短時間內不好擺弄，那就從身體開始吧。
從剛獲得大手辦起，楊申就為了篡改作業系統，長期將靈氣注入龍玖體內。
他那時真的是將她當太陽蟲養.……
所以楊申也最是熟悉龍玖的身體，包括內在部分。
他現在打算重操舊業，以靈力在龍玖體內引導，來讓她找到修行的感覺。
對於修士來說，放任對方的靈力在自己體內遊走，是極為罕見的情況，這意味著對方只要稍有禍心，就能不費一兵一卒重傷自己，如果是高階修士，甚至神魂、肉身都相當於被人捏在手心。
而任何下意識的反抗，都會導致這一過程被干擾，容易走火入魔，這種反抗甚至是無法控制的，就好似有人幫你刷牙、幫你上廁所、把手伸進你體內一樣，是一種本能。 但龍玖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不但沒有絲毫抵抗，相反空洞的大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好似在回憶這種暖洋洋的感覺。
楊申看著好笑。
好似真的在擼貓一般.……
「感受你體內的靈力，運轉《培元養氣引導訣》.……這應該比你自己修行要更高效，記住這種路徑和感覺。」
龍玖閉上了大眼睛，不知道有沒有用心。
楊申注入了十幾分鐘，這個過程相當無聊，以他現在的控制力，完全可以一心二用，所以乾脆也盤膝而坐，自己修行起來。
《培元養氣引導訣》對他現在來說已經作用不大，不過一邊梳理著龍玖體內的情況，一邊對照自己的情況，倒也不能說毫無意義，讓他對這門功法的理解更深刻了一些。
日後可以寫成註疏，幫助其他弟子修行。
嘛.……也不知道這算不算雙修。
這一過程進行了許久，兩人就這麼盤膝而坐，靜謐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曹薇路過時，隔著藏法閣雕花但未封玻璃的窗戶，看到了恩師和龍玖相對而坐，和諧友愛。
下意識感覺到心中一痛。 我.……連第三都排不上麼……
「淬難體」覺醒程度+1！
……
許久後，楊申睜開了眼睛，卻發現不知何時，龍玖早已睜眼。
那雙沒有情緒的瞳孔中，卻不知為何，在安靜的打量著自己。
看的那麼認真，那麼純粹。
楊申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抬手假裝要去戳那對大眼珠子，龍玖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似乎完全不認為楊申會傷害自己……
亦或者被傷害了也無所謂。
楊申覺得無趣：「有什麼感悟？有沒有想表達的？」
龍玖沉默片刻，歪著腦袋道：「還……要.……」
楊申氣笑了，看了看時間道：「以後每日來找我，帶你修行一番，但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要仔細回憶這種感覺，好好努力。」 想到平日教授徒弟時，自己經常會拿出一些獎勵來調動大家的積極性，但不知為何放在龍玖身上，就從沒有過這種舉動。
大概是打心底里覺得沒必要吧。
其實……這是他的一種懶惰。
總覺得這個大手辦沒有想法，就容易忽視其想法，沒有情緒，就容易忽視其情緒。
他曾聽徐竹提起，在巳界的時候，當自己和龍先生墜落在惡鎮湖畔，最先衝出去想救自己的，是龍玖。
那是沒有命令、沒有指示的本能反應，快到甚至超過徐竹。
徐竹尚且需要消化那驚天動地的場面，愣了一瞬，龍玖卻不在乎任何其他事。
當初和羅晟一戰負傷，也是龍玖攙扶著自己，在夜色中前行，哪怕她自己也傷的不輕。
人和蟲、主人和玩偶？
其實都不是。
只是楊申選擇性忽略了。
楊申起身道：「如果.……你能在兩個月內進入秘術七層，我就送你一個禮物吧，功法、兵器或者任何你想要的，你可以慢慢想，有時候明白自己想要什麼，也是一個人擁有獨立人格的關鍵」 龍玖沒有回應，似乎這個問題對她來說極為陌生。
楊申最後道：「時間很晚了，我還有點事兒要忙。」
昨晚1:7固然不錯。
那今晚呢？
說罷推開藏法閣的門，而後向上漂浮，最後隱沒在洞穴的穹頂上。
只留下龍玖一個人。
……
片刻後，這個玩偶姑娘繼續盤腿打坐，安靜修行。
只是不知為何，右手依舊維持著微微伸出的動作。
好像依舊有一個人在對面，牽著她一般。
那個人牽著她走了很久.……久到占據了生而為人短暫時光里的.……
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