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申最後還是沒簽下自己的名字。
不，他開始警惕任何需要寫字的東西。
開什麼玩笑！雖說導師這東西對他來說只是個名頭，但名頭也是很重要的東西，怎麼可能選一個不知根底的人。
逃也似的離開了研究生部，楊申立刻掏出手機，本以為這麼一個大佬肯定網上一搜就有，出生年月日都可以標記的清清楚楚。
結果查了一下尚九霄……發現沒有？！
最離譜的是……學校官網裡的師資力量公示，搜索「尚九霄」也沒有！
不是……給我干哪裡來了？
我被不是江體老師的人上了一節課？
楊申給盛沁打了個電話，盛沁聽了後也是懵逼：
「尚九霄？我看看……你的玉腑基礎課老師應該叫『宋嶼』，通樞初期的老教授.……我幫你查一下吧，可能是研究生部的老師之間代課調課了。」
楊申：「那就麻煩了，我網上沒查到尚九霄，很好奇他是什麼人。」
盛沁笑了笑：「肯定是學校的老師呀，總不可能有校外人員無聊到跑進來裝老師上課吧？況且江體的安保這麼嚴。」 楊申心說我很懷疑保安能不能打得過武聖。
此間事了，楊申就暫時回家了，現在楊家愈發壯大，已經不用曹薇開著自己的車接送了，袁銳有安排專職司機，今天是上班第一天。
楊申對於享受和裝逼沒有什麼執念，但能方便點也不會矯情拒絕。
大白天的，市區內不飛行。
一條簡訊發給了袁銳後，當楊申從研究生部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一輛大氣豪華的轎車。
硬朗的線條，拼色的外漆，超長的軸距和頂級的內飾。
不考慮那些不實用、純裝逼的跑車等，這款名為「赫界-奔馬」的豪車，已經是量產版里非常有牌面的頂配了。
後門自動打開，楊申坐了進去：「回藏武園。」
司機沉默地點點頭。
楊申手機上和袁銳又交代了點事情，大概開出去兩條街後才抬起頭，打算看看司機是誰。
豪車太過寬敞，而且後排和前排隔了一層透明隔板，以至於楊申現在才發現是一個容貌姣好的女司機。
袁銳這傢伙，還是太懂……啊不是，是自作多情了。 不過辨認了片刻後，楊申疑惑道：「萬夢婕？」
司機沒回答，因為她聽不見。
楊申照了照，側面有一個通話模樣的按鈕，按下後道：「你什麼時候入職楊家的。」
萬夢婕有些緊繃，一板一眼道：「回東君……一個月前。」
楊申默默地抓起了車頂的扶手。
雖說車炸了他也不會受傷，但還是表示了對傻子的尊重。
楊申：「你……怎麼通過面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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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對方是快畢業都還在練髓後期、絲襪都洗了穿穿了洗、夜行者越努力越貧窮的渣渣。
腿好、人不壞，但腦子也不咋地的那種。
你給袁銳生了幾個？才把他買通安插進來了？
萬夢婕緊張道：「袁總認為需要吸納一些.……對江淮三教九流比較熟悉的人加入家族，而且要背景比較乾淨，所以我有幸……獲得了這份工作。」
楊申心說你才是三教九流吧！！ 背景乾淨是因為人家給你都坑完了吧！
楊申不再說話，只是默默打開系統，在如今已經浩如煙海的「長期役使」名單里，尋找萬夢婕的名字。
目前「長期役使」已經幾百人了，他不怎麼查看這些東西。
片刻後，終於找到了萬夢婕的命格。
「萬夢婕：鍊氣三層（近似）」
「命格：空亡」
「空亡：雖常逢劫難，但總化險為夷，雖化險為夷，但終無所獲。」
楊申：.……
好哇塞的命格！
慘都慘的這麼別致？
不過好像也是哎，就萬夢婕之前經歷的那些事兒，換個人可能已經在學說話了，她卻好像每次都安全收尾。
然後繼續慘兮兮的……這算什麼？ 半拉錦鯉？
不過……難道袁銳透過現象看本質，也察覺了萬夢婕「半拉錦鯉」的身份？
這個人道德水平還是有的，窮成這樣還在掙扎，寧願賣絲襪也沒去賣腿，沒也算有氣節了。
入職了就入職吧，也許未來能有點額外作用。
回家後，楊申來到了地下藏法閣。
剛開學都忙，他又是提前回來，所以這裡目前只有不用上學的龍玖一個人。
看到楊申從天而降，龍玖立刻起身，雖然臉上的表情平靜，但行動已經表達了一切，飛奔而來。
沒有擁抱或者纏在身上，只是一躍數尺，精準地捏住了楊申的衣角。
好似有什麼磁吸功能一樣。
恢復正常也已經過去了幾日，龍玖在一點點表現出不同，現在經常有強烈的自主意識：
和楊申在一起的強烈意識。
基本但凡遇見，就磁吸自動開啟，隔著幾十米過來拉住衣角，早上也是一路送上車，看著楊申徹底消失在視線里，再愣個十幾分鐘才會離開。 就連吃飯的時候，也一定要有點身體接觸，比如腿貼著腿才安心。
林月白分析認為，這是長達十五年的「不安」積蓄在同一時間爆發，而楊申就是龍玖重獲新生的最重要錨點，所以才會有如此依賴。
順帶一提，另一部分錨點，在徐竹身上，徐竹是龍玖修行以來長久的夥伴，是除了楊申外對龍玖最關心、陪伴時間最長的人。
有點粘人，但考慮到龍玖的心智處於「4+x」的水平，也就沒辦法了。
楊申自顧自走入藏法閣五層，龍玖好似掛件一般跟著，也不說話，也不打擾。
翻開幾本手抄的功法，楊申查閱了一番後，微微點頭。
他突破玉腑到現在，大概半個月時間，自然不是乾等著。
玉腑的修行秘密，雖然不如尚九霄講述的沒那麼深入淺出，但楊申也不是什麼修行小白，他有自己的思路。
這個思路，就是「氣道功法」。
在進入真罡境界後，楊申對氣道功法的需求在逐漸減弱，尤其是《觀玉法》修行成功，刺激了武道意志更上一層樓後，已經許久沒再修習新的氣道功法了。
原因之一是《四九玄功》需要耗費大量精力，之二則是氣道功法自己的問題。
作為一個已經失傳的大類目，氣道有著和武道完全不同的特點和目標，絕大部分功法都不是以「增強戰鬥力」為目標。 而是追求長壽、健康、神魂清明.……甚至肉體的快樂。
其文化底色非常古樸，雙修合和的快樂、餐風飲露的推崇、神遊百里的欲望、長生不死的幻想，都是鍊氣士的目標。
但能打、能抗、能殺人不是，最多算是副產物。
這可能也是氣道當年斷絕的原因之一，因為根據記載來看，真的有幾十年只修《總角樁》和《大牛功》的神人。
從實力考量，楊申沒有再花太多時間，但如今進入玉腑境，突然發現氣道功法恐怕要煥發第二春了。
因為氣道功法中.……有大量針對臟腑的修行法！
這些功法此前價值不高，畢竟少有人會願意花大精力，就單純去練出一顆好腰子，但卻能和玉腑的修行產生許多化學反應。
除了從江體獲得的各類武道功法外，氣道功法也得重新撿起來。
比如眼前手上這一本，之前被忽略的氣道功法。
《吞火經》.……
當初翻譯時就覺得非常雞肋，比如其中提到可修行「胃」，獲得「吞火」能力，也就是吃下火焰，可禦寒、遇到野獸賊人可吐出傍身。
威力嘛.……和噴火表演的差不多，火焰種類嘛.……也就是常規火焰。 放先秦時期可能還行，但放到近現代，實用性接近「噴火藝人帶著熱水袋」，但卻要為此將胃部修煉的非常強大。
但對武者來說，尤其是對楊申來說實在難評，他的旭日金焰可以從身體任何部位發出，若願意甚至可以槍尖滋火，哪裡需要專門修行什麼。
可今日結合玉腑的需求，感覺可以琢磨啊.……
就是要改一改.……
兼修氣道，是為了更高的效率、更強的實力，如果單純增加了複雜性卻沒有正反饋，那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