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院長將茶杯凌空托給楊申,楊申穩穩接住,抿了一口。
依舊是好東西,一口茶不比一副補劑差。
「尚前輩最早是江體的校職工,不屬於教師編制,管管設備、日常維護之類的。」
楊申:「這樣實力的人,做校工?」
江體這麼奢靡麼?
詹忘川搖搖頭:「這位尚前輩是典型的大器晚成,他40歲還是練髓,到退休60歲為止,也不過剛入先天,到此為止身邊人都只覺得他就是天賦一般,略有運氣……包括他自己也這麼認為。」
「但80歲的時候,尚老靠著自己的堅持不懈,花費了20年進入了真罡境界,這就有點奇怪了,和你一樣,創下了炎華新紀錄。」
年齡最大突破真罡境的記錄,堪稱離譜。
也因此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包括江體的醫學院和生命學院。
畢竟這種例子可謂是億萬中無一,研究價值甚至比楊申還高,正常低境界武者到這個歲數早就氣血兩衰了。
於是針對尚九霄的情況,兩大學院共同制定了一份長期研究課題。
從此以後,不但會供給他武道修行的補源需求,還有配套功法、實時檢測身體情況。 詹忘川說著自己都覺得離譜:
「90歲突破玉腑、105歲通樞、120歲歸元.……140歲抵達武聖境界,今年157歲.……」
「這麼說吧,任何武聖境界的強者,不.……準確的說到了歸元後期,都已經可以稱為國之棟樑了,甚至可以說是戰略力量,再加上尚前輩自己的情況如此特殊……」
「其他武聖級別的強者,無不是青年時代就風頭大盛,無人不知的天才,其成長軌跡、實力特點,會被其他國家翻來覆去的研究,唯有尚前輩.……年輕時默默無聞,所以國家和學校都將其當做一張隱藏的底牌……」
詹忘川飲幹了一杯茶,也是心有感慨。
武聖,乃是武道十境的倒數第二境,即便是他自己這樣位高權重的大佬,也不敢說這輩子有機會抵達,畢竟武道越往後越難,哪怕如他這樣當年的天才人傑,到了後面一個小境界也需要三五十年打磨。
但這位,按照此前近百年的過往推斷,武聖都未必是他的終點,畢竟尚九霄雖然已經很老了,但理論剩餘壽命反而越來越長了。
相當於從黃土埋到脖子了,人家一步步自己從墳里走出來了。
未來很可能抵達「九武至尊」所在的「天元境」。
或者說從大家的預期上來說,尚九霄是所有武聖中,最板上釘釘抵達天元的.……
你就說講不講道理吧!
說個地獄笑話,他老伴是個普通人,70歲就走了,按照尚九霄現在的年齡,老伴都夠投胎再老死了。 老伴死兩輪了!
「你查不到他的信息很正常,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炎華還有這麼一位武聖。」
楊申心道也確實是奇人了:「那他為何對當我導師如此執著?」
詹忘川:「我怎麼知道。」
「啊?」
「尚前輩性格……率真,經常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難以捉摸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鬼才知道他怎麼想的。
此人性格越來越古怪,據說他在六十多歲退休年輕時……還是個踏實肯干,一絲不苟的性格。
現在卻成了標準的老頑童,作為一張炎華藏起來的殺手鐧底牌,平日也沒什麼具體職務或者工作,愛幹嘛幹嘛。
甚至他還有一個外號,叫「炎華三不管」。
詹忘川感覺一個頭兩個大:「關於你的導師,我正在平衡各方意見,可以確認的是大家都不希望干擾到你的正常學習生活,所以雖然上面吵得激烈,但也沒人去打擾你。」
「但尚前輩.……我只能去找他提提意見,但不保證作數。」 楊申:「關於導師.……我也有些自己的想法,院長您覺得有可能說得動『方老』擔任麼,哪怕只是掛個名?」
這無疑是收益最大的打法。
可惜詹忘川直接道:「不可能的,九武不收徒,這是建國200年來的鐵律,也是九位至尊互相之間的約定。」
楊申有些意外,還真沒聽說過。
詹忘川:「九武當年立不世之功,為了避免滋生派系,互相約定不再收徒……如果想要將絕學傳下去,就將一身技藝都交給國家,通過公開方式選拔合適的人選。」
「這是老一輩的覺悟,你在炎華任何地方,都不可能聽到誰自稱『師承九武』,否則炎華早就山頭林立,徒子徒孫一大堆了。」
楊申心說原來還有這等隱秘麼.……只能說老輩子覺悟確實不同。
他們這一代甭管個人際遇如何,但都是成長在「炎華蒼藍星第一」的光環下。
而當初的九武,卻是從「亡國滅種的絕望」中剛掙扎出來的,見識過太多的苦難。
高境界武者的壽命很長,所以也更了解人心。
詹忘川寬慰道:「小楊,你也不必失望,訂婚大典的時候方老願意親自露面為你證婚,你還不明白方老對你的看重麼?他老人家已經一百多年沒出面參與過這種事情了。」
炎華的未來,無疑是在楊申這樣的年輕人手中的。 嗯.……也可能在尚九霄這樣的老頭子手中。
「方老已經在用最合適的、不破壞原則的方式,儘可能表達對你的器重和喜愛了。」
楊申為院長斟茶:「您放心,這點道理我還是懂得,只是導師這事兒一直懸而未決,總感覺心不定,您看是不是給個定數?」
潛台詞:您要是搞不定,我從了那位算了,省得天天防賊一樣。
武聖做導師,也還行吧。
詹忘川卻還是覺得不妥,尚九霄實力不用說,但未必是好老師。
老頑童上過一天課麼!以那位的性子,說不定給炎華第一天才教歪了!
而且他詹忘川頂著這麼大壓力,平衡多位老領導,如果被尚九霄摘了桃子。
我這壓力不是白頂了?
「這樣,我提意見未必好使,但我可以多找幾個老領導,先保證你不會被騷擾,給我一點時間。」
楊申心說大佬都開口了,也就只能先這樣了。
最後補充道:「那如果任何人、在任何情況下,拿了我簽署的『導師申請書』之類的東西……」 詹忘川:「我就當放屁。」
尚九霄:「那不成!」
詹忘川挑眉:「怎麼不成?他還能無法無天?我才是院長!」
楊申:「院長.……我沒說話。」
詹忘川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窗戶外面,有個人飄著,可不就是尚九霄?
楊申明顯感覺到詹院長表情越來越暴怒,甚至連空氣中的源都開始沸騰了起來。
不愧是金丹大佬.……
也怪不得生氣,在學生面前丟臉了,被聽牆根都沒發現。
「咳咳,那什麼院長,我突然想起來輔導員讓我去看看腿,我先走了。」
大佬好像要過招了,趕緊撤!
否則濺一身血,還可能是自己的!
楊申走後,背後傳來一聲怒喝: 「尚九霄!你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