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時間，楊申全然沉浸在修習之中。
「十腑如玉」、「四九玄功」、「天心融靈法」，陰五經和陽五經，都是需要花費大量時間的東西。
無論修仙側還是武道側，越往後時間跨度就越大。
除了參加了幾次天樞特遣隊的培訓，楊申幾乎沒怎麼到處亂跑過。
完善家族規劃，擴張家族產業，篩選新的修仙者.……可以說全心全意，對內求索。
當楊氏坊市徹底打出名聲，十腑如玉已完成其七的時候，也算有了階段性的成果。
目前「楊氏坊市」已經成了江淮乃至全國都有名的「高武街」，而超出預計的人流也使得這裡需要擴建，隔壁幾條街已經在改造之中，未來將不再是「=」字形，而是「井」字形。
市井市井，似乎本就該如此。
黃昏的坊市內，燈紅酒綠已經讓幾個少年少女目不暇接了。
「你們看……那個人，好像是麒麟榜69位的劍僧！」
「他也會來楊氏坊市麼？」
他們看著其走進了一個名為「參武樓」的巨大店鋪前，腦子裡回憶起道聽途說的信息。 這裡有全炎華……不，是全蒼藍星的獨家技術：「參武艙」。
可以激發武者悟性，只要躺入特製的艙體內，經過大腦皮層按摩、聲光電污染、超聲波刺激前列腺等一系列過程後，武者的悟性會有一個短時間內的飆升。
在此後48小時裡，無論修行武道、還是參悟功法都事半功倍，甚至可以幫助破境，許多武者都依靠「參武艙」，突破了多年關卡。
與其誇張效果相比，楊家沒有收取天價，只是象徵性的收取十九萬八，可以說是菩薩心腸了。
少年們抬頭看去，六層樓的「參武閣」是這裡最高的建築，雖然有著傳統建築的外形，但牆壁上卻是一面面巨大的落地玻璃，隱約可以看到裡面一排排富有科幻感的「參武艙」。
郭采苓心裡突然算了一筆帳：一小時十九萬八……如果這裡有一百台機器……每台一天就算服務12個人吧。
豈不是一天就是兩億多？
一年三百六十天……這不是上天了？
這個數字，足以讓她感覺到恐懼：「武道世家.……都這麼有錢麼？」
一旁的王文文道：「不是所有武道世家都這樣，比如我們家說起來也傳了六代武者了，最高也出過真罡境，也能算是世家。」
「但對比楊家，我們也只是普通人，『江淮楊』已經是另一個物種了。」
郭采苓心說連班裡有名的富姐王文文都這麼說……那確實很恐怖了…… 當財富和權力達到一定水平，和普通人恐怕都有生殖隔離了，叫另一個物種也沒差。
隊伍後方，楊申也聽到了小孩姐的高論，笑著詢問楊律：「你覺得她說的對麼？」
楊律搖搖頭：「自然不對.……楊家以耕武立足，財富不過是追求家族百代不遺的副產物，實力和底蘊才是家族的根基。」
楊申微笑道：「你說的對，但也不全對。」
「哥的意思是……」
「實力、底蘊、以及人心，才是家族的根基。」
楊申拍了拍楊律的肩膀，這個當初的半大孩子，現在已經有了小伙子模樣，身高甚至接近一米八。
畢竟15歲就先天境了，獲得了先天新生。
雖然輩分上自己和楊律是一代，但心態上卻將其視為下一代，至少是「中間代」。
楊申很看重對四小隻「中間代」培養，從家族計，甚至會超過自己未來的孩子。
如他和徐竹未來的孩子，從出生起就會生長在一個強大富裕的家族，他們的心態和理念，不可能天然的和楊申相同，而四小隻就是承上啟下的關鍵。
是見證了最困難時刻，明白一切來之不易的一代。 「我們之所以要駁斥『另一個物種』的說法，不單單是為了謙虛，而是為了『守正』，世家這個概念數千年前已有，人人都希望自身家族能永遠延續，但從未真有數千年的世家。」
「最初一代的規矩和理念，要麼無法被堅守、要麼被過度執行缺乏變通，所以『守規』只是表象，『守正』才是核心。」
「光『守規』而不『守正』，會導致對外失人心，對外失人心，則對內難自持，這就是家族腐朽的開始。」
當然了，楊申覺得這個家族衰落的怪圈，在楊家身上抵抗力會更強一些。
因為他們老祖壽命可能很長……
祖宗之法不可變之類的是一方面，但架不住你祖宗還活著，真的能出來抽你一巴掌。
讓你瞎幾把解讀！時代變了，我現在重新說！
楊律聽進了心裡，默默消化中。
自從改姓後，楊律的性格有些許變化，他以前雖然成熟懂事，但多少還有些孩子氣，比如會因為楊奕的頑皮而暴怒，或者因為兩個妹妹的揶揄而鬧個大紅臉。
但現在.……他開始刻意地維持「穩重」，壓制大部分第一反應的情緒。
原因麼.……楊申自然猜得到：因為楊家吸納了部分「遠親」，甚至傳下了修行法，簽訂了血契。
這讓楊律的身份變得特殊起來，他在強迫自己做的更好，或者說更完美。 對這個年齡段來說，好壞參半。
沒有壓力怎麼會成長呢？這段時間以來，楊律的淬難體覺醒度都在不自然增加。
此時「初中小隊」已經在坊市里走出了一段路，楊申沒感覺到明顯的異常，和楊律打了個招呼，而後避開了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消寫擦除了一般，化作了幻影。
直到許久後，其他人才注意到少了個人。
王武格外在意，好奇道：「小楊，你哥呢？」
「他來是有別的事情，先走了。」
王武試探性地問道：「你哥剛才那牌子……是不是楊家的員工啊？」
楊律微笑道：「那不是，怎麼可能。」
王武鬆了口氣：「也對.……天下那麼多姓楊的，哪有這麼巧，對了你哥年紀也不大，也是先天高手啊？哪個大學的？」
王武正要再套套話，突然被妹妹拉住：「哥！你給我買個這個吧！」
轉頭一看，原來不知不覺來到了「珍寶軒」門外，這裡是隸屬於楊家，專門售賣異域、海外奇物的地方。
作為少有獨享一張「異域特許經營證」的家族，楊家路子極廣，東瀛殘島的海獸、巳界的工藝品、亥界的兵器…… 除了最特殊的「戌界」產物沒有外，什麼都有可能拿到。
王文文看上了一副亥界的耳墜，標價49999，已然是這裡最便宜的款式了，但依舊讓王武痛到無法呼吸。
妹啊，咱只是裝逼，並不是真牛逼.……
你把親哥當豬宰啊！
郭采苓更是直接倒退了幾步，這一連串的9哪裡是價格，那是溢出的精神傷害。
楊律安靜等待同學們轉頭離開，目光突然朝側面望了過去……那邊有一個穿著長袍的高大身影。
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楊氏坊市內，居然有一個機械武者.……如果沒記錯的話，外國人與狗是不得入內。
留學生？不.……留學生也是外國人，一樣禁止入內。
此人雖然有著和炎華人相似的長相，但長袍下複雜的機械結構在神識中卻顯露無疑……
楊律看向不遠處巡邏的楊氏安保衛隊，他們並無任何反應，雖然規矩嚴明且人人不是弱者，但顯然沒有神識這樣的穿透探查力。
正在思考怎麼處理時，那人居然朝著珍寶軒走來，和楊律擦肩而過。 楊律微微仰頭，看著至少一米九的對方，此人面孔格外平靜……雙目無神。
這樣的感覺，他只在家裡龍兵和恢復正常前的龍玖姐姐臉上看到過。
楊律略微思量，決定跟進去看看。
其他幾人見楊律朝里走，大驚失色。
郭采苓趕緊拉住：「別進去了，裡面肯定更貴！」
楊律：「呃……看看又不要錢。」
「但會傷自尊。」
楊律：？
就這幾個呼吸的功夫，珍寶軒內突然傳出了喝罵與驚呼：「先生！你幹什麼！！」
楊律微微壓低身形，而後以超過這群練皮初中生視網膜極限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
珍寶軒的二樓，那個高大的機械武者突然發難，一拳打碎了特殊玻璃製成的櫃檯，拿走了某樣東西，而後毫不猶豫撞破窗戶逃走。
那個方向是「坊市」的外側，尚未對外開放，或者說正在改造中。 幾個建築工人看到有人帶著玻璃碎碴落下來，有些愣神。
他們都是楊家自己的施工隊，而且也都有點武道修為在身，一個工友反應過來，手裡磚頭暗器一般擲了過去。
那機械武者抬臂將磚頭擊碎，轉過頭來淡漠的看了他一眼。
工友被鎮住了，倒退了兩步，對方毫不停留繼續狂奔。
事發突然、毫無預兆，導購小姐姐只來得及喊了一聲，對方已經消失在夜色中了。
楊律驟然出現，極速判斷了一下情況。
「他搶走的是什麼？」
導購小姐姐：「好像是……一個工藝品……」
楊律不再猶豫，右手掐了一個指訣，身形快速模糊，而後也從窗戶沖了出去，神識跨越數百米牢牢鎖定那個速度極快的身影。
大門口，初中生們還在因為驚叫仰著頭，等郭采苓回過頭，才發現楊律的消失。
「咦？楊律？楊律！！」
怎麼和他哥一樣，會瞬間消除？ 這裡的混亂立刻觸發了警報，導購小姐姐毫不猶豫按下了櫃檯下的紅色按鈕。
安保隊飛速而來，甚至驚動了更遠處的藏武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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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宅後院，一個高挑的身影正在練劍，突然感覺到遍布整個巨大範圍的陣法傳來預警。
徐竹微微皺眉後，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坊市而去，眨眼就跨越了數百米。
坊市管理是這樣的，很麻煩。
他們不可能管的太過嚴格，比如搜身、掃描之類的，那樣就沒有客人了，但都是高境界武者、高價值商品，難免有人心存僥倖。
雖然以楊家的實力，這樣的人往往下場都很慘，但就算殺頭的罪也有的是人犯，傻子是攔不住的，時不時就會出點小麻煩。
類似「會員制」的入坊證明一定程度上減少了意外，但無法杜絕，你永遠不知道這世界上有多少蠢貨。
所以楊家需要做的.……是讓每個衝動者付出慘痛代價。
徐竹的遁速極快，青天色的流光一閃而逝，神識也已經鎖定了兩個可疑身影，正在理論上封閉改造的坊市副街狂奔。
「小律？另一個就是肇事者吧……居然敢在楊家坊市鬧事……」 很快又有幾道身影從藏武園各處飛了出來。
龍玖、曹薇、袁銳、王洋、魏小理、劉亨.……
袁銳拱手道：「師母，我們去處理即可。」
烏泱泱一群人漂浮在天空上，遙遙俯視下方的身影，看上去格外有壓迫感。
幾人正要將那膽大包天者就地正法，突然楊申的虛影出現在幾人面前，攔住了他們。
「我在，不必擔心。」
這道虛影轉過身來，和楊家眾人同樣低頭俯視，目光悠悠。
好似觀察老鼠的猛禽。